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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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周铭就提着酒壶拿着包袱上了灵丘山。
灵丘山，那个人的字中也有个丘，这里倒是个葬身的好地方。
灵丘山上有一些溪流。周铭沿着溪流上了山，溪流边有一些柳树，叶子刚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
周铭随手折了一枝柳，到了萧弈彻的墓前。
周围空旷，眼前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隔了好远才有那么几棵树，风吹来，还可以听见树叶哗哗的声音。
周铭看着墓碑，过了好久才开口：“萧弈彻，你个大傻瓜。”语气很轻，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子丘，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桃花醉，这坛是十年前你与我一同埋的，今天，我给你带来了。”
周铭走上前，靠着墓碑坐下。
“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不在了，屋子里到处是你的东西。你用过的笔，研过的墨，穿过的衣服，甚至是衣服上的褶都还和以前一样。”周铭苦笑道。
“你怕是已经等不急要喝酒了吧，我这就开酒。”周铭拿过酒坛，打开了酒，酒香四溢。
“这酒，还是一如往昔啊。”
“啊，碗忘带了。你知道吗？自从你说过男人喝酒哪能用酒杯，我便一直用碗。只是，子丘你看，没你在，我果然什么都记不得。那就只能咱们喝一坛了。反正你也从不介意。”说着便低头在墓前倒了一些酒。
“子丘，香襦嫁人了，嫁的是城东那个卖豆腐的，我去看过她，她过得很好，那个卖豆腐的，对她也很好，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受欺负。”周铭提坛仰灌一口。
“隔壁王大婶的儿子回来了，还中了个进士，说是要带大婶走，大婶要我跟他们一起走，我没去，你还在这儿，我怎么走？”酒倒了下来，溅到墓碑上，在碑上留下痕迹，像是墓碑哭了一样。
天渐渐阴了，过了一会，就开始下雨，雨丝很细，像线一样。
周铭看着雨落到地面，又说：“子丘，咱们的绸庄最近几年生意好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了，我也会管账了。”咕咚咕咚，是酒水入喉的声音“好酒，不知道你看到现在的我会说什么？”
周铭放下酒坛，突然看见自己带来的包袱，一笑道：“我怎么把它给忘掉了。子丘，你猜我带了什么？我带了咱们当年的喜服，你不是说最爱我穿喜服的样子吗？我现在穿给你看。”
周铭赶紧打开包袱，拿出了红色的喜服。有两套，都是男式。周铭捧着喜服手有些抖。
“阿铭，你知道吗？你第一次穿喜服的时候，脸上晕着红，和身上的红映衬着，我看的都不能梛眼。明明知道是相同的性别，还是忍不住陷下去。阿铭，你怪我吗？”怪我把你拖到这般田地吗？剩余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周铭知道他的意思。
周铭想起往事轻笑道：“呆子，都跟了你了，还有那么多话。”
刚说完，脸上的表情柔了下来：“我又怎么会怪你？若非我情愿，你以为你能把我如何？”
周铭有些醉了，眼前的景物虚晃。他晃晃地站起来，拿起其中那套稍小一些的，披穿在身上，又拿起一套，披在那座墓碑上。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雨滴打到衣服上，没多久衣服就湿了。
周铭看着湿了的喜服，轻笑一声：“子丘，我又没有告诉过你，你穿喜服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周铭倒了些酒，雨水落下，将酒冲走。滴答滴答，雨水顺着周铭的脸流了下来掉落在地上。周铭石器一旁的柳枝，折了一片最大的柳叶，放到唇边。“呼，呼，呼。”
周明烦躁地扔掉柳叶“你教我的曲子，我还是不会吹，只是，你再也不能教我了，我是不是很笨？”
他提起一旁的酒，像是泄愤一样仰头饮下。酒水和着雨水，一起流进衣内，他也当什么都没有。
“咳咳，咳。”周铭被酒呛到。他想起了当年的事，心里闷着气，一甩手，将酒坛砸在碑前。
“咣当。”酒坛碎在碑前。“子丘，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了！”他指着墓碑质问。
“你不问我的意见，就这样替我死了，你知道你家中还有老母尚在，小妹未嫁吗？你们家中并无男丁，你让她们如何生活？你就不担心吗？”他吼得有些哽咽。
周铭跪倒在墓前，失声痛哭。
“混蛋，你个混蛋！”他翻躺在地上，看着从天上的雨，雨落到他的脸上，落到唇边，落到鼻尖，落到，眼眶。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他渐渐地闭上了眼，就这么昏睡在墓前。
风吹了过来，他的长发沾上水，无法移动。
蓦地传来一阵叹息。
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从远处的林中走出来，走到已经在雨中睡着的周铭的身边。
“你说我呆，那一直替我照顾老母和小妹的你不是更呆，更傻吗？”
“阿铭，明年的清明，就不要来了，好吗？你说的话，我都有听见。不要再委屈自己了，我，担不起。”最后的三个字，还未说完，那男子便不见了。
雨渐渐地变小，没一会，就天晴了。阳光照了下来，只是那墓碑和人，却是不见了。远处传来乐声，像是用柳叶吹得，散入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