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风花雪月》阿霰

6、第六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时，杨久月微微转头看向窗外，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慢慢起身走到窗前，希望借着这微弱的阳光来温暖已经冰冷的身心，怎奈这个季节的晨光却透着一股冷意，不仅达不到温暖的效果，反而让人觉得越发清冷。杨久月双手抱臂，将头轻轻抵在玻璃窗上，随着额头上一阵凉意传来时，泪水也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清晨的阳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世间，却始终无法照进杨久月的心里。

　　房间内，尹少阳早就醒了，正想要起身时，却看到了身边躺着的人，瞬间有种无力感，对于自己昨晚所做的事觉得荒诞无比，虽说陈金凤说了不会要他负责，可以后怕是再也无法坦然相见了吧，而且这事如果让杨久月知道的话，他真的不敢往下想了，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将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之中，他现在真的是很后悔。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尹少阳才匆忙起身，叫醒了还在熟睡的陈金凤。

　　“月今天就回来了，你还是收拾一下早点儿离开吧。”说完，尹少阳便不再看床上之人，径自进了浴室洗漱。

　　陈金凤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尹少阳说出来的话，那么绝情，似乎昨晚的意外是她一个人的错误，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看着尹少阳走进浴室的背影，陈金凤模糊了眼眶，轻笑一声，“呵，尹少阳，你就那么急着撇清吗？”

　　当尹少阳沐浴完毕，裹着浴巾出来时，陈金凤正穿着他的衬衣站在浴室门口，尹少阳微微一愣，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便擦着头发出了浴室，在走过陈金凤身边时，说了句：“时间不早了，快点。”

　　陈金凤轻蔑地一笑，走进了浴室。

　　尹少阳从衣柜里拿出了新的衬衣和裤子穿上，穿好后便起身向客厅走去，在经过浴室的门口时，听到里面流水的声音，心里更觉得烦闷，于是甩了甩头，长呼了一口气，准备去喝杯冰水来让自己冷静一下，然而当他来到客厅，看到窗前的那抹身影时，整个人都震惊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宁愿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月……”尹少阳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久月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风干，她就那样半靠着玻璃窗，直直地看着尹少阳，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人一种很温暖的假象。

　　当尹少阳看到杨久月脸上的泪痕和她那空洞而平静的双眼时，彻底慌了，那一刻，尹少阳清晰地感觉到，他即将失去她，永远地失去。

　　两人就那样傻傻地站着，对视良久，脑海中翻转着的是两人相识以来所有的画面，似是在祭奠着什么，又似是想留住什么，可现实却在告诫着他们，一切，都太晚了。

　　终于，杨久月慢慢站直了身子，淡淡地开口，“我还要去报社一趟，把屋子收拾一下吧，下午我会回来拿我的东西。”说完，杨久月便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尹少阳下意识地上前一把抓住了正要离开的杨久月，想要开口解释，可却无从解释，最后只是颤抖着声音唤了声：“月！”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

　　杨久月抬头看着尹少阳，满脸的歉意、不舍和悔恨，眼中含着泪水，充满了乞求，颤抖的声音和微微发抖的双手诉说着他的慌张。面对着这样的尹少阳，杨久月只觉得心里更加痛苦，心里纠结着：【他是爱自己的吧！他是爱自己的吗？】然而这样的纠结却在看到刚从卧室走出来的那个人时彻底做了了断。

　　尹少阳看着杨久月渐渐冰冷的脸色和她直直盯着自己身后的目光，不禁慢慢转头，在看到身后的陈金凤时，彻底奔溃了，眼神里透露出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陈金凤看着尹少阳眼里的愤怒，不以为然地笑了，“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了，是我还是别人，重要么？”

　　在看到陈金凤时，杨久月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被击垮了，如果不是尹少阳还抓着自己，她想她此刻应该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可在听到陈金凤的话时，心里的那些委屈、痛苦、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悲哀，于是杨久月抬手拭干了泪水，看着陈金凤坦然一笑，“我以为，你至少会和我说一声【抱歉】！”

　　陈金凤笑得更坦然，“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不是么？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说那些没用的呢？更何况，我并不后悔我所做的，对于你，也没什么可抱歉的。”

　　杨久月苦笑着点头，“我明白了。”说完便拉开了尹少阳抓着自己的手，大步离开了。

　　“月！”尹少阳喊得撕心裂肺，可杨久月却走得头也不回。

　　大门缓缓合上，尹少阳转过身，狠狠地盯着陈金凤，咬牙切齿地质问：“陈金凤，你说过不会要我负责的，你说过不会让月知道！”

　　看着尹少阳眼里的愤怒，陈金凤面上依旧淡然，心里却觉得无比悲凉，“尹少阳，到现在为止，我说过一句要你负责的话了吗？至于杨久月，对不起，她的出现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尹少阳现在已经悔恨得无法呼吸了，喘着气，红着眼，狠狠地吼道：“滚，以后都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金凤将头撇向右边，闭眼嗤笑一声，然后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