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风花雪月》阿霰

36、第三十六章

　　韩瑞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傅桧去找护士换点滴，杨久月正站在窗前和荣华说请假的事，韩瑞雪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了，“月，荣华。”

　　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无力，杨久月和荣华同时转头，原本一肚子的气，却在看到韩瑞雪苍白的笑脸时瞬间消散了，橙黄色的阳光照在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笑脸上，不禁让人想起了四个字：【回光返照】！如果时间永远静止在此刻，该有多好，可她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杨久月走到病床边，弯腰握住了韩瑞雪的手，“感觉好些了么？想不想吃些东西？”

　　听着杨久月极尽温柔的问候，韩瑞雪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有些闪烁，“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荣华努力抑制自己的怒气，尽量将声音放轻柔，却依旧泄露了她的情绪，“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你还要瞒我们多久？到你死的那天吗？”

　　韩瑞雪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就在尴尬的气氛越来越凝固的时候，傅桧和护士进来了，傅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瑞雪你醒了！”

　　韩瑞雪朝他虚弱地笑了笑，护士换了点滴，又嘱咐了一些进食上的注意事项便出去了，傅桧看了看她们，笑道：“我去给你们买点儿吃的吧，大家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有，机票我已经帮你们改签了。”

　　荣华抬头冲傅桧真诚一笑，“谢谢你。”

　　傅桧从未见过荣华这样的笑容，真诚却又生疏，一时有些愣怔，“跟我还用这么客气的啊？”

　　荣华笑了笑，没说话。傅桧看着荣华这生疏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般，心里不禁有些酸涩，经过昨晚，经过韩瑞雪的事，你是不是也却步了呢，是不是也决定放手了？想到这里，傅桧只觉鼻子一酸，转身退出了病房。

　　杨久月也将荣华刚刚的态度看在了眼里，“荣主子，你们……”

　　杨久月话还没说完便被荣华挥手打断了，“有些事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就没必要拖拖拉拉了，早晚是个痛，不如来个痛快的，我可不想像你们一样。”

　　杨久月和韩瑞雪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荣华看着韩瑞雪说道：“瑞雪，我本来想去找楚齐的，却被他们给拉住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瑞雪顿了一下，然后无比坚定地说：“不要告诉他，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那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看他过得好不好？”

　　韩瑞雪看着荣华气得恨不得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抽一顿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荣华，月，有你们真好，真的。”

　　杨久月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瑞雪，你可以不为自己想，可你想过奕琦吗？你要她以后怎么办？”

　　听到奕琦，韩瑞雪突然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道：“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最亲的人，我的父亲和我的女儿。”说着，泪水便从眼角流下，“我知道，你们是替我不值，如果我今天不是走到了这一步，我也会怨恨他当初那样的决定，可现在……”韩瑞雪轻笑一声继续道：“你们知道，我在得知我自己病情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吗？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的女儿，我想的竟然是，幸好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直骂我自己，怎么那么傻，为了那样一个人，值得吗？可就在昨晚，我才知道，他竟和我一样的傻！如果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人是不幸的，那我希望他是幸福的那一个。”

　　杨久月和荣华听完了韩瑞雪的自白，心想，她真的是爱惨了楚齐，直到很久以后，她们才明白，其实，他们是爱惨了对方。

　　“瑞雪，你这样太自私了，对奕琦太不公平了。”

　　“月，你们尽管骂我吧，我也觉得自己不可原谅，就算以后奕琦恨我，我也认了。”

　　看着韩瑞雪这个样子，知道她决心已定，杨久月和荣华也不想再劝她了，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这个秘密，然后帮她照顾好奕琦，但愿她永不后悔。

　　第二天，在韩瑞雪的坚持下，杨久月她们乘最早的航班返回了A市。傅桧本想和她们一起，却被荣华拒绝了，傅桧恨恨地看着荣华，“瑞雪也是我的朋友，我难道不能关心她吗？”

　　“太阳不会因为韩瑞雪生病就永不升起，同样，你的公司也不会因为你的朋友生病就放你无限期长假，你放心，哪天瑞雪真不在了，我一定通知你来送她最后一程。”

　　傅桧气得嘴唇都发抖了，“荣华，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瑞雪还站在这儿呢！”

　　荣华却无所谓地笑笑，转头看向韩瑞雪，“瑞雪，你生气了吗？”

　　韩瑞雪心知荣华是故意气傅桧，想让他知难而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荣华转过头对傅桧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看到没，当事人都没生气，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傅桧气得转身就走了，杨久月看着傅桧远去的背影，伸手朝荣华后脑勺就是一掌，“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忌讳！”荣华转脸朝韩瑞雪吐了吐舌头表示抱歉，韩瑞雪摇头无声地笑了，此时此刻，还能有如此了解自己的朋友陪在身边，也不枉此生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韩瑞雪看着窗外，心里默默地告别着这座城市的一切，这应该是她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了，再见了，J大，永别了，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