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风花雪月》阿霰

33、第三十三章

　　经过那一顿偶遇的午饭后，杨久月她们都没什么兴致了，毕竟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熟悉，随便什么都可以与往事相连，而与往事相关的人却又是她们想要极力忘记的。

　　三人换了自己的衣服后，决定先回酒店休息一下，等着晚上直接去博特赴约，只是在经历过中午那场不愉快的相遇后，晚上的见面多少都会有些尴尬吧。

　　杨久月在N思过后，终于做了决定，“荣华，瑞雪，晚上我不想去了。”

　　荣华懒懒地靠在床上，无力地抬眼瞟了杨久月一眼，“我也不想去了，想到傅桧那张脸就觉得心里不痛快！”

　　然后，房间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很久，韩瑞雪仍旧没有表态，杨久月和荣华不禁朝她望去，韩瑞雪感受到了两人望过来的目光，才抬头淡淡地说：“我想去。”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荣华不明白，一个一直把那些旧人旧事当做蛇蝎一般避之不及的人，怎么突然对聚会这种事儿这么热衷起来了，来参加校庆是她坚持的，这次聚会又是这样，“瑞雪，你不会还对楚齐心存幻想吧？”

　　韩瑞雪抬头，目光有些躲闪，声音也不那么坚定，“我没有。”

　　这一口不对心的答案让荣华有些恼怒，荣华性格爽朗，做事也果断，最讨厌那些磨叽拖沓、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如今韩瑞雪的行为让荣华心里替她不值，“瑞雪，乔安和陈金凤不同，她和楚齐好歹六年了，这六年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可就冲她今天中午敢单独把楚齐留在那儿，就足以证明了她的自信。瑞雪，我不知道今天楚齐和你说了什么，但你们之间断了六年，就算他当初放弃你有什么苦衷，就算他当初不喜欢乔安，可六年的时间也足以改变一切了，如果说他现在对你还有什么感情的话，我觉得那也只能是愧疚了。”

　　荣华的话一针见血，戳得韩瑞雪心里生疼，想想今天楚齐的那些话，的确是愧疚吧，似乎只要自己过得好了，他便可以毫无负担地重新开始了，如果这真是他所期盼的，那不如如他所愿了也好。

　　荣华见韩瑞雪依旧是一副淡淡地模样，不知究竟听进去几分，“瑞雪，别傻了，你们之间不可能了。”

　　韩瑞雪抬起头冲她淡淡一笑，“我知道。”

　　又是三个字，荣华彻底绝望了，对牛弹琴嘛！

　　晚上，杨久月和荣华在韩瑞雪的绝不退让下，不得已盛装出席了这次的聚会，韩瑞雪还特意化了个浓妆，让原本因为长期的劳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立刻红润了起来，整个人与之前相比，又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成熟妩媚。

　　三人刚进大厅，秦远便迎了上来，“呦，上午还是清纯明媚的高中生呢，这晚上就变身性感妩媚的成熟女性了，三位学妹这是要老少通吃啊！”

　　整个大厅的人被秦远这么一说，都朝门口看来，杨久月和韩瑞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荣华却上前挽住了秦远的胳膊，笑道：“没办法啊，我们这不芳华正茂却待字闺中嘛，所以急着给自己寻个如意郎君啊，怎么样，师兄，你名花有主否？不如我们俩凑合一下呗？”

　　秦远一听，立刻挣脱荣华的手，故作一脸惊吓状，道：“别介啊，学妹，我可没这么重口味啊！”气得荣华直打他，而一旁的看客们也都笑得格外开心，气氛一下就被带动了起来。

　　这次校庆有好些人都没来，所以大厅内也只有四桌，其中两桌半是秦远他们那届的，眼看着其他三桌都已经热闹地喝起来了，杨久月她们这桌却依旧拘束无语，杨久月他们自是没什么好怀念的，而其他的人看着这些曾经的领导都没发话，当然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了，更何况，对于杨久月他们的曾经，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这个局面，谁也不愿意做那出头鸟。只是这过分的安静在这热烈的聚会氛围中实在太过突兀，总会惹人注目。

　　秦远端着一杯酒从自己的那桌笑着挪到了杨久月他们这桌，“你们这什么情况啊，才几年不见啊，就生疏成这样了？”

　　当年秦远和荣华她们认识没多久后就出国了，所以对于荣华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的关系一概不知，只是他现在这话让那些原本就如坐针毡的局外人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混乱的战局，眼神在几个当事人之间流转了几圈后，都一一借尿遁离席了，搞得秦远一脸的莫名其妙，“这上厕所还结伴儿啊？”

　　荣华看了其他人一眼，举杯起身，“师兄，我敬你。”

　　秦远挑眉一笑，“你放着尹少阳不敬来敬我，这是诚心想灌醉我啊！”

　　荣华本不想多事，只是话到这儿了，“我敬酒，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我敬！”

　　秦远终是看出了不对，扫了一眼桌上一众人，“看来我当年是错过了好些事情啊！”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向众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今天我做东，权当给我个面子，咱们举起杯，一笑泯恩仇，成吗？”

　　傅桧看了其他人一眼，率先起身举杯，韩瑞雪也笑着举起了酒杯，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杯，就在大家准备一笑泯恩仇的时候，荣华原本端着的酒杯却往桌上重重一放，然后悠然地坐了回去，秦远尴尬地看了众人一眼，冲着荣华笑道：“怎么，小师妹，不给师兄面子啊？”

　　荣华整了整衣服，抬头粲然一笑，“师兄，今儿这个面子我恐怕真给不了你了。”

　　此时其他三桌的人也将注意力转到了杨久月他们这桌，秦远也收起了刚刚和煦的笑容，“荣华，大家都毕业这么多年了，以后能够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怕也是见一次少一次了，你非得这样吗？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耿耿于怀啊？”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过来劝解，杨久月也在一边说算了，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荣华忽地大笑了起来，然后转头直直地盯着尹少阳和楚齐，“大家都说算了，你们也这么认为吗？”

　　尹少阳和楚齐都沉默了，荣华转头看向秦远，“看吧师兄，不是只有我揪着过去不放！”荣华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秦远正想着要如何缓解这种尴尬时，乔安开口了，“荣华，如果你是对当年我介入楚齐和韩瑞雪之间而耿耿于怀的话，那你大可不必，我承认那时我喜欢楚齐，可我并没有想要当第三者，那时不过是楚齐来找我演出戏给韩瑞雪看罢了。”

　　乔安的话无异于一颗雷投在了韩瑞雪心间，瞬间炸开了花，连带着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幸好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看到韩瑞雪的状态，楚齐眼中闪现一丝焦急，转脸看向乔安，“别再说了！”

　　乔安看着楚齐眼中的痛楚，嫣然一笑，“楚齐，六年了，你依旧只看得到韩瑞雪所承受的伤痛，无论别人怎么误解你你都不在乎，但你可曾想过，在你被别人误会成陈世美的时候，我也被扣上了第三者的帽子，你凭什么……”乔安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中含着泪水，却始终倔强地不肯流下，“你怎么能够在利用完我之后，又来这样伤害我？”

　　看着这样的乔安，楚齐心有不忍，想着这些年来乔安的陪伴，心中亏欠更甚，于是，就在乔安准备转身离去之时，楚齐伸手拉住了她，然后另一只手举起酒杯看向韩瑞雪，“瑞雪，过去的种种都是我对不起你，与别人无关，今天在这里我向你赔罪。”说着，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后才看向众人说道：“今天，我借着秦师兄的场子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我和乔安将在今年年底举行婚礼，到时如果各位有空，希望能来喝一杯喜酒。”说完再一次仰头，一饮而尽，整个过程都没有再朝韩瑞雪的方向看一眼。

　　楚齐的话说完后，乔安愣住了，整个大厅都寂静了，片刻后，才有人向楚齐他们道喜，然后大家也都纷纷开始道喜。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荣华只觉得莫名其妙，“楚齐，有话就说清楚，别只说一半。什么叫都是你的错，与他人无关？别一副抛弃了别人还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成吗？”

　　楚齐还没来得及说话，乔安已经迅速伸手将他的左裤腿拉起，大家只听到楚齐怒吼了一声“乔安”，然后便被那裤腿下露出的一节义肢震得再说不出话了，楚齐狠狠地推开了乔安的手，一脸羞辱地低下了头。

　　乔安稳住了身子，转头微笑地看着韩瑞雪，“韩瑞雪，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他当年抛弃你而选择我的原因。因为他得了骨癌，因为不想拖累你，所以他宁愿那样伤害你也要选择放手。韩瑞雪，你现在还会觉得委屈吗？”

　　韩瑞雪回过神，慢慢走到楚齐的身边，轻轻地将他的脸捧起，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这些年我过得很好，真的，我早就将所有的怨恨都放下了，我之所以揪着过去不放，不过就是想要一个解释，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呵，如今我知道了，没有遗憾了。”楚齐就那样看着韩瑞雪，似是要将她牢牢地刻在心上。

　　韩瑞雪放下手，转身看向乔安，“乔安，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谢谢你这些年代我陪在他身边。我衷心地祝福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说完又转身向众人鞠了一躬，“今天真的对不起，扫了大家的兴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想着韩瑞雪离开的背影，杨久月恨恨地看向楚齐，“你凭什么替她做这一切的决定！”说完，没再看任何人一眼便追了出去。

　　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