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胜雪笑倾城》乔小乔乔

2、第二章 海棠公子

　　江南第一首富，慕容府大宅内，繁花似锦，姹紫嫣红。而慕容府如今的掌舵人慕容彻所居住的风晚楼却只种植一种花，那就是妖娆无香的海棠花。慕容彻其人精于算计，极有生意头脑，在慕容府主过世后力挽狂澜，仅仅用了四年的时间就把慕容府推上了江南第一首富的位置。他最大的爱好是种海棠赏海棠，他所穿的衣裳衣襟袖口都绣有海棠，他所有的玉佩荷包也必绣海棠，他所居住的院子种满各色珍贵的海棠花，甚至连泡澡用得也是海棠花的花瓣。江南人称其为海棠公子。
　　而在傅采薇看来，慕容彻跟海棠花极为相似，妖娆艳丽，赏心悦目，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
　　傅采薇在管家的带领下入了慕容大宅。她刚踏入风晚楼，一个身影便梨树下一跃而下，甜笑道：“采薇姐姐。”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三四岁，正处于豆蔻年华，俏丽的瓜子脸上嵌着灵动如秋水的双眸，她那身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越发苗条纤瘦。她便是居住在慕容府上唯一的女客—冯素贞，是她五年前在一场大火中救起的小丫头。
　　冯素贞拉着傅采薇的手，高兴道：“采薇姐姐有半年没来了，我很想你，海棠公子总是念叨着你呢。”
　　傅采薇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微笑道：“半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只不知武功有没有长进呢？”
　　冯素贞眨眨眼道：“当然有，我每日都有勤加练习的。公子是我的证人。”
　　忽然一个调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冯素贞，你撒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么出去闲逛，要么在家好吃懒做，一点都不用功。”
　　冯素贞听了这话，脸色通红，她杏眼圆瞪，一阵风般冲进屋内，指着慕容彻鼻子道：“慕容彻，你不准在姐姐面前诬陷我。”
　　慕容彻毫不留情地捏捏冯素贞的鼻子，道：“我哪里有诬陷你？你敢说你没去过国色天香楼？半年前你与我过招，十招之内就输了，半年之后依然毫无长进，到底是你资质平庸还是你疏于练习？你自己说！”
　　冯素贞一掌拨开慕容彻的手，转过身来望着傅采薇娇嗔道：“姐姐，平时你不在的时候，海棠公子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慕容彻摊摊手，无奈道：“臭丫头，恶人先告状。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傅采薇拱拱手，笑道：“慕容，好久不见。我一直惦记着你的海棠花酿。除了你这里，别处都喝不到。“
　　慕容彻朝冯素贞挥一挥手，道：“去，赶紧去给你姐姐取酒，不许游手好闲。”
　　冯素贞朝慕容彻翻了个白眼，又对傅采薇笑道：“姐姐稍等，我这就去取。”
　　“风冠雪忙着跟平阳侯斗法，你应该要担当大任的，怎么忽然来了江南？”慕容彻不解问道。他所了解的傅雪薇很少会离开小侯爷身边的，上次过来也是因为小侯爷奉皇命来江南查黄河赈灾贪腐案才跟过来的。
　　“小侯爷身边人才济济，门客众多，如今他在朝中可谓如鱼得水，与权势显赫的平阳侯平分秋色。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
　　傅采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中泛起浓浓的苦涩，一个是卑微的杀手，一个是尊贵的侯爷，除了利用，是不会有爱情的。
　　慕容彻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又问道：“既然你已离开风冠雪，不如就住下来吧。素贞一定会很高兴的。”
　　“其实我所说的离开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小侯爷并未同意。也许他会派人抓我，所以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她唇边泛起苦笑道：“所以我很快就会离开。其实我这次到江南，一来是看素贞和你，二来是为了寻找倾城公子钟离月的下落。”
　　“原来如此。”慕容彻叹了口气，其实每个人都是渴望自由自在的，做杀手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望着傅采薇的眼睛，道：“我只是很好奇，你要找倾城公子做什么？”
　　“这些年我为小侯爷杀了不少人，犯了不少杀孽。三年前在苗疆中了奇毒，勉强得青山老人所救，得以保存性命。可是余毒未清，隐藏在肺腑之中。这些年每个夜晚我都会感觉到身体疼痛，可是这些天这种疼痛开始加剧。我不害怕死，可是我还希望能够再活两年，为我，还有为我在乎的人多做点事情。青山老人已经仙逝，如今我只能找倾城公子。我知道你跟他是好友，你能不能把他的下落告知于我。”
　　慕容彻沉默了半响，道：“你就算找到他，他也未必会救你。何况他现在自身难保。”
　　傅采薇诧异道：“倾城公子钟离月传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武功奇高，医术高明，又精通占卜八卦，应该是纵横江湖的人物，怎么会有自身难保的时候呢？”
　　慕容彻唇边泛起神秘的笑容，“即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被春风得意宫宫主杨得意掳走了。”
　　“他是你的好友，被掳走了，你能如此淡定？”傅采薇怀疑道。
　　“倒不是我不肯去救他，而是我相信他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杨得意看上他了，费尽心思要跟他成亲。”他顿了顿，道：“杨得意是个如花的美人，此等艳福我等凡人享受不来，我何必去破坏呢。凭他的实力都逃脱不出来，那我去也没用。”
　　“杨得意是个男人。”傅采薇咬牙切齿道。“难道他有断袖之癖？”
　　“个中缘由外人不足道也。”慕容彻淡淡道：“你若是要找他就得去春风得意宫。”
　　傅采薇微笑道：“多谢你的提点。这些年谢谢你照顾素贞。”
　　提起冯素贞，慕容彻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道：“无需谢我，有她在身边为我增添了不少乐趣。”
　　赴采薇点点头，叹气道：“当年她家遭逢大劫，父母双亡，我见她孤苦无依才救了她。后来她生了重病。对往事的记忆也模糊了。如今过得很快乐。只是我担心总有一天她恢复记忆的时候，会受不住打击。”
　　慕容彻眼中闪过一抹心疼，道：“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她的。她的天还有我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