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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墙东窗 东窗是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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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是个名字,准确的说是个和尚的‘雅号’,东窗的本名也不大好听,一字之差,叫东墙。他幼时是在一面拆倒的东墙下被人发现收留的,都说命贱才好养,这名字所以也就更随便了。而和尚东窗这名字,似乎是师父在时刻警醒他,江湖险恶,阴谋重重,东窗事发这种事屡见不鲜,远离俗世,无忧勿扰,才得眼前清明。
东窗在少林时间不长,只是个排不上名号的打杂小和尚,又是大雁南飞,一年秋去处,武林盟三年一约将近,少林方丈在前往武林盟的途中,随行的东窗与打杂的师兄弟们分开前去化缘,独自走了好久,终于见山脚有一间结草小屋,草帘做门随风浮动,入目满是凉意。
“施主,可否施小僧一顿斋饭。”东窗低着头,一手持钵,一手结佛印,站在帘门外。
“我是个乞丐,你向我讨饭?”但闻那屋内的声音朗朗,满是笑意,一个掌力,草帘被震开,不偏不倚,挂在门杠上。东窗抬起头,只见那人一身利索清朗的坐在桌前,鬓发垂至腰际,半掩容颜,看不真切,东窗也不去细瞧。
“小僧不觉得施主像个乞丐。”东窗老实,把那一眼看出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人闻言看了东窗一眼,眉眼舒展,明明在笑着却让东窗觉得这天气更凉了些,“我也不觉得你是个和尚。”闻声,只见一只筷子横穿过一只鸡,插在东窗的铜钹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东窗的手哆嗦了几下手中的鸡,用力扯了几下筷子,也没把那穿鸡的筷子从铜钹上拨下来。
“唉。”东窗也不再瞧那作弄自己的人,转身就走开,口中自言自语:“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呆子。”那人一个拂袖,掌气巧然,草帘随着掌劲再次放下,互不再见。
东窗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回去,和师父众位师兄弟会和。
“东窗,你化的斋饭呢?”几个和尚只见东窗两手空空,连铜钹也不见了。
“遇到了乞丐,所以就没了。”东窗如实回答。
“别这么好心,乞丐十有八九是丐帮的,他们有的是钱,哪里差我们的斋饭。”师兄东林以为东窗把斋饭舍给了乞丐。
“丐帮算得上是中原最有钱的帮派了,新任的帮主谢柒寒是人中翘楚,让人折服,丐帮势力因此更是日益壮大,可比上一任帮主好了太多,不可同日而语,听说上一任帮主丑陋异常,蠢不自觉……”师兄东言开始接话。
“能比东窗师兄还丑吗?”小师弟东素直言直语天真烂漫。
“当然是我们的东窗更丑了,那上任帮主是毁了半边脸,东窗是整张脸。”师兄东言带着其他众师兄弟笑了起来,东窗也不好意思跟着一起笑着。
“吃完斋饭,赶路。”少林方丈看了这边一眼,慈眉善目却不失威严,拿着锡杖走在前头,带着众弟子,继续向目的地武林堡赶路。
说起这丐帮帮主和上任帮主之事,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是丐帮奇耻大辱,排起武林十大笑料,前三绝少不了这奇葩前帮主的事迹。众人也不屑去说,埋头继续赶路。
约又是一日半脚程,少林众人便赶到武林堡,武林堡门口仗尺高的一对麒麟面目狰狞,威严非常,大门由朔岩石打造,需八人合力才能打开,只见守门的下人独自就将门打开,这番小厮都有此身手,这武林堡的实力就可想而知了。
走至武林堡内,攀过石阶,穿过长廊,观亭台楼阁,数轩榭石山,半个时辰才到主堡,主堡之内一眼望去,红绸红盏红花红烛,一片喜气洋洋,武林堡主要趁此三年一聚的机会嫁妹的安排叫来客一目了然,这武林堡现当家的是濡以沫,年纪轻轻就子承父业,当了堡主,武功手段皆是深不可测,而他妹妹濡以泩打小就和丐帮帮主有婚约,订婚对象是丐帮帮主,并不准确的说是谢柒寒,这其中互利关系,推敲便知。
但这桩婚事,谢柒寒和濡以泩,男才女貌,佳人无双,也算是天公在作美,要是那奇葩前帮主和濡以泩,岂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东窗虽然是个和尚,自认六根也是清净,但对这佳偶天成的美事还是欣羡的,他隐约不知是事实还是梦中,有个美丽女子对他们说,这天下最好的美人也配不上你们。东墙傻笑的挠了下自己的光头脑袋,那美丽女子可能是他护短的娘,要不就他这副样子,配个普通长相的,都是寒碜,但好像又不是他娘,那女子是东墙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他娘这么漂亮,自己怎么这么丑?而且那女子是对他们说,意识里,并不是只有自己,而另外一个人,东墙从未看的清楚,那人也未说过一句话。
不对!不对!管那女子是谁,另外一人又是谁,自己只是个和尚,怎么能想着成婚这种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俗世勿惹我。
东窗还在自责中,一阵打斗声自外到内,只见濡以沫七巧八骨扇借力发力以虚探实,直攻谢柒寒下盘,谢柒寒一个潇洒点地腾空躲过,两掌巧然提内,在落地时,已是霸王卸甲一掌镇山河,直劈濡以沫罩门,濡以沫使出琼天碧浪硬是接下这霸王一掌,瞬间地面倾卸出数条裂痕。
“谢柒寒,原来你不是来成亲,是来抢亲的。”濡以沫一个收力,谢柒寒也应势收功。
“谢柒寒不敢,只怕濡堡主这是要妹妹守寡了?”谢柒寒巧笑恹恹,眉目多情,端的是风韵天成,着一身肃黑长衣也遮掩不了他给人的笑意,暗红镶边增添几分喜气,腰间佩戴历代丐帮帮主的信物——苍龙佩。这身装扮衬着他越发高挑瘦削,此人竟将丐帮以霸气著称的浑天神功,霸王掌练到上乘,可见不简单。而东窗见他,赶紧低下头,这人可不就是“筷子插鸡”捉弄自己的人?
濡以沫眼神无波,叫人看不出所想,悠悠开始一副亲家姿态,与谢柒寒亲近非常,与诸位掌门帮主寒暄客套,吩咐总管安顿众人。
“试探而已,足见两人功力之深。”少林方丈自语一句,东窗眨眨眼。
不多时,武当华山峨眉嵩山昆仑天山逍遥清风……众人云集,好不热闹,东窗一直都是和几亩菜园子为伴,除了一个师父每天骂他几句,这种热闹亦吵闹的场合刮得他耳膜慥慥,头痛欲犯,东窗见此,便一个人溜了出去,一路往清净处去。
武林堡不愧是天下第一堡,东窗走了好久,直到那喇叭声、寒暄声听不见,远处烛火稀疏闪闪,也没走出武林堡,身边萧索异常,估计是武林堡十分偏远的院子。
“谁?”只听几声脚步,东窗缩了缩肩膀,喉咙紧了紧。
“濡以泩。”闻声东窗转过身,见一女子从层层花间娉婷而来。
“小、小僧东窗,无意打扰,冒、冒犯了。”东窗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姑娘这么近。
“无事。”东窗看着濡姑娘,只见她发出声音,嘴巴却没动,眼睛也是直视着正前方一动不动,没有看自己,奇怪的如同鬼魅。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双目失明,说的是腹语。”这位濡姑娘虽是瞎了,但能感应人心般回答了东窗的疑问,一边张开嘴巴,没瞧见舌头!
“我说我是濡以泩,你相信?”
“相信。”东窗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觉得这样一位姑娘何必和自己这样的小和尚说谎。
“我说我喜欢的是前任丐帮帮主,你也相信?”这位自称濡以泩的姑娘无神的眼睛说到此处似乎有了神采。
“不信。”东窗想了想刚才打斗的谢柒寒,那是怎样的风姿卓越,再对比一下传闻中的笑料前丐帮帮主。据说,这前任帮主叫吴大福,听这名就知道有多俗气,自小因半边脸被大火烧毁丑陋无比,偏自不量力求师万花、昆仑、清风阁、云家庄……这些全是俊男美女的门派,每次被赶出门都不死心的继续求师,差点饿死在大雪里,最后还是被路边的乞丐救了一命,混入丐帮,滚打滚爬的居然做到了帮主之位,这吴大福身居高位却丝毫没有丐帮帮主的大侠之风,一个男人整日穿金戴银,花枝招展,别提多恶心,不仅如此,还好色喜美人,男女不祭,死皮赖脸缠着江湖美色,听说连身边的谢柒寒都不放过。
“我以为和尚总比俗人通透,倒还是个傻子。”多说无益般,东窗看着这位濡姑娘踩着莲步轻巧离开。
“阿弥陀佛。”东窗不禁哀叹这样一位芳华正茂的姑娘,眼盲只能腹语,但愿她嫁于谢帮主那样的侠者,得一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