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冰糕小渣韩

3、第三章

　　卡特琳娜初识锐雯是在晋升会上。
　　那时候卡特琳娜刚从任务中归来，一身夜行服和其他受晋升的人身上所着重甲形成的鲜明对比。晋升会还未开始，大厅中已经是热闹非凡。
　　很多战士对卡特琳娜是不屑一顾的。没有战场的历练，没有正面的以命相搏，只知道从背后卑鄙地刺倒那么一个两个人，算什么本事？真刀真枪的比拼，她三招之内就肯定得倒在地上。
　　诺克萨斯讲求绝对的力量，女人本就已经是战场上的弱势。再加上战士对刺客本身的轻蔑，这种轻蔑立刻转化为鄙夷和不屑一顾。战士们围在一起互相炫耀自己的战功和身上的伤痕，丝毫没有想要理会卡特琳娜的意思。甚至在提起自己的战功之时，都会着重自己是如何出生入死，在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之中杀出重围而取敌首级的。
　　卡特琳娜感到自己的和杜丶克卡奥家族的荣耀都受到了轻慢。怒火有些灼烧，但出于贵族的礼节她并没有直接上前进行回击，只是走到了筹备席的一边观察大厅里的种种。这种观察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无论是观察地形，还是观察人本身。见她走开，战士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低俗玩笑一句句飘来，有些模糊，但随便想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卡特琳娜听见背后的笑声，有些难以克制，但仍旧保持着表面的冷静。
　　见卡特琳娜没有动静，战士们的傲慢愈发膨胀：
　　“我说，这个家伙一定是她父亲帮她安排的，想为她谋个功名吧！”
　　“看来后继无人了啊？一个女儿变成了怪物，另一个女儿老见不着光。你说她那个小身板怎么杀人？不会是在床上吧？”
　　又是一阵恶意的哄笑。
　　卡特琳娜一闭眼，气血上涌顶着天灵感的感觉铺天盖地，再一睁眼，双手已经各持了一把匕首。就快要到忍耐的极限了。这些诋毁杜丶克卡奥家族名誉的行为绝对无法饶恕！
　　但她不能首先出手，诺克萨斯的精英们之间的自相残杀并不是捍卫家族名誉的方法。要创造一个机会……
　　背后有着铠甲的人向她移动的声音。卡特琳娜把匕首稍稍向手中又藏了一点。这可能就是那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这个今晚要染血的倒霉蛋是谁。卡特琳娜算计着——当然不能杀死对手，也不能致残，但又得留下一个永恒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杜丶克卡奥家族的名誉绝不容侵犯。
　　她静静地调动全身的精力放在肢体的感觉上，就等着对方下一个愚不可及的行动——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
　　但传来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刚才那群战士的低沉粗俗的声音：“卡特琳娜丶杜丶克卡奥小姐，如若我能与您并肩入席，这将是我的极大荣幸。”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又不同于卡特琳娜所接触过任何一个女性。这声音明快而果决，不似她的妹妹卡西奥佩娅语气中隐藏着的残忍，也不像黑色玫瑰的首领乐芙兰的成熟妖娆。卡特琳娜必须得承认，虽然她的怒气已一触即发，但这句话中所饱含的诚恳与确然的敬意让她无法发作。
　　转过头去，一名身着半甲的女骑士半跨立的形象映入眼帘。说是半甲，整个躯干部分却没有一块被保护着，只有持剑手的肩部和另一只手的整只胳膊被坚硬的护甲所包围，一看就知是用于主动格挡而非被动承受的，这就说明对方的格斗技巧注重灵活性。但注重灵活性的同时对方的力量想必也是惊人的：护手甲上有一道道明显经受劈砍的痕迹，虽然经过了精心修补，但颜色还是略微斑驳，述说着主人所经历的种种险境。能够用单手力量抬起这么厚重的护甲已经不易，又能格挡双手劈砍，真是惊人的气力。
　　卡特琳娜略微赞叹了一下，目光便立刻转移到了对方的佩剑上。出人意料的是，对方的剑匣居然是空的！再看另一只未被保护的手，小臂上已经缠绕了厚厚的绷带，就大概猜到了是怎样一回事了。再向下看去，下半身居然只有护胫，也是看上去就知道非常沉重的金属块一样的护甲。裸露在外的大腿上线条感十足，肌肉轮廓略略浮现，隐藏着惊人的爆发力。但让卡特琳娜有些不解的是对方腿上非常光洁、并无半点伤痕的肌肤。真是让人觉得惊奇，难道对方从未经历过流矢的袭扰吗？
　　这一打量只有短短不过三四秒钟时间，卡特琳娜旋即回过神来回应对方的友好信号：“杜丶克卡奥家族是高贵的，但绝不错识朋友。卡特琳娜丶杜丶克卡奥也愿与您一同进入大厅。但恕我冒昧，还未请教您的称号。”
　　对方并未立刻回应卡特琳娜的疑问，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您的英勇并不为那群目光短浅的人所熟知。倘若使我们任何一人孤身潜入敌境，面对数百倍甚至数千倍的对手，在一经发现便要立刻丧命的情况下要完成任务又安然返回，我们都是无法做到的。而您却做到了。您拥有的冷静与果断是诺克萨斯力量的象征。”
　　卡特琳娜在这样的盛誉之下觉得有些微微的窘迫，但在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中听不见一点戏谑或玩笑的成分——换句话说，对方说的非常认真。于是她只好回应说：“谢谢您对杜丶克卡奥家族的盛赞，为了诺克萨斯。但请问您究竟如何称呼？”
　　灰白色头发的女骑士仍旧一脸认真地说：“我叫锐雯。”
　　卡特琳娜略微一惊。锐雯这个名字是诺克萨斯军界的一颗新星，光华闪耀。据泰隆说这个锐雯的佩剑足有她自己那么重，但她却仅用单手就可以挥动。每当有指令下达，锐雯都毫不犹疑的投入其中，无论是对抗整支军队还是一些看上去卑鄙而不人道的屠杀任务。在诺克萨斯对阵德玛西亚的前线，锐雯可怕的毁灭性力量终结了不知多少德玛西亚人的生命，以至于驻守边境的德玛西亚人不得不向光盾家族申请更多的援助。
　　年轻的卡特琳娜虽然明白自己为杜丶克卡奥家族带来的荣耀是不可撼动的，但受到这样一名英雄的盛赞还是非常受用，怒气也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德莱文轻佻的声音传来：“各位诺克萨斯的英雄们，宴会即将开始，请随我入席吧。”
　　锐雯转头看了看德莱文的方向，那群战士已经挤挤攘攘地向宴会厅走去，争着谁第一个进入宴会厅。而卡特琳娜收回了自己藏在手里的匕首，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情绪。锐雯回过头来向卡特琳娜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卡特琳娜也嫣然一笑，把手搭上了锐雯的手，一同走向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