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不相依》月杺

8、若能不相依第八章 他，永远不

　　第八章

　　他，永远不会明白那种痛是有多疼

　　走进售楼部，和吴雨说好下班一起走后，若依冷冷的向接待处走去。
　　看到向晖不知和赵旭都说了些什么，赵旭在一旁听得认真，若依只能硬着头皮打断。
　　“赵经理，向先生就由我来接待好了，您去忙吧！”
　　“好，那向总，我先失陪了，有什么要求您可以直接找若依，她会尽量满足您的合理要求！包括以后您如果需要改动啊，调户型啊，还有合同什么问题都由若依全权负责。”
　　赵旭巴不得赶紧闪，刚才就和向晖聊了几句就觉得和这种人相处太困难，一句话他可以问出或者答出好层意思，反正他和若依认识，那就交给若依处理好了，他也该去因私废公一下去看看他们家小雨了。
　　“好，赵经理去忙你的吧。”向晖虽然是在和赵旭说着，可是眼睛却一直未从若依身上离开。
　　等赵旭离开后，若依便直接了当的看着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淡淡的说道 “向晖，何必呐？何必又来招惹我，何必在我平静的生活里再掀起波澜呐。
　　而且，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大家就装作不认识的，我们都放过彼此不好吗？何必纠结于几年前那段让彼此都不想要提起的过去呐？”若依轻叹，她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故意折磨谁，而是真的想要忘记的。
　　“林小姐，昨天那番话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说的，和你认为的，我从始至终都没向你承诺过什么，更何况，现在我究竟做了些什么，让林小姐你说出刚才那番话，我只是正好需要在你们这买套房，而你又是这的工作人员，我们认识，你可以帮我打个折什么的，毕竟有熟人好办事嘛，我找你来介绍，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若依，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目的？”向晖总觉得每次叫她若依都好别扭，可是又不想惹火她，因为他太了解这丫头的脾气，她就像只刺猬，稍稍一点动静，就会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不再让人靠近。
　　“既然这样，那向总有看着喜欢的户型吗？如果有，我帮您把合同拟好，就这两天就可以办好了，如果没有，那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您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好了。”若依完全一副想把向晖赶紧气走的口气说着，熟人打折，亏他想的出来。
　　“难道，贵公司都是这样向客户介绍房子的？”淡淡的话语从向晖口中说出。
　　若依无奈的盯着向晖“你想怎么样？”
　　“我觉得林小姐至少也应该让我先看看样品房、以及小区周边的环境和楼层吧，而且这些，应该都是由林小姐带我去的吧。”英俊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坏坏的笑。
　　“对不起，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向先生还是找别人带您去吧，而且，对于向先生，如果你真的想买房，我即使不向你很热心的介绍，你也会买的不是吗？反之，如果你压根不打算买，我即使说的天花乱坠，你不还是只是戏弄一场。”
　　瞪着向晖说完最后一个字，若依别过脸不在看他一眼。
　　听出若依的讽刺，向晖倒也不恼，又向前走了两步，看着离自己只有不到十公分距离的若依慢慢开口
　　“可是，怎么办呐？我这个人呐，天生比较爱较真，也比较专一，既然林小姐你今天不舒服，那我就明天来好了，我一点都不在乎和林小姐多打几次交道。”向晖尤其咬重“今天”两个字。
　　再次扭头看向这个总是可以让自己的好脾气瞬间消失的男人，他是失忆了还是脸皮实在太厚，他专一？他如果专一四年前难道是自己骗着自己玩吗？
　　“那请问向先生，你有看上的户型吗？如果有我现在带你过去看成品房，或者请问你需要一款什么样的房子。”
　　“我需要你，向我推荐一下，烦请林小姐秉着对自己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向我建议一下，比如说如果是林小姐买的话会买哪套，别误会，因为你很懂，所以我才需要听听你的专业的建议。”向晖收起笑脸一脸认真的说道。
　　看到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自己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请问，您想选一款多大面积，或者有没有别的要求，比如说楼层，想要在几楼，还是单独的别墅区？或是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研究一下后，会尽快帮你办好手续。”
　　“我不需要别墅和单独的院落式的格局，想要一套两层的四居室，采光要好，那样每天太阳就能照进来，会很温暖，住的地方不要太偏僻的，也不要离小区超市太近，暂时就这些好了，别的等我看了房子在说。”
　　听向晖说完，若依愣了一下，这些都是自己曾经和他讨论过想要居住的环境，那时，他问她，“以后结了婚，想要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
　　她答，“因为你的条件允许，所以一套四居室吧，这样的话，以后你如果惹我生气，我就不让你进卧室和自己住，但是又不忍心让你睡沙发，那样，到时候，你也有房间睡觉，而且，如果到时家里来客人了，也要有地方休息。”
　　记得当时这个男人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住别墅，还记得她说过，因为害怕，她害怕那种几乎与世隔绝的感觉，太过孤独，她害怕，其实自己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害怕独处，害怕打雷，害怕停电，害怕被人大声吼，害怕别人在自己面前发生争执，害怕被伤害，可是，那个曾经和自己说过，不会再让自己受伤的男人，最后却把自己伤的最深。
　　采光要好，因为她喜欢每天被太阳光照在脸上的醒来，不能太过偏僻，因为她胆子很小，太偏僻的话，自己晚上回家会很害怕，不要离小区的超市太近，她不喜欢乱乱的感觉。
　　向晖在听她说完后，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小丫头，幸好，你碰到我，你知道在北京市区买这套这样的四居室要多少钱吗？不然，你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其实，也是因为他，自己才会提这样的要求吧。
　　那时，她真的很感激她对自己的宠爱，只是，她没告诉向晖，她不喜欢小房子的原因，怕如果说了的话，只能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远。
　　她想谈场相对来说不要那么低人一等的恋爱，自己的家境，跟他比，怎么说的出口。更何况，即使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吧。
　　因为小时候家里真的很穷，因为父母的继续全部用来给父亲看病了，可是，即使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包括像亲戚朋友们借的钱，都没能留住父亲，其实说起来，自己对父亲并没有过多的感情，不是因为她太过薄情，而是她实在没办法对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思念，父亲离世时她太小太小了，所有一切关于父亲的种种都是听妈妈的描述而已。
　　从妈妈的口中得知父亲是个军人，而且在部队里还很有名望，当初父母的婚礼竟然都是在部队里举行的，每每提到这些，妈妈的眼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到后来父亲因为胃癌离世，哭着对妈妈道歉，说不能陪她一起走到最后对不起，把一切的担子留给她一人，对不起，不能和她一起看着她们兄妹的成长，对不起，答应她的白头偕老没做到，对不起。
　　每年的清明节的时候，妈妈带着她们兄妹三人去给父亲扫墓的时候，看到妈妈眼里的泪水，当时还很小不懂事的若依，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向坚强的母亲如此悲伤的流泪，只知道，妈妈流泪，自己好心疼。
　　即使父亲留给了妈妈太多太多一个女人难以承受的责任和重担，但是，妈妈还是全部背负起来了，她把他们教育的很好，即使生活条件差的一年吃不到一次肉的程度，但她就是知道，妈妈很爱我，妈妈最爱的就是我们。
　　还记的小时候自己和妈妈，姐姐，她们挤在一张不太大的床上，于哥哥的房间的区分，则只是用一面帘子拉开而已。就在那个不到二十平米而且又阴有潮的房子里，一家人住了那么久，有时若依还在想，还好，那时大家都没什么钱买衣服鞋子，不然，真不知道把那些东西放在哪里？
　　后来，因为想让妈妈被别人羡慕，自己拼尽全力的去当学霸，上课学，下课还学，别人用来睡觉的时间自己都用来看书做题，终于考上了北京的理工大学，但是却因为年龄小没考虑周全，没有想过考上之后会怎样，因为考上了，却上不了，若依发现，这比没考上，更伤害妈妈，直到现在妈妈都觉得是因为她没有能力才让自己没能读上大学，若依当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考上好了。
　　之所以那么坚定的不去读，有一个原因确实是拿不出那么多学费，然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想让妈妈继续住在那个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每次打雷的时候就会担心因为打雷，会不会塌掉的房子。
　　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上中学的时候，自己被老师指定要参加一个朗读比赛，结果竟然找不出一套是可以在上万人面前不自卑的衣服，因为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是改小或者是亲戚的旧衣服，甚至找不出一双脚趾没有破洞的鞋子。
　　平时倒没觉得自己在同学老师面前有多寒酸，因为，她学习成绩虽然很好，可是却是极其安静的那种，属于那种，老师不叫的话，大家根本想不起她今天有没有出现在学校的学生，所以，自然没人去研究她的衣着。
　　还记得被老师选为她们办级的代表的时候，她有多担心，多想拒绝，可是，如果那场朗读比赛可以拿奖的话，妈妈会很高兴吧，答应了，在答应之后回家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后，又是那样的想要退出，她知道，和她一同参加比赛的同学没有一个如她这样寒酸的。
　　记得比赛那天，在家准备的时候，妈妈难过的眼神，还记得妈妈要去问邻居的女儿借衣服鞋子的场景，还记得当她从后台走向学校操场中间的舞台中央的时候，那些同学看她的眼神，那种不屑，那种瞧不起的眼神。
　　包括老师看她的那种想不到的眼神，是啊，估计老师也没想到那么大得一场比赛她竟然穿的如此的寒酸，洗的已经有点脱线头的毛衣，裤子是妈妈用黑布给自己做的，全校估计只有她穿那种裤子吧！鞋子，她宁愿穿那双会漏大母脚趾头的布鞋，也不要让妈妈去问别人借，她那奢侈的自尊心不允许。
　　自然，比赛的结果是第二名，第一名是校长的女儿，还记得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师看着她的眼神，没有责怪，而是从来没有过的怜悯，那种她最讨厌的眼神。
　　可是，从那天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里都会有那种成分在，那种眼神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只知道从那天一直到高中毕业，她更加没有朋友了，没有了，别人说她不识好歹也好，说她孤傲也好，说她怎样都好，她只知道，她，不要让自己永远在那种眼神下生活。
　　再后来，她来了北京，她是多想漫步在那所学校里，可是，她知道，那样的学费是家里负担不起的，妈妈想要贷款供她上学，可是，银行怎么可能会和电视里宣传的那样的好，亲戚朋友又怎么会去作担保人，更不可能会借钱给他们，哥哥姐姐的钱还要还家里以前欠下的帐，她怎么可能接受那份钱，悠然自得的坐在学校里。
　　来北京一个多礼拜后，便在天华酒店找了份餐饮销售的工作，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们还清了家里的帐，然后她就和姐姐帮哥哥在家里盖了套小洋楼。
　　盖了套在她们那个县城来说，绝对排第一的小洋楼。那套房子几乎用尽了她的全部家当，只是，当时的她并不后悔，因为，这样，妈妈住在里面，自己就放心了，是的，说她虚荣也好，说她肤浅也好，都没关系，曾经丢失的自尊她要全部找回来，她要让妈妈因为欠债之前头低的有多矮，以后，就要因为她们，把头抬的有多高。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再不想要去住在小小的房间里，不想再去感受很拥挤的感觉。
　　还记得房子盖好后，家里那些势力的小人便不再欺负妈妈了，而且开始变着法的奉承妈妈。她的那些亲戚也会过来看看妈妈了，妈妈在那之后开始有了失而复得的妹妹，哥哥，外甥，外甥女，侄子，侄女，很可笑吧，那时她是彻底的理解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句话。
　　她不喜欢那些人，那么的假，那么的势力，他们在她和家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看不到他们，他们不知道还有她们这个穷亲戚，在他们现在生活的好些了，比他们要好了，他们却想起还有一个姐姐，外甥，外甥女，甚至女儿，若依最理解不了的便是她的外婆，也就是妈妈的亲生母亲，那位老人家为什么也可以在妈妈最需要关心，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对妈妈毫不理会，都是女儿不是吗？
　　不论生活条件怎么样都是她的女儿啊，为什么可以那么绝情的放弃妈妈，不顾妈妈的生死，毫无怜惜，毫无母女之情，现在她的女儿的子女争了口气，生活的可以了，倒想起去疼惜自己的女儿了，她不觉得晚了些吗？
　　自己无法像妈妈一样原谅那些所谓的“亲戚”们，毕竟，她们和她的关系是因为妈妈才有，可是，妈妈似乎不想要和他们计较这些，她是那样的包容他们，那样的去接纳他们，那样的用真心和他们相处，那样的在乎着他们，有时自己常常在想，换做是自己的话恐怕做不到吧，毕竟，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其实姐姐刚开始也一直在北京，可是后来因为姐夫的工作关系调到上海去了，姐姐当然也就一起去了。至于别的，她认为只要她的家人能生活的好，自己，怎样都可以的。
　　更何况工作时喝点酒不算什么，自己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工作。而且，后来在工作的酒店碰到向晖，自己也没觉得怎么样啊，当时还在庆幸想说，如果自己不做餐饮销售还碰不到向晖呐。
　　如果不是后来一连串的事，她似乎还挺感谢这个行业的。感谢这个让自己碰到那么爱的人，感谢这份工作让自己有能力来让妈妈生活的好一些。
　　抽离回忆，若依心里苦笑了下，四年了，本来以为自己全都已经忘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记得那么清楚，仿佛什么都像刚刚发生过一样清楚。
　　“就这样吗？向先生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带向先生去看看成品房吧。”若依看着这个不知盯了自己多久的男人毫无温度的问道。
　　“哦，恩，没了。”
　　向晖想到刚才若依失神的样子，她是想到以前的事了吗？
　　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并没有全部看淡，对自己并没有那么的淡忘，如果那样，就太好了，他不怕她对自己生气，或者恨自己，因为那样代表着自己在她心里不管是什么位置，总是有位置的。
　　“请跟我来。”若依边说边收拾一会要用的东西。
　　“好啊，现在去。”嘴角的笑容代表着自己的奸计得逞了。
　　带向晖来到景苑豪庭的样品房，这套房子其实也是若依最喜欢的一个户型，无论是面积还是采光条件，还是环境，距离都相当不错，里面的摆设简单大方。
　　“这就是我推荐的一款户型，也是比较符合你的要求的一款，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改的吗？如果你确定要买的话，并且需要在改动的话，我们也可以适当进行小小的更改。”若依完全职业化的表情和口气和向晖说着。
　　“我需要你们帮我选好家具，有问题吗？而且我要提醒林小姐，如果你不想和我有什么太多的牵绊的话就请你拿出你的专业眼光来帮我搭配好，不然，我不排斥多来找你几趟。”
　　“不好意思向先生，我并没这个义务来帮你的新居选家具。”若依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
　　向晖也不慌不忙的看着旁边已经气得想要过来暴揍一顿自己的若依慢慢开口。
　　“那好吧，那我就多来几趟好了，我想这个房子暂时不会变的那么抢手，至于家具的事，我找你们经理或者总经理沟通好了，他们会非常乐意接下这单生意让林小姐负责家具的事。”
　　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三下后，若依睁开眼，看到向晖那张几乎要贴着自己的脸庞惊觉的后退了几步“如果向先生一直这样的话，我不在乎再去找一份工作，请你自重，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在靠近我半步，不然，我会告你性骚扰。”
　　他究竟想要怎样，对于他，应该什么都不算的自己，他究竟是什么心情的来这里买房子，难道还异想天开的想让自己去做他的情妇！
　　“性骚扰，请问林小姐，我是怎样对你进行性骚扰的？我碰你了吗？还是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了？或是，我在你面前有什么暴露癖了？什么都没做的我，你要怎么告呐？而且，我不怕你告。这样的话，我们似乎更是藕断丝连了吧，这个状况，我非常乐意看到。”
　　看着若依一脸气愤的表情，向晖简直有点变态的想接着逗逗她“难道，不止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林小姐也是这个意思，那真是我不懂得察言观色了，还请林小姐见谅”
　　正心里偷着乐没多久的向晖被接下来若依的几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把自己从头浇到脚 。
　　“向晖，如果让我每天这样面对你，和选择让我去死，对于我来说，那我宁愿选择去死。你知道吗？每看到你一次，我就想到我过去有多无知，多幼稚，多可笑，如果你还对我有稍微一点愧疚的心的话，就请你放我过我吧，让我平静的生活下去，现在的我，想要珍惜这条被人辛苦救回来的命，想要好好活着，我求你放过我，好吗？”对上向晖的眼睛，若依真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个让自己陷入噩梦的人。
　　本想理智的对待这个人跟和这个人的曾经一段狼狈不堪的感情，可是，他却总是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境被撕扯的破碎不堪，他，永远不会明白那种痛是有多疼，永远都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