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天下》卿州云拂

2、第二章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

　　七弦阁楼处于湖面之上，不过十方尺之宽长，却显得别具一格，坐落于水面凌波上，遥遥观去，有仰之让人莫及之向意。

　　连接七弦阁的通道，只有南九曲桥，和北青竹桥。除此之外，别无通路。

　　只见，青竹桥上，一女子披发赤足，形容苍白。一袭青衫紫裙上血迹斑驳，甚是吓人。

　　只见她眼珠漆黑剔透，却是望去如黑夜般，空洞木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探向七弦阁的方向。

　　七弦阁二楼，窗纱摇曳，青枝蔓出，隐隐看得到一蓝衣少年背影模样。

　　不知是出于心中隐讳，还是惆怅，女子最终是走了。然后，二楼的少年，方才转身。

　　秀雅眸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破碎。

　　呼吸也停滞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青衫女子的身影。

　　他苦笑，声音缓慢，不知是悲伤还是无奈。“姐姐每年都能在小七生辰这天来看小七，而小七却不能见姐姐一眼。”独自悲凉顿生心口，“十年了，已经是十年了。难道你我姐弟的情分真已陷于深潭，毁于这冰冷的权倾之下么？小七，真的不愿意……”

　　“可是，是姐姐亲手送小七下地狱的……”

　　“所以，小七有多爱姐姐，就有多恨姐姐。”

　　“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小七活得会很好，不用这般累了。”

　　他低声笑，直到笑得那瞬间眼眶通红，就连泪湿衣襟也不觉得。

　　“阁主。”七弦阁外有人叩阁。

　　凤七的声音自阁楼娓娓传来，声音低而沉寂。“是小雪吗？”

　　侍女呆呆站在纱幕外，风起纱幕，只是愣愣地看着施然优雅从楼梯走下的少年。

　　华衣容冠，惊绝天下。

　　不论什么时候，这个被誉为武林第一公子的七弦阁主，凤七，都是这样风清云淡，闲鹤优雅的姿态，一行一动都是那样的让人倾羡。

　　凤七坐于琴案前的蒲团上，白衣蓝衫，垂眸低眉。十指拨弄琴弦，显得从容优雅，怡然自得。

　　侍女觉得她家的公子，好看得就像画中仙一样，无论是仪容，还是衣冠，都是不差一分。

　　因为就是这样，公子总是让她觉得不可亲近，有些孤寂让人心疼。这么些年来，从来都没见他笑过，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只言片语。

　　他这样，怎么开心得起来？

　　何况，公子也是凡人，又不是神仙。

　　“小雪备好了早膳，公子请。”小雪是个乖巧的丫头，长得水灵，人也俏丽。得到凤七允许之后，便小心托了手中托盘进入七弦阁。

　　离琴案不远处，一只空白的矮几上，只放了一套茶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小雪将托盘上的两碟小菜，和一碗稀粥放在矮几上，摆好筷子，就等凤七入座。

　　凤七皱眉，显然是对几上的早膳毫无兴趣，但是没说什么话，盘坐下来，开始吃。

　　“阁主，小雪见您昨日没什么胃口，所以煮了点清粥，和小青菜给您。虽然您不喜欢，但是为了您自己的身体……”

　　凤七拨了拨清粥，温言道：“我清楚，小雪费心了。”言罢，埋头一言不发吃起来，虽然他眉头一直皱着未舒松，却是未曾抱怨一字。

　　小雪见着他明知不喜欢却不拒绝，心头不由得又是一叹。

　　只怕是，只有如七公子这般的人，才不忍心拒绝他人的好意吧？

　　容易心软，却将自己的外表装扮得不容他人亲近，是想保护他自己，还是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可就是这般，为何，七公子和小姐之间，却是为什么十年来，还是无法相互原谅和理解？他们这样，为的是何苦？

　　小姐的形容枯竭，公子的孤寂单影，究竟是何缘故致此呢？

　　小雪想得入神十分，却不知是何时再次听见凤七的琴声，才缓过神魂。

　　小雪小心翼翼地看着琴案前凤七抚琴端坐的样子，生怕惊扰了他。

　　画中人及地长袍，黑发高挽，背影瘦长却足以颠覆众生，于画中高乐兴起，于画外音娓绵长，婉转清泠。

　　小雪一边看，一边收拾碗筷，不觉时光流逝，只是被他的风华所摄，一时恍忽若离，呆呆地托着空碗的托盘，脚步却迈不出七弦阁，直到凤七开口。

　　“小雪，我已经吃完了，你应该走了。”末了还添上一句，“七弦阁容你出入，但非同意你长久发呆。这么久来，你果然是离不开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