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悲欢》洛不二

6、不明不白的仇恨 你已经睡了

　　少年心在狂跳，脑中一片空白，他的眼前只有他这张魅惑人心的容颜和暧昧的语气，他站在那里反应不过来忘记了一切。
　　这么突如其来的见面让他混乱起来........
　　男人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鼻尖贴在他的鼻尖，幽深的眼睛里藏着浓浓的不屑。

　　被男人如此靠近他已经不能呼吸，难受的捂住胸口，眼中涌出水珠来，两片粉嫩的唇瓣张着剧烈的喘息，身体也被男人钳制住动弹不得。

　　男人左耳的钻石耳钉闪着凌厉的光芒：不错，你很喜欢我嘛.....手指间的力量不断加重，直到少年两片唇瓣被迫分开，疼的呜咽不止。
　　讽刺的目光和鄙夷的语气让他深深地受伤，他反应过来哭着想推开他，可是怎么也挣扎不过。
　　男人冷哼一声松开钳住他的手：为了钱才接近柳家？你真贱！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让身前的少年惊恐起来。
　　他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懂男人到底要对他做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对他？为了柳晓寻才会的么，他也相信学校里那些传言？不是的，他并不是这样.......

　　退，继续，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男人弯了弯嘴角不断逼近，好像在一只猫在玩弄一只关在笼中的老鼠。
　　他确实不知道啊，他跟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把他藏在心里而已，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呢？心底的秘密被人探知，他感到一阵羞耻，他不配，他真的不配，这个男人只有最优秀的人才会配得上他。

　　“砰”！他只感觉脑后一阵剧痛，鲜红的血液顺着发丝滴了下来，意识渐渐模糊，随后就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下，模糊中只听见男人冰冷的吩咐：打痴了别打死了。

　　男人走后又有一个黑衣男人蹲在地下看着他自语道：这应该够了，说着上了车扬长而去，身后的徐子青扑过来抱起满脸鲜血的他哭喊：未呈，未呈，你不能有事！他恨自己没能替他挡下那一击，他被几个黑衣男人钳制在远处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他面前就这么倒下。

　　意识涣散，头很疼，很疼
　　他掉入无尽深渊。

　　如果可以我愿意承受你所有的悲伤，让我代替你流干所有的眼泪。
　　如果可以我愿意承受你所有的苦难，让我用性命来换你一生安好。

　　医院特护病房内。

　　怎么样了医生？他有没有事？严重吗？柳晓寻焦急的问着，心里全是自责和懊悔，自己派去的那四名保镖在出事的时候竟然被对方的人压制的死死的。
　　她应该多派几个人过去才对，她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多去看看他？
　　她明明知道这一切伤害都是她带给他的。
　　浓浓的自责充斥着她的思维，她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也不要他受这种罪。
　　陆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病人脑部遭到重创，颅腔内有明显的淤血，要进行手术，最佳时间就在这半个月之内，不然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说了。

　　那......医生，你赶紧给他准备手术吧，柳晓寻一听会留下后遗症，心里紧张了起来，心疼自责让她承受不住。
　　柳小姐......我们现在还不能进行手术.......
　　为什么？难道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这种罪吗？手术费我出十倍还不行吗？！柳晓寻失去理智的质问。
　　最爱的人躺在病床上人事不醒，冰冷的仪器好像随时都会吞噬掉他的生命。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理解这种痛苦。
　　你听我讲完好吗？现在不是我们不为病人手术，而是这个手术必须在病人转醒的情况下做一个全身检查，包括病人在清醒状态之下的颅内扫描跟脑部检查，我们专家根据病人各方面的身体状况共同商讨之后才能制订出一个最佳的手术方案。陆医生很耐心的跟柳晓寻解释，这种病人家属他见得多了，还有更甚的跪倒在他面前，可是医生只能救死扶伤，不能起死回生啊。

　　你的意思......他醒不了这个手术就不能做？要是他在这半个月之内醒不过来会出现什么状况？
　　依照病人现在的病情来看保守估计的话，在十天之内转醒的可能性大，若是十天之内醒不过来，就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病人以后会醒过来，但是这么重的伤肯定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至于是什么后遗症现在还不好说，第二种情况就是：病人永远醒不过来，即使一切生命特征正常也是暂时性的，随着时间的延长呼吸器官会逐渐衰竭。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柳小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病人能醒过来，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就算有条件去国外治疗也是如此，当然国外医疗的某些学术器械相对来说是比较先进，但这充其量只能延长病人几天的生命，当然不排除奇迹发生的可能。

　　柳晓寻走在医院走廊，脑中浑浑噩噩，陆医生的话像一个炸弹，炸的她粉身碎骨，失魂落魄的走进病房。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地板，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薄被，冰冷的仪器，

　　床上干净的少年睡得恬静，卷翘的睫毛点缀在清秀的脸上，两片淡粉色的嘴唇微翘着，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圈白色的纱布，因为失血过多肌肤近乎白的透明，少年像个水晶娃娃一样，一碰就会碎掉柳晓寻动了动眼珠，泪水就掉了下来，她站在床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许久许久.......她无助的贴着墙角滑了下去，冰凉的触感让她恢复些知觉。
　　未呈.....未呈......这里连地面都是冷的，你不能睡在这里。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掉，没有人能体会，现在她是多么无助。

　　她就这样流着泪坐到了晚上，柳夫人出现在病房门外的时候她只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一起来的还有那个男人。
　　晓寻，你去休息一下，妈请来了专业的护理医师，他会帮你照顾好他的。柳夫人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也难受起来。
　　我要守着他！我要守着他！
　　我不要吃饭！也不要睡觉！
　　我只要守着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安睡的身影仿佛到床上的少年随时都会消失掉一样。
　　晓寻，乖孩子，柳夫人看见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这样伤心，心痛无比的抱住她，轻抚她的后背：他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妈.....你看他，你看他多么让人心疼，我不能失去他啊，我不能，柳晓寻失声痛哭。
　　他现在都不能自己呼吸，我好怕，我好怕。
　　医生说他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没事的，没事的，柳夫人一遍一遍的念叨像是安慰柳晓寻，又像是安慰自己。

　　你！我的人回来说，那是你找人做的！突然柳晓寻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一下起身，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是他，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不等男人有任何回答柳夫人就挡在了男人的前面替他解释。
　　妈？！柳晓寻仿若从来没见过柳夫人似的，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二人，她们多年的母女情分还比不上这个男人几天的感情。

　　她的人回来告诉她亲眼看到石井先生带人把少爷击昏，事出的时候他们被钳制住，无法分身，为什么柳夫人还要替他辩解呢？她爱他到这种程度，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么.......

　　心底深处的凉意侵遍全身，感觉骨头都是冷的。
　　好，好，不是他！柳美千带着你的男人给我滚出去！
　　如果被我查出来你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柳晓寻彻底没有理智，她恨不得冲过去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啪”！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房间，时间好像就静止在这只手上。
　　柳夫人手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有些发颤的手，她打了晓寻。
　　从小到大她们从来没有为什么争吵过。
　　第一次吵架自己竟然打了她。

　　柳晓寻冷笑一声，这一巴掌反而打醒了她，她不该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浪费他的生命。
　　现在应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照顾好他，想办法让他醒过来才对。
　　她连看一眼柳夫人都懒得，无力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少年的手把头枕在床上，用唇轻啄少年的手心，泪水落在少年修长的指间。
　　柳夫人动了动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男人上前：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深邃的眼睛里泛出冰冷的光泽，仅是一句话又像在下达某种命令，又让人不得不服从。
　　柳晓寻现在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她只是不断地亲吻少年的手心、手背，想着了魔一般。

　　一天又一天，时间的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唯有时间看似无时无刻不在流逝，但它的存在却是永恒不变的。柳晓寻在病房养了几盆花草，希望许未呈能快点醒过来，也希望给原本死寂的病房带来些生机，她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她相信未呈也是不喜欢的，她不忍心他睡在这么冰冷孤独的地方。
　　早晨她像往常一样坐在他床边凝视着那张憔悴的素颜，少年依旧在安睡，每天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原本就纤细的身子变得更虚弱，嘴唇也失去了淡粉光泽变得惨白有些干裂。
　　未呈，睡了这么久，你该醒过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每天都在这陪着你，柳晓寻握住少年的手，看着他安睡的容颜，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你别睡了好不好？你起来吧，我这几天都有去看阿姨，她恢复的可好呢，她说要你在学校注意身体......我骗她说你在......准备高考功课太紧张.......所以，才没有去看她，未呈.....你再不醒，要我怎么办？泣不成声的哭诉回响在病房，已经是第十四天，可是他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陆医生说他情况很不好，柳晓寻觉得自己也要活不下去了。
　　柳小姐，陆医生说让我通知你一下有位先生在他那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