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悲欢》洛不二

2、只是偶遇 干净的少年

　　繁都附中音乐教室。

　　偌大的教室中央摆放着一架简约的黑色钢琴，钢琴旁坐着一个气质干净的少年。

　　如葱的十指轻柔的划过黑白琴键，每个音符都像被赋予生命般的自然流淌而出，阵阵清婉的琴声引来学生们纷然驻足，有几个路过的老师也忍不住被这优美的琴声感染，停下匆忙的脚步把繁重的学务抛于脑后，安享这一刻如水的时光。

　　少年弹奏的曲子是一首名为【约定】的歌曲伴奏，并不是什么名曲，他却十分陶醉，弹到动情处闭上眼睛，清秀的脸庞微扬，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慵懒的亲吻他挺直纤弱的后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时而专注的垂下眼睑盯着琴键，时而随着美妙的旋律微微倾动上身，额前细碎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眸子，偶尔睁开眼睛望着窗台上的蒲公英温柔而深情，美丽如希腊神话里面优雅的王子。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幻想教堂里的那场婚礼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
　　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就喊停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也答应让彼此没有秘密更透明
　　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我会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
　　才能忘了情路艰辛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

　　站在门口的好多女生都随着优美的钢琴曲轻声哼了起来。

　　也许心中藏着自己心爱之人，少年的曲调很甜蜜，粉淡的唇角幸福的微翘，手指在琴键上欢快的舞蹈，从低音滑到高音，又从高音徐徐降落，像是散落满地的水晶珠子，清脆动听，细碎而又泛着纯净的光泽，少年深深爱着这架琴、这首曲。

　　一个漂亮的尾音结束，少年起身合好琴盖，门口袭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哇！你看见没有，他好漂亮！一个女生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人群中不顾形象的大声尖叫。
　　不会讲就不要讲好吧？男生怎么能用漂亮来形容呢？这叫美好，另一个女生抱紧胸前的书，一脸陶醉彻底在“美好”这俩字里。

　　这时从众人身后走过来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白皙的脸上带着些许自得，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推开音乐教室的大门，径直而入。

　　丝毫不理会还在围观的众人，走到钢琴边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正在擦拭钢琴的少年，少年纤直的后背顿了顿，转过身来看到女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有些羞涩又有些嗔怪。

　　喂！她怎么这样，她是谁啊！又有一个女生愤怒的看着甜蜜的两人，恨不得冲进去把里面那个女孩拖出来换成自己。

　　那是晓寻学姐！你敢吗？八卦女吴裴仪表示同情的看着身边的死党。走吧，走吧，大家都散了吧，谁有胆子跟晓寻学姐抢男朋友？

　　众人纷纷哀叹一声，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少年一眼，这才往教室走。就连刚才愤慨无比的女生听到“晓寻学姐”这个尊称顿时也禁了声，跟随众女神经垂头丧气的走了，还不忘在心里发表感慨：为什么这么好的美人却只能远观？

　　我今天有事跟你说，很重要的！柳晓寻挽住他的胳膊，眨了眨眼睛，有些撒娇的靠上了他的肩膀。

　　恩.....他点了点头，牵住柳晓寻的手，宠溺的答应，她知道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不管她怎么无理无闹他还是会容忍她。

　　繁都附中占尽了市中心的环境优势，出门口对面就有一个公园，左边是一家咖啡厅，右边是图书馆，整条街上都是极其幽静的场所，所以学校的教学坏境算是国内最好的。

　　少年走在公园的林间花石路上，上身只一件白色的干净T恤衫，一条宽松的校服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着衣朴素简单一如他的性格。

　　午后的阳光穿过茂绿的树叶石路上一片斑驳，他秀雅的身材、温和的气质无一不让人着迷，柳晓寻看着他美好的背影有些卑鄙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双鞋.....还是还给你吧，一个“还”字表明他真的有好好思考，许未呈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柳晓寻，黑色的瞳仁里闪出宝石般的光华，随后又垂下眼睑试图闪躲柳晓寻那张吃惊的脸。

　　怎么了？我送自己男朋友礼物，这样也有错？你总是这个不要，那个不收，普通的情侣她们会这样吗？柳晓寻受伤的看着他：你从来没有这样拒绝过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抬起头来急忙解释：不是的，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能再这样。

　　这双鞋子是他生日的时候柳晓寻送给他的，本来是不想收的，可是他无法面对柳晓寻那难过的神情，每次只要对于她的要求他有一丝拒绝的意思、或者犹豫的意味，柳晓寻都会很难过的看着他，她莫名的眼泪让他感觉十分愧疚。

　　有一次他刚踏进教室，就有一名牌控指着他脚上这双鞋子尖叫：这么天价的东西你是怎么抢到的？众人一哄而闹，他无法解释又解释不得，对她们盲目的崇拜感到莫名奇妙。

　　他们是在半年前的一场车祸中认识的，那个时候许未呈正在过马路，柳晓寻走在她后面，车子飞过来的时候他刚好看到及时的把柳晓寻拉到身后，结果车子就贴着自己的后背飞到了马路中央，撞伤了不少人，在这之后柳晓寻就以感激的名义天天来找他，日久天长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柳晓寻的强制下众多名牌从衬衫到鞋子最后还有香水这些奢侈品源源不断地涌进他原本平淡的生活，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这个荒凉的世界还有奢侈品这一说，识货的同学们总是一件一件的提醒他：这件是xxx世界名牌，然后弄的整个学校人尽皆知，学校的流言蜚语多的让他不胜其烦。

　　再后来，他干脆不穿她送的衣服，不用她送的东西，他更不想再这样下去，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想让她不要再这样，每每到嘴边想起柳晓寻的对他的帮助看着眼前可怜的表情，这些话只好吞进肚子里。

　　对不起......他轻叹一声，妥协的看着柳晓寻，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他不想要她受一丝委屈，从心底觉得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他。
　　修长的手指婆娑在她的眼角混着温热的眼泪，心里传来他温柔的触感，他的歉疚让她十分满足，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一切就都没关系，她不在乎用什么方式得到他，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就好。

　　那我们订婚吧。你爱我，娶我吧，你知道我也应该考虑这件事了.....最近我妈，要我考虑嫁给程氏集团的继承人，你忍心让我跟一个我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吗？你忍心把我一辈子的幸福断送在家族利益中？清楚的捕捉到了少年眼中的那一丝犹豫，她不由得又加重了砝码。

　　可是，我还在念书，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行吗？许未呈认真的对她许诺，眉头微皱，明亮的眸子里全是坚定，他爱她。

　　不行！等你毕业我妈早就把我嫁给那个姓程的了，到时候什么都晚了，只要你现在出现说想娶我，我妈就会同意的。

　　我想好好念书，将来毕业找一份好工作，给你幸福，就不能再等等吗？只要两年行吗？两年内我可以完成大学四年的课程。

　　他柔和的脸庞变得忧伤，凝目注视态度坚决的柳晓寻，期待她会答应自己。

　　柳晓寻看着他大声的斥责：借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这么自私，只管你自己，再等两年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她哭着不顾一切的把心里的郁愤发泄在这个温静如水的少年身上。

　　年龄一直是她心里那道无法面对的伤口。

　　八岁，这个不大不小的数字，这段看起来不长不短的距离，足以成为她们之间的爱情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希望用她所拥有的一切来填补这道裂缝，物质、金钱、她都不在乎，可是用在他身上却是她错误的选择。

　　她太害怕失去他，她对爱情敏感的程度让眼前这个少年几欲承受不住。

　　许未呈顿了顿，嘴角牵强的弯出一个笑容，对她说：别哭，我们订婚，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清润的嗓音有一丝颤动，他抱她在怀里，闭上眼睛掩住内心的忧郁。

　　对不起......柳晓寻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她从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只要一想到他也许会喜欢上比她更年轻漂亮的女生，她就无法控制。

　　爱的太深反成伤。

　　一切皆非所愿，只怨爱深其入髓，痛其刻骨，就算紧紧盯住窗外眼前美好的风景，下一刻生命的列车急速而过，这般美好的景致也只能匆匆而去，谁来承受满地的心碎、凄凉？

　　致民医院的特别病房里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许未呈手提着一包新鲜的水果同柳晓寻出现在病房门口，身体虚弱的女人看到许未呈跟柳晓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望了一眼又转过头去。
　　阿姨，您好些了没有呢？我跟许未呈来看您了！柳晓寻第一个冲过去，把病床上的妇人扶起来，顺手在她背上放了一个软枕头让她靠在那里，柳晓寻坐在病床前看着她显得很开心。
　　你能来阿姨就高兴，妇人伸出枯瘦的摸了摸柳晓寻乌黑的秀发，微微笑着，眼角岁月的痕迹显得沧桑不堪。

　　许未呈看着母亲脸上出现难得的笑容，自己安然的笑了笑，在一旁仔细的洗着水果。

　　阿姨，我想跟您说，我要跟未呈订婚了，等他毕业我们就结婚，他已经答应了，您答应吗？柳晓寻半撒娇半询问着，脸上洋溢着幸福。

　　许未呈冲洗水果的手停顿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正常，许母惊讶的看了看正在认真洗着水果的儿子，随即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柳晓寻：喜事啊，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柳晓寻吓了一跳，赶紧拿着手帕拭去妇人脸上的泪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端着洗好的水果放到病床柜上，坐到母亲床边，紧握住她的手小声劝慰到：妈，您怎么了？您吓坏晓寻了。

　　孩子，妈听到你要订婚太高兴了，别人不知道妈却知道你从小受了多少委屈.......苏母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干硬的手掌抚上苏念生温润的面庞：我的儿子，终于也要成家立业，往后又多了一个疼爱我儿的人。

　　这么多年来大概只有这番话才是许母的肺腑之言，对于许未呈她是又愧疚又无奈，从小自己就没有疼爱过这个孩子，她心里是知道的，这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孝顺又体贴，可是终究还是进不了心底..........

　　柳晓寻以为她心疼许未呈便握住苏母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未呈的，今后所有的我会陪他一同承受，不管是苦难还是厄运，我都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

　　苏母看着柳晓寻，嘴唇嗫嚅着：好孩子，好孩子。未呈看着哭泣的母亲和懂事的柳晓寻清秀的脸上绽放一抹无力的笑容。

　　去医院看过苏母，柳晓寻打算送他回学校。

　　晓寻，谢谢你，到了学校门口，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跟她说谢谢心里才好受些。

　　柳晓寻噗嗤一笑：谢我什么？那场车祸要不是你救我，我现在早不知道去哪了？还有命站在这里啊？

　　所以这时候你应该深情的望着我温柔的对我说：晓寻我爱你。然后应该吻一下我，你自己说这么久除了拥抱跟牵手我们哪点像情侣了？

　　他低下头，浓厚的睫毛颤动，掩饰自己的窘态，柳晓寻对他来说是初恋，他干净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在大街上接吻是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出来的，能做到的只有牵手，拥抱。

　　但是他对柳晓寻的感激是真心的，从他遇见柳晓寻开始这个善良的女孩就一直帮助着他，从来不计较什么，母亲生病也是她帮忙找的医院，他在上课的时候都是柳晓寻一直在医院照顾，他家境贫寒无力支付高额的医药费也是因为有了柳晓寻的帮助母亲才能捡回一条性命，他觉得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天使，他愿意娶她，爱她，用他一辈子的时间来呵护她、照顾她、感谢她。

　　好了，不逗你了，柳晓寻知道他的个性，不忍逼迫他，便笑着替他解围。你跟我回家见见我妈跟她说我们要订婚的事情。

　　不过......听说明天我继父也会回来，刚好咱们一起见见，那个为老不尊的欧吉桑！我倒要看看那个日本老男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了，把我妈迷的神魂颠倒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柳晓寻咬牙切齿的说着，一双大眼睛里怒火熊熊。

　　老男人？他不解的看着柳晓寻。
　　恩，你想啊，依我妈那年纪都快看破红尘的主儿，又精明无比，雪亮的双眼怎么就瞎在这个老男人身上了？这个死男人一出现就拿走了我妈总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说他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什么跟我妈在一起啊？！

　　找个男人不要紧，拿走股份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找个日本男人？中日关系本来就不和谐吧，漂洋过海的就为图一舒服？中国13亿人口呢，还不够她挑的啊？人家为了什么跟年老色衰的她在一起她这会儿自己怎么就犯糊涂了？
　　说起这件事来柳晓寻好似头疼无比，喋喋不休的埋怨个不行，她从心底不能理解她妈的这个重大决定。

　　......................

　　是他？此刻许未呈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柳晓寻喋喋不休的埋怨已经消失在耳畔，他的眼中只有不远处坐在车内后座的男人。

　　男人原本修长的身材被黑色的车门掩住，只露出一张完美的侧面轮廓，他优雅的坐在车内注视着面前电脑屏幕，专心致志的工作。

　　许是红灯让他等的太久，他抬起手腕来看了看随身佩戴的表，眉头紧锁的对驾驶座上的司机说了什么，随后极累的靠在后座上，顺手松了松胸前的红色领带的领结，点燃一根白色的香烟，边抽边用手揉捏着自己的眉心，一举一动像是经过刻意的训练，每个动作优美的让人无可挑剔。

　　许未呈呆呆地看着那辆黑色汽车，绿灯亮起，前座的司机油门一踩车子就迅速消失在他视野当中。仅留下的几缕烟雾也被车子带起的风吹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他的心猛然一沉，难受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他，最近他经常在这附近看到这个男人，这辆黑色的汽车，他身上高贵清冷的气质让他想起了电影中高高在上的王，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都心不可节制的慌乱，尽管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他有些失落的望着那个路口，心里怅然闷郁。

　　未呈？！到底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啊？喂！柳晓寻大声的喊着他，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把他神游天外的思绪拉回来。

　　恩.....他有些凄然的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忧伤的面庞让人心疼，柳晓寻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以为是自己逼他太紧，他才会这样难受。

　　明天你会跟我回家见父母吗？柳晓寻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他会说不。

　　恩，我会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那么，明天见。柳晓寻开心的跟他道别，临走的时候踮起脚来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晶莹的肌肤上顿时染上两抹晕红，看着他可爱的憨样，柳晓寻大笑着跑掉，以免他再羞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伸手抚上还有余热的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高冷的身影。

　　周六晚上本来是没有课的，他没有回宿舍心里突然想弹琴了，这个时候音乐教室的门已经是关上了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要来这里走走，总觉得这样心情会好些。

　　刚走到门口随即一阵熟悉的旋律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清淡的音符跳进耳中，这曲就是他白天弹奏的那首【约定】，明明是同样的旋律，曲调却如此悲凉，完全不似他弹奏的那般甜蜜，他听着心里一阵莫名的忧痛。

　　心境完全跟他弹奏的完全相反，他很想看看到底是谁弹出这样悲伤的曲子，他推门而入，却愣在了原地。
　　钢琴旁边的人只看了他一眼便丝毫不再理会，依旧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中。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人是他梦寐以求想见的钢琴天才老师凌溪吗？四岁学琴，出国深造数次，小小年纪获得国内外大大小.小无数的奖项，一直是繁都引以为傲的教师之一，每次繁都音乐部招生都会把他帅气的照片贴在宣传报上，效果自不用夸大其词，好多富家学子纷纷都是慕名而来，除了上课他一直很少公开出现在校园内，每次出现都会引来女粉丝的一场纷扰。

　　学校钢琴教师有五个，而他是最年轻也是最好的一个，同学们传言他只教他自己感到满意的学生，而且他的课十分严格，故而有冷面教授之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溪手指轻柔的敲在黑白琴键上，缓缓的琴声随着音符轻急有序的流淌，许未呈只觉得从他指间涌出的不是动听的旋律而是无边无际的悲伤，他被深深包围在这无尽的凄凉里找不到出口。

　　从他行云流水的琴声中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

　　那种欲求又不得的痛苦。

　　那种爱到至深却不得不放的无奈。

　　那种被深爱之人背叛的心凉。

　　凌溪一遍一遍的弹着，不厌其烦的重复同一首曲子，一遍比一遍忧伤，颀长优雅的身影上镀着一层浓浓的落寞。

　　这就是人们口中说的“爱情”
　　这么伤人的东西为什么人们还会争先恐后的追逐。

　　老师......不......不要弹了，凌溪手下的琴键勾起他心里原本的那一丝无助，他冲过去抓住那只赋予音符生命的手，他对爱情只有模糊的概念，稚嫩的心还承受不住这般的凄凉。

　　觉得一整颗心都碎掉了。
　　很疼
　　很疼

　　原本圆润的声音被打破，钢琴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翁鸣。凌溪被迫停下动作，抬头看他，忧郁至极的眼中溢满了泪水，黑白分明的眼珠只一动，泪水就滑了下来。

　　老师......他颤着声音唤了一声，抬起手来替他拭去眼角的泪珠，他感到自己深深的同情他，仿佛他们是同一种人。

　　老师是被爱情所伤，那么他自己呢？

　　瞬间他惊恐的明白过来，他这些日子在为一个不相不识的男人在黯然伤神？
　　他喜欢男人！为什么会是这样？
　　现实生活中这么荒谬的事情就发生在他身上。
　　他该怎么办？他不敢相信的回想这一切。

　　回过神来，像触电一样抽掉了握住凌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