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宛初》尹筱曦

13、迷情，你带给我的还有伤痛3

　　夕树交代了家里的阿姨晚上不回去吃饭，因此只有夕乔和伊宛在家吃晚饭。
　　“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伊宛夹口饭说。
　　“去哪啊，我也去！”
　　“去见我妈，你别去了，酒吧人多，怕你不安全……”
　　夕乔放下筷子说：“那你总要叫人送你去吧，要不我让阿正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夕乔，我还得麻烦你把他们支开。”
　　夕乔点头答应，“放心吧宛姐，我会的！”
　　结果在夕乔的帮助下，伊宛自然是成功脱逃了。她驾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终于停在了High Bar门前。她叫来门口的泊车小弟，把钥匙交给他，然后走进去。
　　酒吧好像从来没有变，五颜六色的灯光到处都有，人在灯下都被映得红红绿绿。伊宛吸了一口气，走到吧台问服务生：“请问乐璇在不在？”
　　服务生却很纳闷，反问她：“乐璇是哪位？”
　　伊宛这才想起来，母亲从未以真名示人，但是时间已久，她早已忘了母亲的英文名字。
　　“伊宛！”正发愁的时候，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伊宛回头，看见了一副老面孔。
　　“Hi，Coco，好久不见了！”
　　Coco上来搂住她，手里还拿着烟，“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人了，你是来找你妈妈的？”
　　“是啊，她在哪？”
　　Coco摇头，“可能在里面包房休息，既然来了就先跟我聊聊吧。小卫，来两杯威士忌加冰。”
　　“好的，Coco姐！”
　　伊宛认真地看着Coco，她这几年变了很多，头发剪短了，染成了米黄色，画了很浓的眼线，却打着浅色的腮红。手上的戒指、手链还是很多，脖子上新添了一个纹身，看上去和阿正的有些相似。她仍喜欢抽烟，也总还保留着习惯，把吸进去的烟吐出来，看着雾丝消失。
　　“你在美国好吗？”Coco一下子就问她好不好，伊宛却答不上来，有些愣。Coco做了个耸肩的动作，然后拿起酒杯，面对伊宛说：“Cheers！”
　　“Cheers。”
　　一口酒下肚，伊宛就感觉火辣辣的难受。Coco见她心情不太好，也不再邀她喝酒。
　　“你妈妈可能在2号厢，去找找吧，没有的话就左右找找看，没关系的。”
　　“好。那再见！”
　　“Bye！”Coco向她挥手再见之后倚在吧台上，小卫过去问她：“那女孩是谁？”
　　Coco看着伊宛离开的方向，轻声答道：“她是Celia的女儿。”
　　小卫瞪大了双眼：“女儿？Celia看上去并不老……”
　　“没错，可岁月无痕。”Coco拿起酒杯说，“再来一杯！”

　　伊宛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他们身上的火热与激情，感觉着自己也将要被带动起来，她终于穿过了他们，来到酒吧后面只提供给VIP的厢房。酒吧楼上还有几层套房，当年乐璇有些私钱，就大手笔投入酒吧的装修，到现在依然是生意兴隆。
　　伊宛凭着记忆找到了2号厢，先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又在外面等了一会，突然有人过来，她走过去问：“请问你知道乐璇在哪吗？”
　　“你说谁？”
　　“呃……Celia！”
　　“哦！Celia，不在这里面吗？”
　　“没人。”伊宛笑了笑。
　　“那你进去等吧，我打电话给她。”
　　“谢谢。”
　　“不用。”
　　这还是第一次，伊宛在酒吧里遇见一个好人，即使是陌生人，互不相识，也愿意这样帮她。
　　她扭开了门把，走了进去，房间里的颜色暗黄，灯光也是沉沉的白色，伊宛用了好一会才适应。她坐在沙发上，把包放在一边。桌子上有药，她看了一眼，是治肠胃的药。
　　伊宛闭着眼睛休息，却突然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叫声。伊宛不禁打了个冷战，不会是……但她很快就否定了，那样柔媚的声音，不会是乐璇的。
　　那会是谁在房间里……
　　伊宛悄悄走进去，过道里没有灯光，她只能摸着墙到卧室门口，小心伏在门边，像个好奇的小孩一样听里面的声音，既紧张又兴奋。
　　里面又传来一阵女人的叫声，但越听越不对劲，伊宛感觉不舒服。
　　突然，外面的门开了，伴随着高跟鞋和讲话声：“Hello，David，你刚刚说的那个女孩在哪？我没有看见……”
　　伊宛吓了一跳，慌乱之中冲进了没锁好门的卧室，她不是故意的，可她没踩稳摔在了地上，起来的时候刚好对上了床上两个人的眼睛。乐璇闻声也匆匆进来，四个人就这样看着。
　　这是什么？夕树和徐安？他们？
　　伊宛觉得时间快停止了，但同时又感到深深的不堪。
　　“宛宛，你怎么在这？难道是你来找我的？”乐璇过去拉起伊宛，想把她带出去，还特意向床上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小树，我把这孩子带出去……”
　　伊宛却甩开她的手，指着他们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夕树本来想起身做个解释，但想想即使这样也是无济于事，索性什么话也不说，起来穿了衬衫，眼睛却一直看着伊宛，俊俏的脸上因为灯光灰暗而看不出表情。
　　徐安拨了面前的头发，替夕树做了回答：“我们结婚这么久，只是在履行义务罢了！”
　　“那为什么在我妈的房间里做！还被我发现！”
　　乐璇看着奇怪问：“你们都认识？”
　　“不认识！”伊宛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她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还边对后面跟上来的乐璇说：“本来舅舅说你身体不好让我来看看你，现在看你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乐璇抓住她，“你跟程夕树，难道你……”
　　“我不是第三者，我不是。”
　　“我也没说你是。”乐璇握住她的手，“宛宛，你现在还在恨妈妈吗？你听我说，徐安不知道我认识程夕树，但她知道你是我女儿，宛宛，我以前逼你离开他是有些错。可他现在结婚了，你回来是要跟他在一起？”
　　“不行吗？”伊宛看着乐璇，这才发现她有些老了，但仍然很漂亮，这个有一半英国血统的女人，即使经过岁月的打磨，也仍旧掩盖不了她在众多人心目中的美好。
　　伊宛不知道，年轻时候的乐璇，是有多么的迷人。
　　“我是为了他才回来的，我也知道他结婚了……算了，见到你就好了，现在我想回家静一静，改天我再来。”
　　伊宛拿起包出去，穿过人群，开着车离开。

　　2号厢房内，乐璇在沙发上喝酒，深情凝重。卧室里的两个人都沉默，良久后，夕树沉着声音说：“你知道她会来。”
　　“我窃听了。”
　　“所以你说来这里，是早有预谋了。”
　　徐安摇头，轻声说：“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你。”她穿好衣服之后先一步离开，之后乐璇进来，问夕树：“你打算怎么办，连解释都懒吗？宛宛回家了。”
　　“哪个家？”夕树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乐璇叹了口气，“她自己住的那家。我很了解她，被骗被愚弄了之后她会生闷气，看得出来她现在依然很爱你，可是这样被耍，你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夕树抬眼。
　　“她那么好强的孩子被心爱的人背叛了会做什么傻事你不知道？难道你以为她18岁的时候割腕只是因为被骂了？是因为别人质疑她，而且还被打了一顿！你当初看尽了她的狼狈，你会猜不到？”
　　夕树警觉起来，给任祥打电话，“你去伊宛家瞧瞧。”
　　“大哥你呢？”
　　“不用管我，先去找她。”
　　“好。”任祥听出夕树的不安，只能猛踩油门前往伊宛的家。
　　看着夕树飞快地跑出去，乐璇沉下眼眸，心情复杂。

　　伊宛满怀着被背叛的感觉到家，她翻出家里所有的各种酒和药，摆在一起。本想全部一起吃下去一了百了，但总感觉这样死了不值得。倒不如喝个烂醉，在电视的陪伴下睡着。
　　或许是酒作用得太快，任祥赶来之前，伊宛已经醉倒在桌上，她睡得太沉，因此也听不见任何喊叫、撞门声或是手机铃声。
　　最后还是夕树把门踹开，好在发现她是醉过去了，心放下来，在一边看着她。
　　“大哥，现在怎么办？”
　　“我留下来，你回去吧。”
　　“这里安全吗？”
　　“安全。JD派了人时刻盯着。”
　　“那我先回去了。”
　　“嗯。”
　　夕树在这里洗了澡，出来之后发现伊宛睡在了地毯上，睡姿极不雅观。他过去，把她抱上床。
　　或许是感觉到了床的柔软，伊宛翻了个身抱住被子，还有些不高兴地哼哼，夕树帮她收拾乱透了的桌子，把药跟酒放回原来的位置上。搞定时，时钟刚好指向十一点。
　　夕树在无力找了张被子，将就着在沙发上睡觉，只不过睡得不安稳，凌晨三点的时候他起来发短信给任祥，问徐安回去了没有以及动向如何。
　　【回来了，不过在房间里窝着一直没出来，需要去看看情况吗？】
　　【用不着。】夕树敲了信息回去，但总觉得有不妥，他到阳台上去打电话。
　　“喂。”对方只用了不到三秒就接起电话，看样子是等他很久了。
　　“没有睡？”夕树问，话里竟透着关心。
　　“没有。”对方似乎还很清醒，夜半时分声音也娇得有特色。她问：“在她家？”
　　“对。”
　　徐安沉默了一会又说：“我后悔了。”
　　夕树无言，拿出烟来抽。
　　“我今晚那样做，就是为了让她看见，我要让她知道，有一个人也很爱你，比她更爱！我后悔了，我不想放你走。”徐安说着竟哽咽起来，“阿树，我不愿意。”
　　夕树大口吸了几口烟，顿时烟雾缭绕。他开口，嘶哑的声音显得尤为性感。他说：“随便你，反正，我们结束了。”
　　不管徐安放不放他，他只要伊宛。
　　抽完烟之后，夕树在阳台上吹风，周围已是一片寂静，只能浅浅听见树丛里的蝉鸣。
　　他转身，蓦然看见伊宛在门边，倚着看他。
　　深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走过去，冰凉的手触摸到她的脸，轻声问：“酒醒了？”
　　“没有。”伊宛顺着他的手感受他的温度，她闭着眼，半晌之后她说：“不回去吗？”
　　“你跟我一起。”他建议道。
　　“不要。”伊宛把他的手放下，转身进屋，“我知道你的处境，我不勉强你。”
　　“你吃醋了。”他淡淡地说。
　　“没有。”伊宛反应很快，“我没有！”
　　“那你跟我回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夕树过去挡住她的去处。
　　伊宛撇嘴，“哪里危险了，你在这才更危险。我不想再被吊到十米高的地方去了。你回去吧，我不舒服。”她轻轻推开他，想要进去睡觉。
　　可是夕树突然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力气是从来没有过的疼，她仿佛都能感到骨头在悄悄碎裂。他把她拖到里面，在黑暗中靠近她，并且不容许她反抗。
　　伊宛知道惹怒了他的后果，是怎样的罪恶。
　　夕树俯下身去吻她，细雨一般绵长柔和的吻一点一滴落在她的身上。伊宛的头还是疼的，酒劲又一次上来，怂恿她热烈地回应与配合。
　　她总是败给酒精，败给内心，败给夕树，好像从没赢过。
　　她这是又一次，倒在了夕树身下，大口喘气。她被他牢牢地圈住，她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突然，她就有了一种奢望，如果能为他生个小孩……算了，生了又能怎样，难道孩子以后不会跟她一起吃苦吗？
　　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有保障，别祸害别人了，冷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