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兰心若璃

5、第五章

　　杜皓兀自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回过头看见小小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弯下腰拉起小小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温柔的话语在小小耳边响起，他一手拖着箱子，一手牵着小小，大手握小手，穿过茫茫人海，相携而去。小小一直呆呆的张着大眼盯着前面的杜皓，空白的脑袋依旧空白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随他牵着，走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夜晚悄然而至,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洒满每一寸土地.小小独自站在阳台上,双手随意的放在栏杆上,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的似在炫耀自己的绚丽。夜晚的凉风扬起小小披在身后的头发，跳起一支绝世的舞，倾倒众生。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在皎洁月光的包裹里，小小像极了橱窗里的瓷娃娃，纤弱的身躯散发着浓郁的寂寥与落寞，令人忍不住想拥她入怀给予她温暖。目光落到院前的空地上，今天就在那里，杜皓揉了揉她的头顶，带着魅惑的笑靥：“好好休息！”然后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小小轻微的叹了一口气，过往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再次涌出，覆盖整片天空。
　　在高考倒计时最后的十天里，小小每节课都会不住地在意坐在前面的杜皓，认真听讲的侧面，埋头苦读的努力……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篆刻在小小的脑海里，每天的饭点，小小与周梦的闲聊不再是琐碎的事，不知不觉间，杜皓成为主角渗透小小的生活，每分每秒，每时每刻！
　　一直抬头仰望天空的小小如果低下头就会发现小区前的院子里此时也有一位身着白T恤手插在裤袋里抬头仰望着她的男孩，满身的落寞与失意甚至比她还要强烈，可是小小始终没有低下头，林佑也一直站在那里望着那抹瘦弱的身影，眼里满是疼惜，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细看之下，却是苦笑。今天他也到了机场迎接归来的小小，费尽周折的从周梦和徐霖那里打听来小小的航班信息，一大早就守在了机场，只为给小小一个惊喜。下午三点四十左右，当他捕捉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时，却紧张了，许久不见的人儿更加的俏丽了，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急促的呼吸，映入眼帘的却是两个人的背影，然后他就站在原地，站在小小的背后，目送着他们手牵手的离开去，直至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魂不守舍的度过了一下午，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他想见见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了，小小揉了揉脖子，仰的太久有点儿僵硬了，眼睛瞥过刚才林佑站着的地方，“刚才那里有人吗？”小小呢喃道，眨了眨眼，摇摇头，怕是自己眼花了吧！转身走进屋子，她却不曾看到黑暗里林佑踱步离去的踌躇，满心的失意！
　　接下来的几天，杜皓似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痕迹，连小小都似乎觉得那时出现在机场的他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而现在梦醒了!小小一直呆在家里，没有跨出家门一步，她就是喜欢一个人蜷缩在软软的沙发里，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仿佛整个天际间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累不疲不倦！ “小小啊！你不要一直呆在家里嘛，你看你都快发霉了，出去走走，找你的那些同学一起逛逛街嘛，你看今天天气多好，不热不冷的！”早晨，饭桌上，正在啃着包子的小小耳边传来妈妈一串串话语，“哦！”她漫不经心的答道。“别哦哦哦的，你要是不出去，就和我一起去喜酒宴。”小小机械地点着头，她妈妈以为小小答应和她一起去了，激动地说道：“那好，多吃点啊，吃完我们就出发。”“啊，去哪儿？”小小猛的一抬头长着大嘴巴看着自己的妈妈，“你，我说我们一起去吃喜酒．＂妈妈双眼圆瞪咬牙切齿的道．＂我不去，她一想到那拥挤的人群，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带着假面的奉承与虚伪，她就会极其的不舒服，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那就乖乖给我出去走走”高分贝的声音穿刺而来，小小瞄了一眼妈妈那张泛着丝丝怒气的脸，嘟了嘟嘴，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好吧，我自己出去走走”带着敢死队的语气，好似是要去上刀山下火海。“这才乖嘛，来多吃点”说着，妈妈又往小小的盘子里放了一个荷包蛋。抬头瞅了瞅母亲那张刚还阴云密布现在却瞬间放晴的脸，小小吐了吐舌头，再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满一盘子的食物，满脸黑线，心里不停的叫嚣着“谁来救救我啊！苦命的我啊！”，昨天母亲看了她的样子，就直接说道你在学校都没好好吃饭吧，瘦成这样子，看来我得好好给你补补，然后就造就了现在满满的一盘子。
　　这就是典型的双子座女生，一面阴郁，一面晴朗！
　　小小漫无目的的走在喧嚣的街道上，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擦肩而过，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各样气味汇聚在一起在空中四处弥散。小小吸了吸鼻子，她不喜欢这样的杂乱与喧闹，快步逃一般地离去。清晨的河抚动着两岸的柳条，泥土的气息迎面而来，小小站在河边，张开双手，闭上双眼，尽情的吮吸着纯净的青草气息，树上的知了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歌唱，却不嘈杂，反而有一种极尽和谐的韵味，这才是小小喜欢的静谧，远离尘世，远离污浊，远离一切的一切！
　　“喂，姐！”“小小，你在哪儿呢？”“哦，我在滨河这里”“中午来我这儿吧！我带你去吃鱼火锅，好久没吃了吧！”“对啊，好想念它的味道呢！”“好，我在店里等你，那先这样，我先忙了。”“嗯，姐，拜拜！”挂掉电话，小小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平静的河面，没有一丝涟漪，但幽暗的河底如一颗深邃的心，让人永远无法猜透那心底的秘密！
　　“来了啊！”小小的堂姐站在收银台后笑着对笑笑说道，“做吧，要喝点儿什麽？”因为是上午所以店里的人还不多，小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就是喜欢静静的坐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看着别人的一幕幕，就如电视里演绎着的一场又一场的戏，自己永远在戏外，云淡风轻！“奶茶吧！”小小对堂姐甜甜的笑着，这就是她的假面吧，无论自己多麽的失落，脸上永远是笑容。“什麽味的？”“蓝莓”小小毫不犹豫的答道，刚说完，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记得曾经有人在这里流着泪说她再也不喝蓝莓味的东西了，只因为有个人也爱蓝莓味。可是从小到大的喜好早已深入骨髓，怎么可能轻易戒掉，“确定？”堂姐盯着小小确认到，“嗯”小小点点头，看似不以为意，可堂姐还是注意到了眼角划过的伤痛。用手轻轻的摇晃着杯子里的奶茶，浓郁的奶香回旋在身旁，丝滑的奶茶一圈又一圈的荡开，绕成一个深深的漩涡，卷入小小心底的记忆。
　　静谧的教室里，笔尖沙沙作响，一道道题目被同学们思考，一张张白卷被墨迹填满，小小也正在攻城略地，然后一杯奶茶轻轻地降落在她的桌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杜皓那张帅气的脸正挂着微笑看着她，微微点头，转身坐下，小小呆愣地盯着杜皓的背影，一秒，两秒……十秒，低下头继续的攻占着每一道题，在不为人知的心底，却绽放一朵朵娇艳的花儿，甜蜜，美好！
　　十一点，已然深夜，原本习惯十点之后不喝水的小小却轻易地打破了自己，将杜皓送的奶茶一口一口的喝完，即便独自接受不了那样的分量，可是她也一滴不剩全然咽下。在那个荒凉的夜晚，漆黑的天空流泻着月亮浑浊的光，一个个幼嫩的肩膀负担着千万斤的书本与责任，满身疲惫的走向遥远的梦想，明亮寝室的呼唤，温暖被窝的等待，当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空回荡的时候，小小也挂着微笑入梦，梦中她站在一片开满蓝色妖姬的田里，玫瑰的花香浸满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远处，杜皓一袭白色西装，栗色的发丝飞扬，手捧着的红色玫瑰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嘴角唁着微笑，踏着柔软的花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