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孤寂 就像被人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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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正开始觉得，自己也就这样了吧，一生。
一个人步伐匆匆。
习惯了寂静的夜中，在房间中闪闪发光的电脑荧屏，习惯了一切...然后再是成家立业，最终再化作一捧黄土，被所有人遗忘。
就像被人饲养在古丹波壶里的金钟儿，在又窄又暗的壶中出生，鸣叫，最后终归死亡。
不会有人为它伤心，更不会有人证明它曾经存在。
只能是被局限于小小的空间中，发出无力的呜咽，就连小小的声音都会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只能回响在自己心中，那样的悲哀。
——题记
入江正一是个天才，这一点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每每出色地完成了老师所布置的任务，沐浴着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与老师赞赏欣慰的眼神，他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朋友。
下课后，随着日复一日在耳边重复着的悦耳轻音乐声，同学们立刻像听到哨声的士兵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刷”一声推开原木光滑的座椅，就如终获得了解放的小野驹，直接甸起了沉重的书包，拉朋结友而去。
一瞬间，沸腾的嘈杂与刺耳的嬉笑声如同狂卷而来的海浪，似乎永无止息般的将小正瞬间淹没。
小正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唯一的动作就是将衣兜中精致的银色耳机掏出，并戴到了耳上。
就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将一切吵闹声与自己隔绝开来一般。
真是幼稚的举动，小正自己也不禁嗤笑起自己来，却又不打算停下手中的动作。
握紧了手中作为自己前次重大考试夺冠的奖励的据说是从美国进口而来的高级钢笔，小正在同学们习以为常的目光与小声的嘀咕声“...他又不走，高材生果然与我们不一样，就算是戴耳机也没人管...”中，听着动感新地带中轻灵恬静的声音，只觉得一时心中无法驱除的烦躁与孤寂都被抹去了不少。
小正很是平静地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直到老师与同学们都散尽，这才摘下了性能优良的耳机，轻吁了一口气。
黄昏下在凌乱的桌椅中央静静端坐着的橘发少年，清秀的面容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落寞来。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小正就发现，自己有轻微的强迫症。
自己从来无法忍受四周乱糟糟响成一片，心中烦躁地什么也做不成，只能干坐着，忍着心中的不适感。
更让小正无奈的是，不知为何，只要在多人的注视下就会怯场...话说不利索，大脑也会一片空白。
其实之所以讨厌去人多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了。
不过在每次看周围的人心情欢乐地打成一片，再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望着他们脸上的笑脸，小正都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在听一台老旧到一种程度的留声机，声音时断时续，糟渣难听，也像是在看20世纪的黑白电视机一般，隔着一层算不上薄的冰凉的屏幕，看什么都觉得不真切地很。
或许自己也是胆小又懦弱的。
有时小正也会暂时停下手中的笔，很有闲情地望着窗外湛蓝如洗的天色，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又似确认了似的点了点头。
毕竟嘛，自己从来也不敢主动找他人搭话啊。
不过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偶尔抱着厚厚的几乎把自己视线挡住的书，抿着唇在长长的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走廊中穿行，望着外面绿荫阳光下互相嬉闹玩笑的少年们，小正心中是有些小羡慕的。
因为不曾拥有吗？小正偏了偏头，几缕淡橘色的发丝因这个动作而稍微遮住了小正的眼，小正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做着手中的一道高等函数题，思路似乎丝毫也没被这一插曲打断。
小正不是不知道在常人眼中对他的印象：
木讷，不善言辞，拘谨。似乎早已成为他的代名词。
不过小正却是并不太在意，毕竟那也是事实不是吗。
其实小正又如何不知，就连老师与他沟通有时也会感到困扰。因为对于他提出的问题，老师更多的是一边抹汗，一边讪讪地笑着：“啊啦，这个问题嘛…是大学时才涉及到的，由于过于偏门...老师已经忘了呢…”
人就是这样，一旦认为面子挂不去，就会不由自主地对那个人疏远起来——即便是老师也不例外。
顶着天才的耀眼光环，以及曾在国际科技大型赛事上取得前三甲的优秀名次的他，更是让别人对他望而却步。
或许有时候，远超同龄人的才能不再是幸运，而是折磨。
其实呢，在有时候，小正也能听到别人毫无顾忌地“暗下”谈论着他：“…哼，那个家伙，除了学习还行外，还有什么长处。”唔，他那时是什么反应呢...？那时他似乎只是沉默地低了下头，轻抿了抿唇，不做一言，继续进行着漫长又复杂的推理演算。
孤独与寂寞，似乎要陪伴他一生，这也是小正曾以为的未来。
说没被伤心到是假的，久而久之，小正也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善言辞。唯一做的也只有整日埋头于远超其所学水准的书籍中，几乎贪婪地渴求着知识，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反正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小正干脆自暴自弃地这样想着。
直到夜色渐渐笼上大地，小正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起文具与练习题，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唔，已经快七点了啊...再不回家妈妈该担心了...
回到家中，小正沉默地用挂在书包钥匙链上的钥匙打开家门，慢慢脱下沾上些泥土的鞋子，换上了拖鞋后，小正扭身关上了家门。
“正一回来了？”耳边传来了妈妈的声音，估计是因为炒菜时嗞嗞的声音与淡淡的菜香的缘故，小正竟会有种不真实的远方感。
放下手中的书包，小正应了一声后，准备回到卧室中去。
可惜也就在正一左脚刚踏在橡木楼梯上，右脚还没来得及踏上时，便听到了老姐恐怖的声音：
“正一，没酱油了，你去打瓶酱油回来。”得知今天做的菜居然还有老姐掺一脚的小正无言了，差点儿心脏骤停，直接吓死在楼梯上。
吃老姐做的东西...呵...呵，那是在用生命在刷好感度啊亲。
决定了，今天还是啃面包吧。心中默默在这个想法下面打了个勾，小正迅速把不知拐到了哪个频路上的思路拽了回来，并趁老姐没不耐烦时应了一声“知道了”后，拿着零钱与打酱油工具打开了房门，重新不厌其烦地换上了鞋子，奔赴上了打酱油的光荣大道上...
入夜的微凉空气刺激地小正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正微缩了缩身子，开始鄙视之穿着一件T-SHIRT与外杉的自己，并后悔没有在走时顺手将挂在衣架上的那件起码看起来还能御寒的羊毛衫穿上——虽然不太美观，但足够厚实。
已经快入冬了啊...走在车辆穿行不歇的柏油路上，听着看不清型号，从自己身边经过时发出着“呼呼”风声的车辆，小正将领子拉紧了些，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小正凭着印象快步向最近的店的附近走去。
只希望店还没关门，小正在心中这样想着，一边却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淡米色的长衫将小正月夜下的身影衬得更淡。
而在诡秘难辨的夜中，却又是如此醒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1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