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关于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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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一只穿戴整齐的大手按掉。
梁越泽经过落地镜，不经意间瞄到自己的校服领子没有翻好，停下来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边想着之前的三个月的每个早晨，那双肉呼呼的小手帮自己整理衣袖的时候，总会颇有架势地皱起眉头，学着梁爷爷的口气：“梁越泽啊梁越泽，你怎么能这么邋遢呢？”那语气，好像忘了昨天玩跳远把自己弄得满身灰扑扑的是谁。
梁越泽到餐桌的时候，梁爷爷已经哗啦啦地看起了报纸，桌上是传统的中式早餐：油条，包子，稀粥和若干精致的小菜。没有林洛在时的花样百出和中西混搭，梁家已然回到了固有的运行模式，静寂而庄重。
祖孙二人开始用早餐，一旁是面无表情的梁管家。
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的冗长的沉默了，梁老爷子轻咳了两声，看向自己专心低头喝粥的孙子。
“阿泽，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梁老爷子吃完油条，用油腻腻的手抹了抹胡子。
“还好。”梁越泽低头喝粥。
梁老爷子颇有深意地问道：“洛洛地成绩呢？”
“洛洛很聪明，四年级的课程对他轻而易举。”梁越泽吃着口包子，满意地点点头，是洛洛最爱的芋泥包。
梁老爷子眼眸中精光一闪，“···哦？那你最近在学校吃得如何？”
“还好。”梁越泽再次深陷粥碗。
“洛洛呢？”
梁越泽停止了动作，锁着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担忧的事似的，“学校的食堂太单调，又太油腻，我怕洛洛太挑嘴，吃不好。”
“···阿泽。”
“···嗯？”梁越泽终于抬起头来和梁老爷子四目相对，询问道：“爷爷，怎么了？”
梁老爷子面露慈祥地看着梁越泽，眼里还隐隐闪烁着·······兴奋？
梁越泽淡定地看着梁爷爷眼中的灼人光芒，不禁想起了班上的女生每次讨论明星绯闻和自己时候的专用表情——八卦。他把最后一口粥送入口中，反正爷爷时不时的抽风他已经习惯了，屏蔽了目光，他转头就道：“梁管家。”
“是，小少爷。”
“明天叫厨师准备鱼肉馄饨和芋泥包。”梁越泽信步走出餐厅，嘱咐着。
梁管家疑惑：“······小少爷对今天的早餐不满意？”可是之前几乎都是这样准备的啊。
“芋泥包不错，但是没有鱼肉馄饨。”梁越泽背起书包。
梁管家更不解了：“······可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小少爷您以前最讨厌鱼肉······”少爷什么时候改了习惯,他作为管家居然不知道？
梁管家看到梁二少定了下身子，似乎微怔了一下，然后接着加快了脚步走向汽车。
就在梁管家陷入了深深的失职懊恼中的时候，不太真切地听到了浮着隐隐笑意的两个字：“改了。”
汽车一路飞驰，就像深知车中人焦急的心，满满地，快要飞起来。
当然，梁越泽还不知道，因为他早上的不寻常举动，使他爷爷沉醉在“我的孙子终于有了人情味有了朋友”的疯狂喜悦中，也使梁大管家紧急地召开了一次关于“小少爷的几种习惯改变大集合”会议，剑锋直指胖厨师······
而此时的最最罪魁祸首林洛小朋友正拉着苏西西满脸哀怨地抱怨着。
“你知道从豪华总统房回到粉红公主房的感受吗？”
“······”
“你知道从顿顿鸡腿到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受吗？”
“······”
“你知道早饭是俩冷硬馒头的感受吗？”
“······”
“洛洛！”梁越泽一路催促，终于提前了十五分钟到了学校。一下车走到离林洛班级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了熟悉的小背影，忙赶着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梁越泽！”林路一头扑到了梁越泽的怀里。
苏西西一路惨遭林洛的絮叨功力蹂躏，见有人来心甘情愿地做替死鬼了，便脚底溜烟似的跑进班级。
梁越泽正暗自高兴呢，洛洛肯定也是想他了！又觉得不对，怀里的小孩跟个小狗似的左嗅嗅右嗅嗅动个不停。他掰起林洛的脑袋：“洛洛，你在干嘛？”
林洛垂头丧气：“你没带吃的啊？”
吃的？梁越泽疑惑。他不是没有想过像之前一样，从家里带来午饭，可是爷爷听到了他的提议之后立即指出了不妥之处：“阿泽，林洛是有爸爸妈妈的。”
对啊，洛洛是有爸爸疼妈妈爱的······是有自己的家的，他的吃穿，早就不用自己瞎操心了。
梁越泽还记得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翻滚着铺天盖地的失落感。
可现在“···你饿了？”梁越泽不敢置信，这个点难道不是应该刚刚吃过早饭了？几天不见洛洛又胃口大增了？
林洛看着梁越泽一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满当当地写着“怎么这么能吃”的表情，气急败坏地强调：“我早饭只吃了一个馒头好不好！”说完还不爽地轻轻踢了梁越泽一脚。
梁越泽忽视了脚踝处像被猫挠过一样的触感，抓住了林洛话中的重点：“一个馒头？为什么？”
林洛撇撇嘴，娓娓道来。原来林洛回家后待遇本是不错的，每天被林爸爸的饭菜香和林妈妈的武力镇压笼罩的小家庭，虽成天吵吵闹闹，但林洛身在其中却觉得温馨幸福得不像话。
···只可惜，今天出了意外。林爸爸昨晚加班到凌晨才回家，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自然没有做早饭，所以，今天“林洛的早饭”这项任务就落在了林妈妈身上。林妈妈怜悯着看了眼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毅然决然地转身进了厨房。林洛看着自家老妈的背影，不由得悲从中来，为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厨房···还有可怜的自己。
林妈妈的厨艺林洛上辈子就领教过。把番茄炒蛋变成番茄炒西红柿，青椒肉丝出锅的时候只见青椒不见肉，就连干饭也会变得黏黏糊糊湿湿哒哒，林妈妈还会强词夺理：“这样不是好咀嚼好消化嘛！”
刚刚林洛还提议自己可以自力更生出去吃，却被慈母林妈妈义正言辞地以“妈妈不会让你去吃外面不干净的东西”的理由拒绝了——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林洛看到今天的早餐在跟他远远道别。林洛的心里在滴血——呜呜，老妈，你做的东西······真的干净吗？
经过一阵乒乒乓乓，林妈妈最终面带惭愧地端出了两个大白馒头，林洛看得真切迎风流泪——那分明是他们昨晚吃剩下的！隔夜的馒头味道自然不好，而且苏西西早就在门前等自己上学了。林洛匆匆生吞下一个馒头，就嘴上满是馒头渣地拉着苏西西走了。
“···哎”梁越泽听得甚是无奈，洛洛那么挑食怎么可能吃得下冷掉的白馒头。刚想训斥一下林洛就算馒头不好吃，又怎么可以让自己饿肚子，就低头瞅见小孩湿漉漉的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不禁转了个弯：“还饿吗？”
“恩恩”林洛一个劲地点头，大大的眼里满是期盼。
“···那快去上课吧。”
恩？什么什么梁越泽你不管我了吗，我还在饿肚子也······饶是心里哀怨，林洛终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班级，还不忘给梁越泽发送一波又一波的饥饿讯号，妄图他能瞬间变出吃的来。却只见梁越泽等自己坐到位置上之后，转身就走······哎，连早饭都没有得吃，梁越泽还坐视不理，这个世界真是太冰冷了！
林洛一早上昏昏沉沉，睡着了就不会饿了嘛！还一直在梦里思忖着，午饭到底要吃什么，才能把失去的早饭给补回来，猛地就闻到了一阵恼人清梦的食物香味。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林洛怒极抬头，刚要斥责一下在公众场合吃东西是不好的行为，就看到了站在自己桌子前对着自己浅笑的梁越泽。
林洛伸了个懒腰，惊奇道：“唔？你怎么在这里？”
梁越泽举了举手中的外卖盒，挑了挑眉：“带你去吃饭。”
跟着梁越泽到小花园的林洛还懵懵懂懂的，这不是上课时间吗，怎么梁越泽就带着自己大摇大摆地来这里吃吃喝喝了？
奈何眼前的宫保鸡丁盖浇饭和鲜肉馄饨实在太美好，林洛急不可耐结结实实地吞了一大口，香糯的米饭立即在味蕾上跳跃起来：“唔，你···肿么···唔唔唔···咳咳咳···”
梁越泽轻轻拍了拍林洛的背，看着小孩呛得面红的样子，自觉自动地解答了一大串疑惑：“我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去买的，然后和你们老师说你是感冒了才会一直睡觉，要带你去医务室休息。”
林洛的嘴巴撑成O型：“什么？你翘课了？”
不是不惊讶的，林洛上辈子刚大一的时候，大四的梁越泽已经成为了校园传奇，年年成绩第一，大三自主创业已经打下了一片天地，就连上这所名牌大学都是保送的······难道被保送的优等生可以随意翘课？
梁越泽看着眼前小孩圆脸圆嘴巴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当然，上课哪有你的肚子重要。”说完，还摸了摸林洛圆嘟嘟的肚子，看着小孩的脸蛋渐渐变红。
最后还是两人一起瓜分完了这顿早午餐，梁越泽不敢让林洛吃的太多，怕待会吃午饭时林洛反而吃不下。一旦涉及林洛的健康问题，梁越泽还是很有原则的，三餐一定要按时吃，洛洛的身体才会好。
吃完饭，林洛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着梁越泽收拾餐盒的时候袋子上印着“某某小店”的字样。林洛啧了啧嘴，回味了一下口中的味道。暗暗觉得奇怪：自己原来有吃过这家小店，不见得有好吃，可是刚刚自己为什么吃得那么香呢？
冬日的阳光柔柔地散在梁越泽的脸上，刚毅的线条似乎也有了温柔的味道。林洛晃了神，赫然觉得有些答案其实没那么重要。
或者说，已经深入骨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关于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