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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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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地上零星的碎片,道:“很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会满足你。”
最后他头也不回,迈着大步,向着明月的房间走去。
幽幽谷中,温暖如春,快到年下了,大家都忙着张罗着过年的要事,大红灯笼高高挂,灵儿看着夜夕好像有心思的样子,便问:“姐姐,你怎么了?”
夜夕回过头,浅浅的笑了笑,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心里有种淡淡的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远去了一样?”
“姐姐,我看你是这几天没睡好,天天胡思乱想的才导致精神有些失常,等过会儿我去伶儿姐姐那里为你拿点安神的药,你吃过就好了。”灵儿天真的笑颜让夜夕觉得心里暖暖的。
“伶儿姐姐?”
灵儿点点头,“是啊,她是幽幽谷最厉害的神医了,死马都能医活哦。灵儿也是太崇拜她了,所以才跟着叫灵儿的,不过,她是伶俐的伶,我是灵动的灵。”灵儿吐了吐舌头,好像一说起这个伶儿,她就没完没了似的。
夜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心中不免暗想,要是沈清琰知道幽幽谷还有一位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呢?外面的人对神医谪仙沈清琰可是青睐有加,要是真的还有一位再世华佗,又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心理呢?真的很想去见见那个灵儿口中的神医。
只要一想到沈清琰和伶儿见面时的表情,夜夕就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笑,灵儿看着夜夕一会儿暗笑,一会儿愁眉的表情,疑惑的问道:“姐姐,你怎么啦?”
“啊?!!!”夜夕受惊的回头,发现灵儿正神色威凛的看着自己,她不免心虚,反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被反将一军的灵儿显然不乐意的追问,“你还好意思问我啊?你自己在那里傻笑半天了。”
“哦!”夜夕点点头,并没有回答灵儿的问题,只是装傻的把头瞥向另一边。
灵儿嘟了嘟嘴,像生了气一般朝外面跑出去了,临走到门口时,还回头跟夜夕吐了吐舌头,那表情惹得夜夕又暗笑了几声。
其实灵儿真的很单纯,有什么事就说什么,心里很少能憋住话,就因为这样很容易得罪人,虽然夜夕不以为然,反而觉得她这种洒脱的个性很可贵,但很多人并不会这么想。
夜夕看了看天,快晌午了,洛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今天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她慢慢的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细声的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出生也见不到你爸爸,但你放心,妈妈一定会让你跟爸爸团聚的。”
不觉得她又望了望门口,红绸漫天飞舞,风轻轻的扬,她也不知道外面在忙乎着什么?貌似春节的一些事宜早就整理好了。
悠悠的传来莞尔清扬的笛声,夜夕微微一愣,有些好奇的迈出了步子,刚踱至门口,便看见一抹绿衣少女盈盈而过,她赶紧加快了脚步,探出门去。
笛声依旧极富穿透力的传入夜夕的耳脉,她走在后面,隐隐的看着女子脸颊边的淡蓝色镶银的流苏轻柔的随风扬着,女子的发丝亦是随风而舞动着,卓越的仙姿更加显得神秘而惹人心痒难耐。
女子在一处桃林停住,她轻纱的裙摆轻划过地面的青草,淡淡的草痕已经愈加浓郁起来,傲钦的冬天并不太冷,所以还未及春,桃花已经在略微的盛开,小小水灵的粉色花骨朵,在阳光下动人的散发着耀眼的银光,夜夕被眼前的美景所深深的吸引,不知不觉的竟丝毫没有注意危险的降临。
一条青色的小蛇正蜿蜒着慢慢靠近夜夕,口中淡红的信子诡异的张吐着,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杀气。
女子灵巧的手在几个笛孔上灵动的轻抚着,悦耳而又灵异的乐曲,伴着她的指尖,时而柔和,时而尖锐,夜夕听起来,像是在鼓动着什么一样。
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啊!”的一声,小青蛇瞬间窜进她的裙摆里,紧紧的咬住她的小腿,一直未松开。女子听到了夜夕的叫声,有些不悦的皱着眉,但当她看到夜夕惨白到发青的脸的时候,瞬间惊慌的快步走到她面前,食指注入真气轻点了她的几处穴道,止住了蛇毒的扩散,口中还喃喃嘱咐道:“呼吸放平和一点,不要运气。”
随着,她慢慢的从她的裙摆里拿出那条小青蛇,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看得出来,这条蛇一定是她养的,只是夜夕自己不小心闯入了她们的地区而已。
女子速度麻利的从腰间的瓷瓶里拿出了一刻暗红色的丹药,捏住夜夕的下颌,将要塞进夜夕的嘴里,想要活命的夜夕立即吞下了这颗药丸,不到一会儿身上的那股热气慢慢的被一丝寒气所替代,女子又拿出另外的一颗药,不过这次她不并没有塞进夜夕的嘴里,而是拧碎了洒在小腿上那两颗鲜明的伤上。
瞬间,夜夕便恢复了力气,从地上爬起,口中满是感激,“谢谢姑娘的相救之恩。”
女子似乎并不在意的问道:“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是伤痕累累的样子?”
每次?!!!
她们不是才见了这一次吗?
明显的发现夜夕眼中的诧异,女子立即解释道:“风大哥带你来的那一天,就是去了我那里。”女子说的很平淡,好像救下一个人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一样。
“你是伶儿姑娘?”
女子淡然的笑了笑,默认的点点头。
夜夕震惊,原来她就是灵儿口中的那位神医,果然是仙姿卓越,看上去跟沈清琰还正是相配,一想到这儿,夜夕不由得又暗笑了几声,不过她还是很感激的说道:“谢谢伶儿姑娘的两次救命之恩,夜夕也没什么能报答的,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夜夕定当万死不辞。”她的话铿锵有力,坚定不移,字字真切。
“夕儿姑娘言重了,救人乃医者的本分,若是计较回报,那便不配为医者,夕儿姑娘就不必记挂在心上了,对了,这片桃林是平时我训练蛇的地方,刚刚那条小蛇一般不会对人发起攻击的,可能就是你误闯了它的地盘,才招了祸端,以后注意便是。想找我就去竹林小湘吧,先告辞了。”语毕,她脚尖轻点,化作一缕清新的风飞向了远处,只留下夜夕一人呆呆的看着她消失的残影,久久未反应过来。
朦胧的夜色渐渐的降临,天空浩瀚的无半点星辰,慕梓瑾坐在樱园的秋千架上,神情呆滞的看着身旁的空落的石凳,以前夜夕坐在秋千上,他总是坐在石凳上,听着她唱歌,看着她笑,没想到到现在为止一切只是假象,那都只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的眼深寒如潭,淡淡的散发着一种冷意的光,就像要把周围的一切全凝结似的,让人不敢靠近分毫。
明月担忧的用手肘抵了抵身边的浩林,小声的问道:“你说姑娘真的会背叛主子吗?”之前,要不是沈清琰及时赶到,想必她早就无法再见到夜晚的星辰,本来对夜夕还有一丝幻想的她,现在也不那么笃定了,毕竟那个药只有夜夕才有。
浩林抿了抿唇,关于明月的观点,他也不好说,毕竟此事太过蹊跷,没有足够的证据而随意的猜测往往会引起事端,现在玉儿也整天闷闷不乐的在房间的足不出户的,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过,说真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敢相信姑娘会背弃主子,虽然刚开始也会和姑娘吵闹,但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早就被她所折服,不管是她不顾生命危险的去叶城告急,还是为了主子跟沐青阳反目,甚至还有她大闹婚宴,跟慕梓歌恶言相向,抢婚的举动,都足足令他刮目相看。
而今天的这一切,都太过混乱和模糊,仔细想倒像是那位蒙面人故意而为之一样,渐渐的坚定了思想的浩林,没有回答明月的问题,直接走到慕梓瑾的身边,认真的说道:“主子,这事有蹊跷,您可不能因为一封信和那位来历不明人的话,就给姑娘下了死刑啊。”
慕梓瑾卷翘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他慢慢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浩林谨慎的眼,反问了一句,“你相信她吗?”
“是的,我信!”浩林点了点头,没有做多的解释,在他看来主子的心思比自己要细腻许多,只要他慢慢的去想,一定会发现姑娘的好处的。
慕梓瑾暗暗的垂眉,深深的叹了口气,“连你都信她?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去信?”他亮如星子的眸瞬间变得黯然无光,整个人就像是黑夜里彷徨的萤火虫,寻不清方向,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封信,是她的笔记,她写字的姿势很奇怪,我从未遇到第二个人那么写字,那娟秀的字体分明就是她的,那个蒙面人说他们都是来自未来的,根本不属于这里,现在他们走了,走的那么决绝,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着,像她那么聪明的人,难道连回来见我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会争取吗?我真的想不通…想不通…”
他说的这句话刚好被刚踏入门慕梓静听到,慕梓静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慕梓瑾的身边,一把拉起他,怒吼道:“四哥,你这么不了解四嫂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那一天,她昏倒在地,明月都看到她的不寻常,现在人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我们都不知道,你就那么不信任她吗?”
看着慕梓静怒气冲冲的脸,浩林同意的接了句,道:“主子,是啊!这么久的相处,我绝对相信姑娘的为人,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回姑娘,而不是埋怨她啊?”
慕梓瑾蹙了蹙眉,摇摇头,自顾着朝樱园外面走去,徒留下他们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慕梓静还想再追上去,说些什么的,却被明月拉住了衣袖,“公主,就让主子好好静一下,姑娘的离开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现在,我们就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的想一想。”
“嗯。”慕梓静点点头,对明月的看法她也是赞同的。
看着慕梓瑾落寞的背影,她真的不忍心,她的四哥孤傲人前,骄傲一生,在人后会是这样一个形单影只的人。他就像独自伫立在高山上的一株松柏,远远的望去郁葱浓郁,但走近一看,却发现那密密麻麻的树叶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支离破碎。
慕梓瑾就这样走着,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一份感情,他付出了全部的心,现在他覆上自己的左胸,那里好像空落落的,没有了一丝的生机,原来夜夕不是什么都没有带走,至少,他的心被她牵走了,现在没有心的自己,不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吗?
那现在自己还在顾虑什么?有什么不能做的?
不知不觉,他来到自己的房间,自从夜夕怀孕之后,他们更多时候都会住在他的房里,现在他看着书桌上一些稀奇玩意儿,冷笑着说:“你人都走了,这些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话毕,他拿起一个水鸭子一样的玩偶,看了一眼它头上被夜夕涂上的黑黝黝的头发,他还记得,夜夕那时天真的笑着说:“这只鸭子既然是黑色的,可是为什么它的头顶又是白色的呢?难道它也秃顶了吗?”当时,她这歪理惹得自己笑了好几天,最后看着她特认真的为小鸭子画上头发,才被她这份纯洁所深深的吸引,一眼都无法移开。
他放下手中的鸭子,看了一眼书架旁的那架云琴,他很好奇的在上面拨弄着一番,但总不如夜夕弹得那么的悦耳,他记得夜夕曾安静的坐在那里,唱着一支他重未听过的怪乐曲,不过却十分的好听,他还记得里面有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现在就是这样,他的伊人,就在远方。
整齐的床干净的几乎一层不染,夜夕是个有些洁癖的女孩,什么都要干干净净的,以前自己没在意过这些,但自从夜夕住进来,他的房间便再也没凌乱过。当然,明月也会想着收拾房间的,却总被自己拒绝。
站在窗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四周,把所有夜夕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关进了房间屏风后面的暗格里,看着这些抹不去的记忆,慕梓瑾泛着泪光的眼慢慢透出了一丝的杀意。
月黑风高夜,烦心事特多。
…三年后…
夜夕暗暗的数着日子,再过几天就是三年期满的日子了,对于那一天她充满了无限的期待,现在她住在这个幽幽谷,跟左右的人都十分熟悉了,包括那个曾经对她有敌意的陌羽翎,现在跟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但跟她关系最好的还要属灵儿和伶儿啦。
今年的天气比三年前的要寒冷许多,夜夕穿着淡蓝色小袄,里面雪白的棉绒暖和又贴身,让她看起来一点都不臃肿,反而还多添了几分灵气。
“姐姐,莫莫又不见了?”不用猜也知道是灵儿的声音,夜夕听着一点都不担心,反而笑了笑道,“一定又是去找伶儿了啦!”
“没有啊,姐姐,伶儿姐姐那里我都找过了,莫莫没去那里呀?”灵儿嘟囔着,小嘴因焦急不停的翻着。
一听没在伶儿那里,夜夕立马站了起来,走到灵儿身边,道:“那会去哪里?走,我们一起去找找看。”她边走边拖着灵儿来到了莫莫不见的小花园。
莫莫两年前出生的时候,秋风凛凛,枫叶漫天飞舞,她因为之前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导致难产,当时她以为她会就此与世长辞,没想到伶儿妙手回春,不光救了她,还救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儿子。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坚持着要去见她的儿子,当她第一次在伶儿的怀里看见莫莫的时候,她笑了,原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伶儿问自己要娶什么名字的时候,夜夕愣了愣,当时也曾和慕梓瑾争辩过,对于慕梓奥和慕梓谦两个名字她也没多做考虑,毕竟她没想到就是个儿子,现在看来,倒真是为难自己了。
自己答应过洛宸,三年里不许跟儿子提起他的亲生父亲,所以她现在也不能告诉他,他姓慕梓,现在只先找个名字先挡着吧!
灵机一动,她随口便说:“就先叫他莫莫吧!我想等他的生父来取这个名字,现在小名就叫莫莫。”
“莫莫?那不就是没有的意思。现在他没有父亲,没有名字,果然是双没有啊?”伶儿开玩笑的说了两句,夜夕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她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还好,莫莫继承了他们两个的优秀的基因,从小就特别懂事和聪明,现在才两岁多,就已经会认好多个字了,平时幽幽谷的许多姐姐也会教他好多东西,看着莫莫每天那么开心,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莫莫除了跟自己最亲,就是跟伶儿了,所以三天两头的就往她那里跑,现在听灵儿说伶儿那里也找不到人,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自己焦头烂额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浅浅的哭声,夜夕听着像是莫莫的声音,她赶紧和灵儿交换了眼神,急匆匆的朝声源走去。
果然,当她看着莫莫憋着嘴含泪的站在海棠花下时,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下了,不过她看着洛宸威凛的站在莫莫前面的时候,心底又浮现了一丝诧异。
她快步走上去,看着洛宸道:“这是怎么了?”
莫莫暗暗的看了一眼夜夕,并没有动,只是用眸光传出了求救的信号,夜夕当然能领会,在整个幽幽谷,莫莫最畏惧的人就是洛宸了,因为洛宸本就不喜欢小孩,又因为莫莫是夜夕与慕梓瑾所生,所以心里一直有芥蒂,每次看到莫莫总是阴沉的脸,莫莫对他可是服服帖帖的,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洛宸蹙了蹙眉,回答道:“刚刚我看见他在池塘边玩水…”他没有把话说的特别的清楚,但夜夕能明白他这是在教导莫莫不要一个人在池塘边玩水,万一掉下去的话,可就不得了了。
她感激的冲洛宸笑了笑,柔声道:“谢谢你及时发现,我会好好教导莫莫的,这里就交给我吧。”
洛宸没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悠悠的朝不远处走去。
看着洛宸走远,夜夕才看了看灵儿,道:“灵儿,你先回去吧。”
灵儿笑着摸了摸莫莫的头,小声的嘱咐道:“别惹你娘生气,她刚刚找你可是急坏了?”
莫莫点点头,冲灵儿浅浅的笑了笑,目送着灵儿远去。
待小花园只剩下他们俩时,夜夕来慢慢蹲下身来,看着莫莫嫩白的想水豆腐的脸,十分亲昵额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至始至终,莫莫都乖巧的没说一个字。直到夜夕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的看着他时,他才弱弱的叫了声:“娘…”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春天里的画眉鸟一般,莞尔悠扬,还带着丝丝的奶气。
夜夕顿时皱了皱眉,问道:“娘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靠近任何有危险的地方,你怎么就不听呢?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她的语气带着些些的怒气,听得莫莫胆怯的垂下了头。
“可是娘,你也说过莫莫一定要做一个懂事,孝顺,有爱心额小孩啊?”莫莫的这一声辩解令夜夕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莫莫究竟要表达什么?
“这个当然!”
得到夜夕额肯定,莫莫又说:“娘,莫莫见他刚好看到池塘边有只小青蛙,它的腿受伤了,莫莫便去姨娘那里拿了一点药给它敷上,现在他已经在芦苇荡里了。”她知道莫莫口中的姨娘就是伶儿,小姨娘是灵儿。
“你知道是什么药吗?”对于莫莫的解释,夜夕有些怀疑,但看着莫莫认真的模样,好奇的又问了问。
莫莫点头回答道:“我上次见姨娘给周姨开药就是拿的仙鹤草啊,止血效果很不错的,那小青蛙虽然看不出来有没有流血,但它的皮都裂开了,敷上拿个药应该没问题吧?”莫莫边说还边思考着,好像生怕小青蛙因为自己的失误性命不保一样。
夜夕顿了顿,没想到莫莫这么小对草药就这么记忆深刻,何不让她跟伶儿去学医,以后像沈清琰一样,也不错啊!
笃定了思想后,夜夕便慢慢的起身,牵起莫莫小小的手,向着伶儿的竹林小湘走去,莫莫一路上都特别的乖,只是看到夜夕坚定的眼神的时候,忍不住的问道:“娘,我们是去找姨娘吗?”
夜夕停住了脚步,垂下头看着莫莫扬起的小脸,回答说:“是啊!”
“哦,娘,姨娘好厉害的呢?她可以把死马都医活哦?”莫莫天真的眼神令夜夕有些忍俊不禁,一看这句话都是小灵儿教的,不过看莫莫对伶儿那么崇拜,看来第二个沈清琰就会有望了。
“莫莫想不想成为跟姨娘一样厉害的人啊?”
莫莫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想啊,莫莫要是跟姨娘一样厉害的话,以后娘身体不好,莫莫就可以有办法了。”
夜夕听着莫莫的话,不禁有些感动,自己因为生产的时候大出血留下了后遗症,每次来例假都会有些冷痛,伶儿也想了许多的办法,调理了好多次,可每次都是质变不治本,大概是莫莫看到自己那个时候苍白的模样,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吧。
“莫莫,真乖。”夜夕蹲下身抱起莫莫,满眼的感动之意尽显,莫莫虽然才两岁,但却像个小大人一样,让人心里暖暖的。
看着夜夕眼底水盈盈的泪珠,莫莫乖巧的拾起袖子在夜夕眼角抹着,那好闻的奶香气味让夜夕心里平静了许多。
不值得慕梓瑾知道莫莫这么乖,会不会很高兴呢?自己答应过洛宸这三年来,不会过问外界的事,那么现在慕梓瑾到底怎么样了呢?他会不会时时刻刻的思念着自己,会不会想着莫莫?
想到这里,夜夕眼底的泪控制不住的掉落了下来,莫莫静静的看着,为夜夕擦去,“娘,别哭,莫莫乖乖,莫莫一定会听娘的话的。”
“嗯,娘知道,莫莫最乖了。”夜夕浅浅的一笑,再过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三年期满的日子,三年了,自己和洛宸还是跟以往一样相敬如宾,他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她不明白洛宸要把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她已经确定了洛宸就是风翌晨的事实,那么他强留自己在身边会不会跟慕梓瑾有关呢?
想着,现在莫莫年纪还好,只要多跟伶儿在一起,耳濡目染的就会学会许多东西,要是自己强迫的话,那反而会限制了他。
于是,夜夕掉转头,抱着莫莫往自己住的梨香院走去,之前之所以选择住那里,是因为每逢春天,满园的梨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旷心怡。莫莫瞪着两颗圆滚滚的眼球,直直的看着夜夕,直到到了梨香院的门口,莫莫才开口道:“娘,我们不是要去找姨娘吗?怎么又回来了?”
夜夕撇过头,笑了笑,“莫莫,姨娘也是要吃饭的呀,我们也是要先吃饭吧?”已经午后了,刚刚为了找莫莫花费了一些时间,现在自然是民以食为天了。
回到房间,夜夕把早就炒好的菜再热了一遍,然后跟莫莫两个人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莫莫突然问:“娘,为什么莫莫没有姓呢?”
夜夕霎时僵住了,之前洛宸跟陌羽翎说过了,整个幽幽谷的人都不许跟莫莫谈及他身世的事,是谁这么大胆,问莫莫这些问题的?
“谁告诉你莫莫没有姓的?”夜夕的语气有些嗔怒,但表情上还是装作若不其事。
莫莫扒了一口饭,慢慢的仰起小脸,“是我听到姑子她们跟莺儿说的,她们说,莫莫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没名没姓的。”
“什么?”夜夕愠怒的瞪大了眸,那些姑子居然这么说,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便马上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道:“莫莫别听她们乱说,很快,莫莫就会知道一切了。”
莫莫没再多问,只顾着扒饭,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夜夕渐渐的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却对那些嚼舌根的姑子产生了芥蒂。
晚上,夜夕哄着莫莫先睡着后,便去了竹林小湘找伶儿,伶儿似乎知道夜夕要过来似的,早就备好了夜宵,只等着两人夜半三更,秉烛夜谈。
整齐的竹竿编织的桌上,简单的放着两个竹筒小杯和一壶香气逼人的桃花酿,桌上还放着几碟闲适时唠嗑的葵花籽和几个果子,见着夜夕走近,伶儿笑脸相迎,道:“早知道你要来,看,我可是拿出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酿,喝喝看,是否比去年的要香醇?”
夜夕点头笑笑,“每年都喝你做得桃花酿,以后喝不了了可怎么办呢?”
听了夜夕这句话,伶儿愣了愣,许久反应过来问了句,“三年之限就快到了,你真的准备离开了吗?”
夜夕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
伶儿也知道夜夕心中一直的牵念,见夜夕不开口,她也就没好意思再接着说下去,只是和夜夕聊点其他的事情,比如沈清琰…
“有句话我憋在心里许久了,伶儿,如果你遇到有一个和你一样对医术热忱的人,你会怎么办?”夜夕小心翼翼的问着。
伶儿稍稍迟疑的片刻,随后便说:“世间与我如此的人,恐怕除了他,再无旁人了吧?”
夜夕显然对她口中的他很好奇,“他是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拜托!你的想象力不要那么好行不行?”伶儿虽然有些开玩笑,但不难看出夜夕的猜想,是对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啊?
此时的月光如水晶一般皎洁,如绸带的光华照射竹林深处,隐隐的带着神秘,树底下婆娑的暗影,点点滴滴,愈发显得冬季的凄凉。
听着伶儿说完她的故事,夜夕淡淡的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快乐哀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刻骨铭心,只是看埋葬的多深而已。而伶儿的感情,却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不管自己之前怎么天马行空的幻想,都没有想到沈清琰居然就是伶儿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师从同门,药谷医仙就收了他们两位弟子,只是沈清琰一直云游在外,不喜拘束,但伶儿素来乖巧,不光继承了药师的衣钵,还秉承药师的遗言,此生都不得见到沈清琰。
本来,夜夕一点都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药师对清琰的误会那么深,没想到慢慢的,她才知道药师一直着力培养沈清琰,是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医术,只不过沈清琰那时,玩心太大,常日不过问药谷中的事,而且在药师最后一刻也未能见面,所以药师便嘱咐伶儿,就当自己从未收过这个徒弟,以后药谷就只有她一个弟子,她与沈清琰永远不得见。
永远?这个词语是不是太严重了!世界这么大,地球又是圆的,难道就真的会永生不相见吗?
对此,夜夕不以为然。
京都王府。
慕梓静拧着眉淡淡的看着窗外那轮皎月,三年过去了,夜夕没有再出现,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或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屋里昏暗的没有一盏灯光,只有月光隐射进来的点点光晕,不知道孩子是否平安?他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吗?
夕儿,你可知道三年的时间,京都发生了许多的事,你走的那么孑然一身,可曾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么的辛苦?
慕梓歌虽然之前赦免了沐青阳,但沐青阳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怎么会任由别人摆布,现在沐府没落,成了京都人人喊打的人,沐青阳死了,慕梓歌没有顾忌了,整个沐府满门,死的死,逃的逃,已经今非昔比了。
静儿和新科状元完婚了,现在是个大忙人了,每天除了做状元夫人,就是去酒楼做继续做她的老板,整天生活的多姿多彩的。
玉儿怀孕了,就等着你回来取名字呢?
因为之前拿到了慕梓歌的与君子默勾结的证据,所以现在慕梓歌已经不像以前那般,现在他可是一个明君。
夕儿,你知道吗?
他的眸泛着清澈的辉光,盈盈的,深入寒潭。
眼看着离三年的时间只剩三天了,夜夕这几天精神都特别的好,洛宸眼里看着,心里闷着,看着夜夕眼里泛出期待的光,他才知道这三年来,她的心一直不属于这里?
既然如此,他强留着,还有何意义?
“夕儿…”洛宸浅浅的唤了一声,夜夕回眸,淡淡的笑了笑,“怎么了?”
洛宸叹了一声气,道:“没什么?我带你们出去吧!”
夜夕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随便问了句:“去哪儿?”
洛宸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夜夕顿了顿,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可以提前离开这个地方?我可以回家了吗?”
洛宸没有说话,只是把眼神悠悠的移向远方。
得到默认的夜夕,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顿时活力四射的站了起来,她看着洛宸道:“等我一下,我去接莫莫。”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去,行礼就不必带了,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就当作是你的另一个家,恐怕,你也舍不得小灵儿和伶儿吧?”洛宸此时的声音特别的温柔,就像棉花糖一样,酥酥软软的带着甜甜的味道,只是吮~吸完那一层甜蜜,也会发现带着一丝涩苦的寒。
但夜夕根本不想去理会这些,面对与慕梓瑾的重逢,其他的事都可以忽略不计。
她焦急的走在前面,今天莫莫没有去竹林小湘,只是在书房里练字,所以夜夕很快便找到了她,看着夜夕急匆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莫莫显然愣住了,“娘,怎么了?”
“莫莫,走,娘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莫莫总是一个贪玩的孩子,每次都叨扰着夜夕带他出去玩,只是期待了那么久,现在夜夕主动要带他出去玩,他当然也兴奋了。
莫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扑进夜夕的怀里,“娘,莫莫要去。”
夜夕和洛宸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乘着小周出发了,今天她才知道幽幽谷四面环水,水边环山,是个十足隐蔽的地方,现在她远远的看着身后的幽幽谷,越来越小,越来越看不清,不禁有些舍不得了,毕竟那里有她思念的人,伶儿和灵儿,还有她跟莫莫的记忆。
只是这些跟心里那些思念比起来,好像都那么微不足道了。她看着莫莫笑嘻嘻的脸,幸福的抱着他,不知道慕梓瑾在干什么呢?
青山含翠,水波粼粼,天空浩瀚无云,洁净的就像一张透明的纸一样,夜夕眸光泛着点点星光,山与水在她的眼里荡漾,圈起的层层涟漪就像盛开的海棠花一样,带着美好。
洛宸把他们送到京都就离开了,也许是怕见到慕梓瑾与她重逢时那难舍难分的画面,现在他可以回离国了,既然他已经接替了风翌晨的身体,那他也会接替他的一切,包括璃王这个位置。
夜夕看着熟悉的街道,牵着莫莫小小的柔软的手,最先来到了慕梓静的酒楼,看着那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她迟疑的愣了愣:这个字不是出自小静的手吧?
她暗暗的吸了口气,蹲下身对莫莫说:“莫莫,娘现在就告诉你,以后别人再问你叫什么名字的话,你就说,你叫慕梓谦,谦和有礼的谦,这是你爹给你取的名字。知道了吗?”
虽然莫莫不是很明白,但看着夜夕微笑的脸,他立马乖巧的点点头,“娘,我知道了。以后莫莫就叫慕梓谦,那爹是谁啊?”
“你爹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叫慕梓瑾。”她的声音很坚定,这句话像是埋藏在她心里好久一样,现在说出来,真的很痛快。
一下子知道自己由名字,又有爹,莫莫高兴坏了,也没多想,跟着夜夕蹦蹦跳跳的就进了醉风楼。
夜夕刚刚踏进醉风楼,小二便迎面而来,“二位吃饭还是住店啊?”
这位小二是位生面孔,夜夕浅浅一笑,道:“住店。”
“好咧。二位这边请…”小二深处右手指引着夜夕他们上二楼。
夜夕边走边说:“房间先收拾好吧,先准备一些家常小菜,我们就在那个位置吃。”她指了指最靠窗的位置,那里是她第一次跟慕梓静见面时坐的位置。
小二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那个方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客官,那里是睿王爷特定的位置,他每次来都会坐在那里,所以客官,还是另选一个位置吧?”
慕梓瑾每次来都坐那个位置?
为什么?
“娘,那我们坐旁边吧?”莫莫率先跑了过去,夜夕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见着夜夕没有生气,小二立马下了楼去到厨房传膳去了。
“娘,那个睿王爷怎么每次来都坐一个位置啊,不同的位置风景也会不同啊?莫莫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莫莫天真的小脸丝毫不避讳的说着,夜夕也没在意,也由他说着。
她记得楼上是慕梓静的房间,那现在去找她的话,她会不会在呢?
想着想着,她便说:“莫莫,你先在这儿呆着别动,等小二叔叔端饭菜来,娘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娘,那你要快去快回哦。”莫莫很乖巧的说道。
夜夕点点头,慢慢的向着三楼走去。莫莫看着夜夕远去的背影,突然贼贼的一笑,小眼睛圆溜溜的放着光彩。
他扶着窗沿,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小小的下巴抵在手背上,手指还跟着街道两旁的吆喝声有律动的敲打着,似乎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他那两只黑黝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樱色的小嘴也牵起了一抹甜甜的笑。
“小孩子别离窗户太近,当心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声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莫吃惊的回了头。
只见坐在他对前的男子,剑眉微扬,一双醒目的眼睛炯炯有神,精致帅气的脸上没有半点的赘肉,根根青丝被一顶素玉冠子束缚起来,他的眼正笑意浓浓的看着莫莫,莫莫心中不免怯弱起来,他慢慢的从椅子上下来,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等夜夕。
可是男子像是故意不放过他一样,悠悠的语气像阵风一样飘来,“小孩子可不能那么没有礼貌?”
莫莫惊讶的回头,在听到男子说他没有礼貌的时候,他原本害怕的心一下子像被什么填满了,变得斗志勃勃的,他大步走过去,坐在他看风景的位置上,两只眼睛丝毫不畏惧的盯着男子道:“大叔,我娘说了,跟有礼貌的人才需要讲礼貌,对不礼貌的人当然就不用讲礼貌了!”
“你娘怎么这样教你?”男子显然有些吃惊,为娘的人一般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拥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心理吗?怎么这个小孩的母亲,倒是教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真是有趣!
莫莫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再背后议论夜夕了,当初在幽幽谷的时候,陌羽翎老是跟夜夕抬杠,引得整个幽幽谷除了灵儿和伶儿,根本没有人真的对待她们,所以莫莫自小跟她们的感情就好。
记得那时候,只要莫莫一听到别人在后面说夜夕的闲话,他就会立马跑上去,跟那些人争辩。现在也一样,他怒眉抖擞,小小的手指指着男子,大声吼道:“不许这么说我娘!”
看着莫莫此时的举动,男子略微的顿了顿,他还从未见到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小孩子这么有魄力?他眼底迸发出来的气势,带着嗜血的气息,坚强而让人生畏。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干嘛要告诉你?我娘说了,不许跟陌生人讲话。”莫莫一直很听夜夕的话,在这个当头,他自然拿出来做挡箭牌了。
男子轻轻一笑,没有丝毫的怒气,“你还真是听你娘的话,看来你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地位嘛?”
听到男子说道他的爹,莫莫稍稍迟疑了片刻,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不知怎么回答?但他想了想夜夕的话,坚定的说道:“我娘说了,我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了不起?男子笑意更浓,看来又是一家孤儿寡母的,只是这个孩子独自一人在这里,会不会很危险?现在离国进犯,四周都不太平静,如此乖巧的孩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他又深深的看了莫莫一眼,心中不免五味杂陈,要是夜夕还在,那个孩子也该是这个年纪了吧?
可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永远不会回来。
“小孩,叔叔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等会儿给你娘留个信号,让她还找你,怎么样?”男子笑的弯弯难得眼睛像春水一般,柔柔的,静静的。
莫莫看着夜夕离开的方向,担心的皱了皱眉,怎么娘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见莫莫没答话,男子又道:“等一下给你娘留个字条,让我们来玩一次躲猫猫好不好?”
“我娘那么聪明,一定会被找到的。”莫莫嘟囔着,以前在幽幽谷,不管自己躲在什么地方,夜夕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找到,所以在经历了多次失败之后,他也就渐渐失去了信心。
“放心,这次叔叔保证,赢的人一定会是你。”男子看出了莫莫的向往,继续火上浇油道,“你想想,万一你这次赢了,是不是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莫莫愣了愣,越想越觉得男子说的话很在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跟你走。”
男子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莫莫,我娘说了,‘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愣了半秒,便牵着莫莫下了楼,临近门口的时候,对着小二问道:“等会儿给这个小孩的母亲说一声,就说要找人,来王府就好。”
小二点头哈腰的称是,“说来也奇怪,这个小孩的母亲看起来年纪很轻,好像是从远方来的,应该是来投亲的,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兴许是留下这个孩子了吧?”
慕梓瑾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现在的京都虽然没受到多少灾害,但人心惶惶的难免会惹出许多事端,醉风楼是京都最豪华的酒楼,把孩子留在这里万一被哪位达官贵人接走,那一生也就衣食无忧了?
他看了一眼莫莫天真的眼神,无奈的叹了生气,但愿自己想太多了!
一路上,莫莫都很乖,原本慕梓瑾还担心他会不会半路想通了,跟自己闹脾气,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这个孩子到还是识大体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孩子很不一般,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隐约的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在自己身边缠绕着。
话说,夜夕刚上三楼,慕梓静便刚出房里出来,这个时间一般是她对账的时间,却因为迎面迎来的夜夕,一下子懵了。
她曾幻想过许多次与夜夕的重逢,连险中求胜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在偶然的一天,夜夕她自己不慌不忙的出现了。
她现在深深的看了一眼夜夕,生怕因为自己的思念而认错了人,确认无误过,她一把拉过夜夕,硬生生的把她拖进了房里。对于慕梓静这一动作,夜夕像是酒后逢甘露般适应,一时轻笑着任由她抓着。
谁知,慕梓静一进屋,先是重重的关上了门,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雕漆映画的木桌上,眼底的责怪之意尽显。
夜夕有些疑惑的晃了晃她的胳膊,柔柔的声音那么熟悉的传进慕梓静的耳里,“怎么了?久别重逢,我还以为你会抱着我痛哭呢?”
她玩笑的话,并没有逗笑慕梓静,慕梓静只要一想到当初夜夕走的时候四哥那张落寞的脸还有现在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行为举止,不由得痛心起来,可看着夜夕像是没事人一样,她是又气又恼,“怎么?你人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她的语气充满了无限的嘲笑,字字真切的刺痛着夜夕的心。
夜夕更加疑惑了,当初自己的不辞而别虽然可恶,但应该还不至于让慕梓静这么大反应吧!她试探的轻点了点慕梓静的肩膀,透出一丝惭愧的意思,说道:“小静,我知道三年前的不辞而别对你们的打击一定很大,但当时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还请你谅解。”
“谅解?夜夕,你要求的原谅的不该是我,是四哥,是明月…”她越说越带着怒气,颤抖的手指被她握得苍白无力。
慕梓瑾?明月?夜夕愣了愣,怎么越来越感觉事情复杂了?
“明月怎么了?”她不解的问。
“怎么了?她差点被你的迷迭香,弄得生不如死。”慕梓静咬着每一个字,只要一想到当初明月苍白道透明的脸,她就无法呼吸。
这下夜夕更加彷徨了,当初洛宸掳走自己,那么仓促,自己身上没有带任何的防身用品,迷迭香不是一直在自己的柜子里,怎么会在明月那儿呢?
她知道再这样说下去,只会让她们的误会越陷越深,仔细的想了想,她无力的坐在凳子上,眼中的一丝情绪看不出是什么,只是让人怜惜的很,她看了看慕梓静,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听自己解释,不慌不忙的,她慢慢的问:“小静,我夜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听到夜夕这句话,她不自觉的想起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淡笑人前的女子,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女子……想到这些,她眼圈顿时红了一圈,她何尝不知道夜夕的为人,可事实摆在眼前,又时隔三年,叫她怎么能不怨?怎么能装作若不其事的还跟以前一样谈笑风生?那这样怎么对得起四哥日夜的守候?怎么对得起明月的死里逃生?
“事实摆在眼前,我不想再说什么?”慕梓静也颓废的坐了下来,刚刚那个怒气冲冲的女子,一下子像失去了光华的星光,黯淡下来。
夜夕眸光一闪,淡淡的轻笑:“事实?什么事实?你口中的事实我连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就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那你总该让我死的明白吧?”
慕梓静低头一瞥,夜夕咄咄逼人的模样如往常一样,真的很难想象她就是那个抛夫舍家的女子。
不过慕梓静也是个明白人,在听到夜夕这么说后,她冷静的想着当时发生的事,因为也是从浩林口中得知的,所以她必须要理清思路,才好底气十足的质问,她的无情!
“当年你被人掳走,玉儿和明月担心的要命,当时四哥被皇上困在宫里,她们进不去,只好在宫门外等着,那天,下着好大的雪,明月和玉儿站在宫门前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四哥才从宫里出来,当他听到你被人掳走,一下子惊慌失措的到处找人,可是几天下来他不眠不休的找也不见踪迹,眼看着人都憔悴了不知多少。直到有一天,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出现,他说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他要带你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还说你怀的孩子也不是四哥的,四哥本来不信的,可是那人还带来了你亲笔写下的绝情书,上面撒了一层迷迭香,明月是第一个打开信封的,自然受了其害,要不是清琰,恐怕现在早就命丧黄泉了。四哥看着里面的字迹是你的手笔,一下子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可是他还是不相信你会背叛他,直到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时间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他现在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夜夕,你说这是不是拜你所赐?”慕梓静说的很平淡,平淡的就像纯净水一样。
不过夜夕听得很是恼怒,洛宸怎么会背着自己露了这么一手?不由得她想起之前洛宸说的要跟自己谈条件的,本来还以为他好心放过自己了,没想到这是生生的又摆了自己一道。
“小静,你听我说…”既然他们都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也没必要那么忌讳了,她顿了顿道,“三年前,我差点失去了我的孩子,被那人掳走之后昏迷了好久,才渐渐康复,那个人跟我一样是来自未来的,之前我是准备跟他成亲的,可是却不知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他费劲心机找到我,我心里对他愧疚,便答应给他三年的时间,若是三年我始终无法爱上他,那他便永远放了我,一则是永远解决这个问题,二则是让自己心安,现在三年期满,我回来了。”
她承认自己说的很平淡,但她相信慕梓静听得懂,只要听得懂,那何必去在意里面的言辞勾勒呢?
慕梓静深深的看了夜夕一眼,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许久才淡淡的问了句,“那孩子呢?”
“这句话我早就说过了,我的孩子姓慕梓。”她的眼神那么坚定,坚定的让慕梓静欣喜。
原来这一切还真的是误会。慕梓静一下子笑意浅浅,站起身,大步走到夜夕的面前,揽过她的肩,道,“四嫂…”
夜夕知道,这句四嫂,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一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住慕梓静的手便说:“对了,莫莫还在二楼,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不知道他怎么样?”她边说,边向外走去,慕梓静也像想起什么,跟着她的步子,追问道:“是你和四哥的孩子吗?”
夜夕顾不上回答,只是用默认和快速的步子说明了一切。慕梓静高兴极了,跟着夜夕的步子也加紧了些,对于这个外甥,她可是期待的很啊!
夜夕来到二楼,并没有看到莫莫,一时惊慌的对着慕梓静说:“怎么办?我走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她指着面前的椅子,脸上全是担忧。
“你先别慌,我问问小二先。”要不是亲眼见,慕梓静绝对不会相信一向沉着冷静,会有这样慌张的一面?看来孩子还真是父母的软肋,不知道四哥知道这一切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越想她就越期待,但眼下孩子不见了,她这个当姨娘的自然跟夜夕好不到哪儿去?她赶紧叫来了小二问道,“这里坐着的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小二看了一眼满是担忧的夜夕,知道自己之前在慕梓瑾面前误会了她,赶紧回答,“老板,那孩子,被睿王爷带走了!”
“什么?”这句话几乎是从慕梓静和夜夕两个人嘴里同时发出的。慕梓瑾带走了莫莫?这是什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