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寿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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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寿诞
夏钧被谢砚之从万花楼香帐中提溜起来时，人还昏蒙着。
昨日里和怜玉、暖香行了半夜的酒令，三人便去了五坛春露酒，其中一多半是进了夏钧的肚子。之后又免不了一番颠鸾倒凤的香艳情事。直厮混到天色蒙蒙才刚刚睡去。宿醉加上体虚，就算温驯如夏钧也忍不住有脾气：“姓谢的你造反了不成？！还不快快放开本王？！”
谢砚之松开手让他起床，口气却比他还冲：“我看我昨天说的那番话你大约是转头就忘了。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天什么日子？太子殿下、七皇子和九皇子天没亮就进宫贺寿去了。你倒好，这都卯时了，还在这种地方厮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夏钧看他说得严正，不由一愣，也忘了摆那王子的谱。隐约约记得似乎是有那么回事，待要细细再想，只觉连脑浆子也化成了一壶春露酒在脑中蒸腾着，除了那又软又暖的被褥和香嫩的肌肤，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道：“父皇寿诞是今日？……小砚你不会搞错吧？”
谢砚之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你，连这等大事都能说忘便忘。你觉得呢？”
夏钧叹了口气，似乎颇为失望：“真是今日？……怎么又过寿诞了，上回不是刚刚过完吗？大哥他们也是，这么一大早的过去有意思吗？就是他们不觉得累，父皇也不能气那么早啊，何苦来的呢。整天为这么点破事忙来忙去，还让不让人消停会儿了？”他愈加留恋地看了眼身下的褥子，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谢砚之道：“谢砚之听谕：本王今晨起时感觉体有微恙，须在家卧床养病，就不进宫了。你替本王走一趟，备点贺礼，就说我祝父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就这样。”说到最后那句，他人已躺了回去，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打算接着睡。直把谢砚之气得七窍生烟。
夏钧刚闭上眼，心里盘算着睡着回笼觉。忽然只觉得脑袋一凉，竟是被谢砚之掀了被子，紧跟着一瓢凉水浇到了头上。他正要发作，却被揪住了衣领，耳边传来谢砚之阴冷的声音：“三皇子。微臣素来知道您志向高远，不愿理会这些俗事。只是此次寿诞意义重大，不同以往。说不得，还得烦劳三皇子拨冗去一下的好。”
夏钧见他动了真怒，忙道：“行了行了，反正这也睡不成了，我去还不行吗。小砚，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居然用水泼我……怎么说我也是皇子啊。”
谢砚之却不为所动，冷冷道：“皇子若有皇子的样子，臣下自然就有臣下的样子。”
夏钧苦笑着摸摸鼻子，不再作声。
第N章亡国
谢砚之找到夏钧时，他正在天香楼最豪华的客房内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红袖在一边侍候着布菜喝酒。边上一排奏着曲乐的琴女，各个都是国色天姿。花团锦簇，好一派繁盛景象。
谢砚之推门而入，夏钧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不由一愕。只见他朝服礼冠一丝不苟，穿戴得隆重而整齐。他看到那一群莺莺燕燕，竟也没有发作，直步走到夏钧跟前，顿衣敛容，跪下行了个大礼。
夏钧一扬眉：“这又是演的哪出？难道小砚你终于顿悟，要弃暗投明离我而去了不成？”谢砚之叩头道：“臣生是三殿下的人，死是三殿下的鬼，生死为殿下驱使，永不敢离。”
夏钧终于坐直了一些：“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直说便是。”谢砚之取出三件物事，一一置于桌前：那是一个药瓶，三尺白绫和一柄短刃。随即磕头再拜。夏钧看看那三件物事，又看看他，道：“这是何意？”谢砚之哽了哽，方道：“殿下，夏京城被蛮子攻破了。”夏钧愣了愣：“城破了？太子殿下怎么说？”谢砚之肃容道：“太子殿下不愿被俘受辱，已于宫中以身殉国了。”夏钧不以为然的嗟了一声：“早干嘛去了。”随即又问：“夏京城破了，可如今我们是在江南，你拿着这些东西来……是想教我殉国？”谢砚之不答，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夏钧点点头：“国破家亡，生为皇子，以身殉国，全了皇族尊严，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他捡起那支药瓶。红袖并那几个琴女早已侍立一边，屏息敛气，不敢多说一句。此时见他拿起那支以红绸布塞口的药瓶，也不怎的，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谁知夏钧把玩一番，竟又放了回去，问道：“小砚，我死之后，你又待如何？”谢砚之道：“臣方才说过，臣生死为殿下驱使，永不敢离。自当追随殿下于地下。”他说得郑重，谁知夏钧却哈哈大笑起来：“生不能相伴，死愿相随。小砚，你这番深情，我可是感动得很呐。”谢砚之不料到这种关头他还有心思调笑，又是羞耻又是恼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怒道：“三皇子！”夏钧摆摆手：“你别生气，我说真话呢。你待我一片忠心，我自然知道。这些年你跟着我，不但没得了什么好，还常常的要替我背锅顶缸。难为你了。今后可再不会啦。”谢砚之听他说到“今后可再不会啦”，只觉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只是用力忍住。
夏钧伸手搂了搂他的肩头：“哭什么呢。”他一挥手，药瓶、白绫和短剑挥落了一地，“我可没打算就此殉国啊。”
谢砚之惊讶地抬头瞪视着他。夏钧洒然一笑，站起身来：“国家危急存亡之际，我堂堂大夏国的皇子，不想着如何力挽狂澜匡扶社稷，只能效仿妇人哭哭啼啼，一段白绫一了百了，那才真是要把列祖列宗的脸面都丢尽了。——你也不准死。要死，也给我死战场上去。”他解下腰间宝玉，顺手递给红袖。红袖见这龙纹玉佩还系着明黄色的绦子，分明是宫中御赐之物，哪里敢接。夏钧把玉佩塞进她手心：“拿着吧。这刀兵一起，你们生活怕也要愈加不易了。待哥哥我打跑了蛮子，再接你去夏京玩儿。”说着，他大步走出了天香楼。
天承三十二年九月廿二，三皇子夏钧以江南为据点，起兵勤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