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孤独唱出了歌》芳兮杜若

13、第五章 回忆是抹不

　　（5）
　　翌日，首尔的上空弥漫着一片乌云，阴沉的天气难以让人联想前些天的晴空万里。
　　活了二十年，崔英道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身心状况和天气变化居然那么的契合。
　　崔英道难得的病了。
　　头昏脑涨的躲在被子里，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他仍旧感到了寒冷。他不知道这份寒冷时身体上的病态表现，还是心的痛症，只是知道，现在的他好难受。
　　自从妈妈离家出走后，崔英道就像是对痛苦免疫一般，这么多年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就算有让他生气懊恼伤心，就算身体上受到了多大的伤生了多大的病，但是撕心裂肺的痛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不会感觉到痛的自己是不是还算活着，这次和刘莱茜的结束终于让他感受到了痛，这能不能算是唯一的安慰。
　　原来，我还活着。
　　其实，用不到这样的方式验证着自己的存在，早在两年前崔英道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时候，他还在瑞士。

　　“hi，brother。”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面孔，不一样的感觉。
　　刘莱茜的突然出现让崔英道有些惊慌，拿着手上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确认眼前出现的少女并非自己的幻想后内心除了惊慌，还浮现了一丝的惊喜。
　　“你怎么在这？”
　　冷冷的语调，刻意隐藏的喜悦。
　　刘莱茜摆弄着发尾，口气有些不屑，“来看看笨笨的崔英道有没有被人高马大的欧洲人欺负。”
　　听完对方的话，崔英道勾起嘴角，不可抑制的笑意浮现在嘴边，“那可真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刘莱茜丝神色不变，“我正好缺个地导。”
　　“刘莱茜也会需要这个？”
　　“当然不需要，但是这次我不想使用我的智商，”刘莱茜打量下崔英道，“所以就只能选择性相信下你这种生物吧。”
　　被对方孩子气的回答逗笑，明明是在损自己，可是崔英道却从心里散发出暖暖的喜悦。可能，自己是孤独太久了，不会怎么会被这种点滴的陪伴迷失了心。

　　刘莱茜一脚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半躺在沙发上，素白的足踝有些发红，此刻她正孜孜不倦的蜷曲着脚趾又放开。崔英道比她晚进屋一会儿，手上提着她大大的行李箱，看着此刻毫无架势的刘莱茜，无语又无奈。
　　“为什么不去住酒店？”
　　刘莱茜的行李太多，简直比得上在这留学的自己。耗费了些体力，崔英道整个人懒懒的靠着墙上，看着自玩自high的刘莱茜。
　　“因为不喜欢。”刘莱茜没有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幼稚行为中。
　　“酒店有很多，可以找你喜欢的。”
　　“不要，找到你就很累了。”
　　“那为什么来我这里？”
　　“因为方便。”
　　“不怕我把你轰出去？”
　　“你不敢。”
　　太过自然也笃定的回答，崔英道不免扶额，他真是有点后悔怎么就这么老实的顺着她让她就进了自己家的门。
　　“都问完了吧？”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那换我问你了。”
　　刘莱茜坐正，停下了自己摆弄脚趾的幼稚行为，清清嗓子，像是审问一样一本正经。
　　“为什么不住酒店？”
　　崔英道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清楚眼前的状态，迟迟的回答，“不喜欢。”
　　“为什么自己租房子？”
　　“因为方便。”
　　“那为什么来伯尔尼？”
　　“因为我喜欢野熊。”
　　“熊都被豢养了，这只是音译。”刘莱茜有点无语。
　　“那我也喜欢。”
　　刘莱茜小声的切了下，嘟囔着，“真是初丁。”
　　崔英道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差点成为他继妹的女孩真的很可爱。
　　就算刘莱茜早高中傲慢的不可一世，冷漠的为己独尊，可是她这幅拙劣的小大人模样在男生眼中却依旧是满满的可爱。赵明秀曾经总结过，刘莱茜的可爱是不同于李宝娜的小女生模样，而是一种小女人的吸引。对于这点崔英道一直觉得这个观点很瞎，简直是自虐，可是，如今这么看来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你打算呆多久？”插科打诨之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之前还是笑着的刘莱茜忽然间不笑了，面容又回复到了之前的冰山模样，抿起的嘴唇像是山峦一样坚硬。
　　“你在赶我走吗？”
　　崔英道愣了下，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从没这么想过。”
　　刘莱茜低下头，声音清淡，没有了之前的活力，像是无力的诉说，“我是来散心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来找你也是我的一时兴起。”
　　“所以，不要赶走我。”
　　刘莱茜抬起头，视线和崔英道相接。她的眼睛生的美，笑的时候眼角都会勾起漂亮的弧度。明明该是传达喜悦的地方现在却像是被海水淹没的丛林，暗潮汹涌，强大的悲伤仿佛快要溢出眼眶，化成一片。崔英道的心扑通一下，他无意识的点点头，做了一个无声的承诺，也是一个无声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