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闲坐小窗

19、周家奶奶 自从K

　　自从KTV事件发生以后，李天明再也没有找过何静言的麻烦。问过王明磊后，才知道不知什么原因，李天明转学了。对周天他们来说，李天明根本就是一小人物，只不过因为何静言，他们之间才有了接触，既然李天明识相，从一中退了学，他们自然也就不再关注不相干的人。何静言知道消息后，倒是长舒了一口气，最近因为李天明，自己确实整天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除了几个当事人，学校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件事，走了一个人或是来了一个人，对于整天三点一线的高中生来说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静言，十一假期你准备干嘛啊，我可出不去了，我妈下了死命令让我在家学习，还说要是在期中考试时，我的数学要是不及格的话，就打断我的腿，你说说有这样狠的妈吗？”
　　“快吃吧，这些还堵不住你的嘴，”何静言看着边吃边抱怨的王奕道。
　　“静言，我还是想和你在一个班，有你在我妈就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王奕顿了一会，忽然说道：“要不我帮你去卖伞吧，我妈肯定会同意的。”
　　“你就在家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大小姐，这些苦活、累活由我和小默做就行了。”
　　“小默？以前你不是一直不让他做这些的吗？”王奕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何静言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说道：“小默也长大了，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了。”说到这，何静言又想起了昨晚和弟弟谈话的场景：“姐，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除了爸爸，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大包大揽，让我什么都不要做，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能安心的享受这一切吗？”
　　王奕看着有些沉默的何静言，大概也猜到了姐弟俩一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静言，你确实把小默保护的太好了，可小默自己又是一个敏感好强的，也许他是故意的。”
　　何静言笑了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小默的那点小心思，只不过，...”
　　即使面对最好的朋友，何静言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何静言回到家，发现爸爸不在家，饭菜已经做好摆放在桌上，何默正襟危坐，一副我错了的表情：“姐，你没生气吧？”
　　“爸呢？”
　　“去外地挑竹子去了，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姐，你不要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
　　何静言看着弟弟身上洗的发白的旧衣服，鼻子一酸，眼泪终是没能忍住，就那样滚落了下来。
　　何默看着姐姐，一下就坐了起来，拿起袖子为姐姐擦泪：“姐，你怎么又哭了，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何默红着眼睛，一边为姐姐擦泪，一边自责道。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爱哭，”何静言拉着何默的手，在桌子旁坐下：“小默，我没有生气，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是把你当小孩子，可是一想到妈妈临走时对我说的话，我总是不忍心让你做事情，昨天你说的话，我认真想了，以后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你是家里的男子汉，你想承担责任，我很高兴。”
　　何默没有回应，只是说：“快吃饭吧，才都快凉了。”昨天和姐姐说了那些话以后，何默就后悔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和姐姐说过这么重的话，但他想帮姐姐分担，不想姐姐那么累，考虑再三才说了那些话，现在目的达到，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小长假的第一天清晨，何静言和何默便早早起了床，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几天的生意会特别好。在景区出售油纸伞，不需要四处兜售，找个地方摆摊就可以。由于景区位于大学旁，平日里也有很多大学生摆摊赚些生活费，管理人员倒也不会驱逐他们。
　　“拿上书，空闲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在景区不用吆喝推销。”何静言看着有些兴奋的何默，命令道。
　　“我听你的，姐，这些我来拿吧。”说完，便拎起了桌上的编织袋。
　　换乘了两辆公车后，姐弟俩来到了国家级旅游景点成山脚下，现在进山不要票，只是在成山脚下的书院才要票，考虑到书院的文化气息比较浓，油纸伞又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很多游览书院的人，如果带一把古色古香的油纸伞，一定会更有意义。
　　姐弟俩在书院旁的大树下，打开编织袋，把一把把油纸伞摆了出来，撑开了其中几把，在白墙青瓦绿树之下，各色油纸伞倒为书院平添了几分灵气。
　　初秋的早晨，书院旁的大树下，姐弟俩守着小摊，安安静静的看着书。时间还早，游客还没上来，现在来书院的一般是大学里的教授或职工晨练，也就没什么生意。何静言拿着英语书，在默默记单词，何默拿着树枝，不知在地上演算着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游客也渐渐多了起来，何静言早已放下了手中的书，不断回答着一些游客的询问，何默也在一旁帮忙解释着。
　　“问得多，买的少啊，”何默喝了一口水道。
　　“今天天不热，买的人自然就比较少，不过时间还早，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再好不过了。”
　　“奶奶，多住几天不成吗？爷爷又没来，我可想死你们了。”周天挽着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
　　“你爷爷不是要参加国庆会议吗，家里没人照顾老头子，我也放心不下，到你念大学的时候一定要回北京，免得到时候看看孙子还这么折腾。”
　　“妈，您小心点，小天放寒假了就让他回去，整天念叨您二老呢。”孙梅搀着老太太的另一边说道。
　　“咱们就在书院转转，别爬山了，人太多了，这天说不定一会也要下雨。”孙梅建议道。
　　本来周奶奶要随周爷爷参加国庆庆典，但周奶奶想孙子想的紧，便借故飞来了沙市，这不昨天刚到，今天就被周天哄出来游玩了。
　　“这地方倒也是读书的好地方，怪不得出那么多将才。”周奶奶看着掩映在古树中的书院道。
　　“奶奶，要不你和爷爷来这边生活吧，这边的环境多好啊。”
　　“傻孩子，我们在北京生活了一辈子，离不开了，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抱上重孙呢。”
　　孙梅听闻：“妈，您现在身体不还好着的么，小天也长大了，前几天还对一个小姑娘念念不忘呢！”
　　“妈！”周天瞪向了老妈。
　　“那个小姑娘我也见过，只不过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小天为此还低沉了好几天。”
　　“小天，你妈说的是真的吗，以后看上哪个姑娘，就去追，奶奶做你后盾。”
　　周天扶额，饶是他脸皮再厚，此时脸也渐渐变成红色，没想到自己对妈妈撒的谎，现在还没忘，“还好自己撒了谎，不然上次在警察局不就暴露了”。
　　被雨润过的空气，清凉舒适，道两旁是青翠的香樟树，小路的尽头就是书院的入口处。送走了几个前来问询的人后，何静言和何默又坐了下来。
　　何默是第一次出来帮姐姐卖伞，本来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可从早晨到现在，虽然没干什么活，但觉得累的已经直不起腰来了，反观姐姐，仍然保持着精力，“打起精神，以后要多分担些姐姐的负担”，何默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道。
　　难得空闲，姐弟俩谁也没有说话，默契的拿起了书，看了起来。
　　“现在还有这样的孩子，真是好孩子早当家啊。”周奶奶感叹了一句。
　　一直搀扶着奶奶的周天，抬起头朝着奶奶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个青春少女，一个稚嫩少年，两人专注的看着膝盖上的书，仿佛和周围热闹的场景处在两个世界；少年少女的前头是一些典雅别致的伞。
　　“那不是油纸伞吗？咱家还有一把，”话还没说完，周天又看了过去，这次他看清了那个专心看书的少女，每一次和她见面，仿佛都是同样的情景，她永远是安静的，连带着自己的心也安静了下来。何静言旁边的少年想必就是她弟弟何默了。
　　“妈，我同学在那，我过去打个招呼。”
　　孙梅这时也认出了何静言，道：“妈，咱们一块过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就是小天想的那个女孩。”
　　周奶奶听此，也来了兴趣，“那就一块过去吧”。
　　“到时候你们可别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我和她现在也是朋友，免得以后见了面尴尬。”
　　“臭小子，我们还用得上你教。”
　　走到小摊旁，见姐弟俩都还沉浸在书本里，周天他们也就没忍心打扰他们，周奶奶看着姐弟俩，不住点头。
　　何静言翻书的空档，才察觉到有人站在小摊旁，于是放下书本，准备介绍自家的油纸伞，待站起来，看清来人后，不禁喊了出来：“周天，孙阿姨。”
　　上次，虽然周天帮了自己很大忙，但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即使见面，也是和王奕、王明磊他们一块。每次何静言想起周天拉起自己护到他身后时，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每次又迅速整理掉这种情绪，自己目前的情况不容许自己想那么多，况且周天又是那样的家庭。所以，一直到现在，自己也没能好好谢过周天。
　　“这是你弟弟吧，我是你姐姐的同学，周天，以后要记得我啊！对了，这是我奶奶，我妈你已经见过了，就不介绍了吧。”
　　“周奶奶好，孙阿姨好，”何静言和何默连向长辈问好。
　　“真是好孩子，我们小天要是能有你们一半就好了。”
　　“周奶奶，周天很好的，他帮了我很多，我还一直没当面谢谢他呢。”何静言道。
　　周天听到何静言这样说自己，有些扭捏的道：“我又没做什么。”
　　周奶奶看着孙子，不由的笑了起来：“你们的伞很漂亮，无论是选料还是做工都很讲究，买一把收藏也是好的。”
　　“伞是我爸爸做的，画和字是爸爸和姐姐合作写的，真的很好的。”何默看到老人家夸赞自家的伞漂亮，急忙说道。
　　“是吗？那我们就买一把，就这一把吧”周奶奶笑着对何默道。
　　何静言有些羡慕眼前的场景，他们一家果然都是很好的人呢。
　　“拿着吧，这是你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我们不能白拿啊。”
　　看到老人坚持，何静言也就没再推脱，“好孩子，我们先去里面转转，有时间就去我们家做客，到时候奶奶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何静言和何默看着进入书院的三人，又微笑着迎来了前来问询的游客。
　　“看不见了，别再扭头了。”周奶奶看着周天道。
　　“我哪有，我这是在看周围的风景，”周天硬撑着说道。
　　“那个小男孩还真像老何家的老三，走了那么多年一点信儿也没有，老何夫妻也早就后悔了。”
　　“妈，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