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闲坐小窗

13、 她的一天 平常的一天

　　“静言，别看了，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何静言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桌前的王奕，才意识到已经放学了。“一中离家比较远，不能回家吃饭，只能吃大锅饭了，我听说食堂里的菜里有虫子，真的假的？”
　　“有免费的肉还不好，看见就当肉吃了呗！”
　　“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咱们快走，一会就没好菜了，”说完，拉起何静言就跑了起来。
　　走到食堂，王奕看到人山人海的场面，咂了咂嘴道：“静言，咱们今天下馆子，姐请客。”
　　何静言看着这场面，估计要等很久才能有地方吃饭，自己已经决定不上晚自习，所以要尽可能的挤出时间学习，“好，一会我多吃点，把你给吃穷。”何静言没有拒绝，既然是真正的朋友，就没必要扭扭捏捏。
　　“静言，下午你们班也要选班干部吧，你想当什么啊，不会是和初中时一样吧？”王奕边吃米线边道。
　　“你看我能有时间参加这些吗？”
　　王奕看了何静言一眼，也没再说话。她知道静言过的很辛苦，虽然在她身上从来看不出悲观的情绪，但对于一个刚15岁的女孩来说，何静言的生活确实有点累。王奕记得妈妈和自己说：“静言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从大家族出来的女孩子，可惜生在了何家，真是苦了她了。也不知道从小妈妈就不在，她是怎样一边照顾他那多病的爸爸，一边拉扯何默的。”
　　“我最近减肥，这块肉给你。”
　　吃完饭，何静言和王奕道了别，回到了教室。教室里的同学并不多，有一部分家离学校比较近，回家吃饭了，有一部分住校的吃完饭会寝室去午睡了。除了几个趴在桌上小憩的同学，余下的基本都在看书。何静言从书桌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外面的暑气依然很重，可教室里的空调营造了一方清凉的世界。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与教室内的冷空气相遇，竟有了春天般的舒适感。
　　王赟坐在教室的后排，本来王赟是要回家吃饭，但一想到何静言，又改变了注意。三年前的心结，只有在成绩上超过她，才能解开吧。不知觉的，王赟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了何静言，这一次，他看到何静言不怎因何浅浅的笑了起来，在阳光下竟是那么明朗。王赟猛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起了书。
　　整个下午都是班会的时间，主要是选举班委、推选课代表以及分组，排座位之类的事情。赵正元和别的班主任不同，他没有直接任命班委，而是让学生自荐，然后作简短演讲最后由班级同学做出选择。最后，王赟当选了九班班长，陈萌入选了学习委员，王一磊体育委员以及陈文茜的文艺委员。王赟在当选班长后，有些疑惑的看了何静言一眼，见何静言正专心看书，也就释然了：整天拼了命的学习，成绩能不好吗，不过一味的死读书，也不见得是好事。
　　赵正元多少有点了解何静言的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本来班委就应该让有意愿为班级做些事情的同学担当。不过，接下来的课代表自荐，最后赵正元发现独独缺了数学课代表。
　　赵正元在讲台上又讲了一遍，“有那位同学原意担任数学课代表？”见还是没人回应。“何老师虽然人平时严厉了一些，但教学能力在一中确是数一数二的，同学们可能听高年级的一些同学讲了些什么，但大家不要相信那些传言。”班级里还是一片寂静。
　　“既然大家每人自荐，那我就任命一位同学吧，何静言同学，就由你暂时担任数学课代表。”
　　“班主任让你当数学课代表！”何静言听到同桌佟乐正小声的对自己传音道。
　　何静言愣了一下，随机视线离开书本，站了起来，“好的！”
　　赵正元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喂，你不害怕何老师吗？她班里可是有过...”何静言刚坐下，就听到齐媛媛扭过头来小声对自己说。
　　“有什么害怕的，”既然何老师依然在一中教学，就说明当年的那个学生跳楼和她没有关系。何静言虽说听说过一些传闻，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接下来，统计一下上晚自习的人数，”赵正元也没有办法，虽然上面一直在强调要中学生一周要双休，不上晚自习，但现在的大环境是都在上晚自习，没有双休。如果只有你自己追求素质教育，而高考只看成绩的情况下，即使你的素质教育做得再好，学生也不可能升入好的大学，接受进一步的教育。所以，在整个教育体制没有改变的情况下，现行的教育方式也不失为一种方式，毕竟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赵正元虽然这样说，但学生都明白其中的意思：每一个人都要上晚自习。这是一中没有明确规定的规定。毕竟作为沙市中学的领头羊，既要素质教育办得好，又要保持成绩上的优势，只能这样要求了。
　　待统计名单又传到赵正元手里的时候，在“不上晚自习者”一栏里，何静言的名字孤零零的摆在那里。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放学，赵正元让学生自行自己，把何静言叫了出去。
　　“你怎么不上晚自习，是家离得远吗？”对何静言她们，学校领导很是重视，在开学前就已经把包括何静言在内的十余人列为了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看到何静言不上晚自习，赵正元即使再开明，有不禁有点担心她的成绩因此会掉落下来。
　　“赵老师，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也多少有点了解，我爸爸的身体不好，弟弟在上初三，所以，我晚上要回家帮爸爸。”
　　赵正元知道何静言的家里情况不好，但也没想到眼前的女生就这样平静的说了出来，没见丝毫难堪。
　　“现在和初中不同，不仅要学习的科目增多了，就连难度也加大了，如果不努力的话，很可能成绩会跟不上。”
　　“赵老师，我有分寸的，如果家里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来上自习的。”
　　赵正元看着何静言，也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何静言回了教室。
　　放学后，何静言找到王奕，向王奕说明了情况后，王奕也没和往常一样大呼小叫，她看着何静言不知怎的，忽然就觉得很心酸。自己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还完全在父母的保护之下，可静言却从她妈妈走的那一刻起，便成为了一个大人。在与何静言当同桌的三年里，何静言很少笑，也很少参加集体活动，不了解她的同学一直在背后诋毁她 ，可她从来没放在心上。妈妈曾说过：“静言看起来很乐观、很坚强，那时因为她没有悲观、脆弱的时间，如果她要是和你一样，现在不知都成什么样了。”也许就连静言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可是作为静言的旁观者，王奕即使再大喇喇，也看出了静言的状态，只是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还能不能自己很好的调整过来。
　　“静言，不要太累了。”
　　“不累的，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何静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何静言回到家，见爸爸正一边咳嗽一边绘制伞面，何静言忙放下书包，夺过爸爸手里的画笔：“爸，别画了，休息一会吧。”
　　“不碍事，画完这一个吧。”
　　“我先做饭，待会让我画吧，现在我画的也不差呢。”
　　何维本想着等自己的身体完全好起来后，就张罗一家店铺，专卖油纸伞，这样不仅可以缓解生活上的压力，也是静言妈妈生前的愿望。前些年自己年轻气盛，和家里完全断绝了关系后带着妻子躲到了沙市，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给妻子稳定富足的生活，但现实是残酷的。在接连碰壁以后，还是放不下知识分子仅存的那点自尊，终是没能向以前的亲友开口，等到妻子病逝，自己也病倒以后，何维看着年幼的静言及更小的小默，一直坚持的心也逐渐松动。再过一段时间吧，等自己养好身体，就带着孩子们去见见爷爷奶奶以及大伯、姑姑。
　　“这点活还累不到我，”说完又继续画了起来。
　　“姐，你们不上晚自习啊，我听说高中开始要上晚自习！”何默和爸爸打了招呼后放下书包，进了厨房帮着姐姐择菜。
　　“我和老师说了，现在不用去。”何默低头看着手中的菜，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老师今天找我，说让我准备保送一中的考试，你说我要不要参加？”何默顿了一会，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如果你有实力和信心的话，就去参加中考吧，没经历过中考，对以后也不太好。”何静言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说道。
　　何默没说话，只见他把洗好的菜用刀切了以后，才说：“我已经决定了，去参加保送考试。”
　　“你想好了就行，别在厨房了，去学习吧，保送考试的题也不简单的。”
　　何默这一次很听话，乖乖的走出了厨房，“考试过了，就能空出时间来帮姐姐和爸爸了，自己是何家的男子汉，怎么能一直让姐姐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