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囚》紫雪玉荷

7、独自心伤

　　“各位师兄师弟，莫怪如风自作主张，请大家多等七日，一切事由，泰山大会，自见分晓！”冀如风说道，“若有异议，我冀如风性命在此，任凭诸位拿去！”其他人听他如此信誓旦旦，情愿不情愿的，自然先同意了。
　　之前在南山，冀如风与霍晋冲关系极好，刚才和云中月那般说只是为了平复南山众人的情绪，否则大家一动手，就再无情分可讲了。冀如风自然对霍晋冲深信不疑，面儿上做足了功夫，暗里才好帮他。杨之远对于此事并未说什么，一直在屋内守着沈君若。
　　“大师兄，你暂且去休息吧，一切有我料理。”冀如风等众人散了对霍晋冲道。
　　“冀师弟，你去吧，我在这里等小师妹醒来。”霍晋冲道。南山派弟子中十有八九都知道霍晋冲对小师妹的情意，冀如风又怎能不明白，只叹了口气便走了。
　　霍晋冲独自站在院中，院中一棵梧桐，叶子快要掉光了。他还记得，为了能攀上这棵梧桐树，小师妹拼命地练习轻功，他便对她说：“小师妹想上去这梧桐树，大师兄直接带你飞上去不就行了！”
　　“大师兄，你见过哪个凤凰是让别人带着，飞上梧桐树的？”
　　“什么凤凰？与凤凰有什么关系？”
　　“大师兄，你真笨！书上说‘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避凤凰也’，你看，我这院中正好有一棵梧桐，若是我能攀上去，那我岂不就是凤凰了？大师兄，你说对不对？”
　　“原来我们的小师妹不想当女侠，而想做凤凰了！哈哈……”
　　后来，小师妹终于攀上了梧桐，他们两人一起坐在茂密的枝叶间，阳光照下来，一片斑驳。小师妹靠在他肩上，他一瞥眼就能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儿，便想到：“如果师父能将小师妹许配给我，我就可以亲亲她的脸了！”但也终究未能如愿。
　　现在，陪在沈君若身边的是杨之远，她的未婚夫婿。屋内，一灯如豆，杨之远握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而他却只能等在外面，望着他们简单的幸福，任凭自己的心伤痕累累，沉入血海。
　　“君若，你醒了!”杨之远大叫一声，霍晋冲一个箭步便冲了进去，却在沈君若那声“之远”叫出口后，猛然顿住了脚步。
　　沈君若一抬眼，看见了霍晋冲，立刻欣喜叫道：“大师兄！”
　　霍晋冲走上前去，杨之远道：“大师兄，我去给君若端碗汤来，你帮我照看下她。”
　　杨之远出了屋，霍晋冲才开口：“小师妹……你……你……”他念她这么久，如今见她醒来，竟不会说话了。
　　“大师兄，他们放你出来了？”沈君若中毒昏迷前，霍晋冲还在水洞，固有此问。
　　“是啊，小师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霍晋冲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期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大师兄，能见到你，我……”沈君若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一激动竟猛地咳嗽起来。霍晋冲赶忙扶住她，一边给她拍着背，一边取出怀中的帕子为她擦汗。
　　沈君若看到那帕子，笑道：“原来是大师兄拾走了，怪不得我回头去找，都没有找到。”这帕子是当年沈君若绣的，上面绣着一枝早樱花，落着一只蝴蝶。那时沈君若才刚刚学刺绣，绣出来之后拿给他看，他却故意逗她，笑她绣得难看，沈君若一赌气便将帕子给扔掉了，霍晋冲偷偷拾了回来，一直带在身边。后来沈君若绣得越发好了，霍晋冲要她送自己一方，但她却怎么都不肯，所以这唯一的一方就变成了霍晋冲眼中的至宝。
　　霍晋冲还没来得及答话，只见杨之远已经端着汤进了屋，他赶忙将帕子揣入怀中，给杨之远让了地方。
　　杨之远坐下来说道：“君若，你才刚醒，不要只顾着说话伤了神，来，先喝点汤吧。”沈君若微笑点头。杨之远喂完汤，从袖袋中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擦完顺手扔在一旁，霍晋冲看到上面绣的是两行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上面隐隐有墨迹，霍晋冲想：“定是杨师弟写了字样，小师妹来绣的。”想到这里他突然明白为何小师妹不肯送他帕子，原来这帕子是要送给心爱之人的。他想清楚这一层，突然觉得怀中贴着心口的那块帕子似乎烙铁般滚烫，连自己的心都被烧得火辣辣地疼。他强定精神说道：“小师妹，你好好休息，明日……明日我再来看你。”说完便出去了。
　　月光下，南山依旧，可是一切又都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南山，是他和小师妹的南山，而现在的南山，是小师妹和杨师弟的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