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孔湘湘

6、苏伟：那些曾经会照亮我们前行 苏伟：那些

　　挨打是意料中的事情，但是在校门挨打却有些出乎意料。看着对面那个把头仰得很很高，用鼻孔冲着自己的人，苏伟突然有些想笑。一见面就是狠狠的一拳，然后就不说话的人，打了自己比自己还生气的人，真是无语了，苏伟看着阎博一，终于开了口，“恩！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阎博一扫了他一眼，把头扬得更高了。苏伟有些无奈，还是那么幼稚啊，挠了下头，苏伟又开口：“有鼻屎。。。还很多，你多久没挖了？”“你！”阎博一迅速低头用手捏了捏鼻子，瞪了眼苏伟。“我们没在一起不是很好么？你不是喜欢她么？”苏伟打算直奔主题，要是再绕圈子，实在是自己不想再冲着鼻孔说话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出了国，还是那么幼稚啊！苏伟有些感慨，怎么长不大啊！这倒是和丝雨有些相似之处，面对熟悉的人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喜怒，干脆利落，真是真诚啊，不过有时候行为也是幼稚的要命。
　　“她来找过我，去年的清明，不过我们没见到。。。”苏伟停了一下，看了下阎博一的反应，见他偷偷挖了鼻子之后手指一弹，小心地向四周看了下，然后迅速又恢复鼻孔对着自己的样子。苏伟真的想大笑，可是这种状况自己笑的话，怕是会更麻烦，咽了口吐沫压住笑意，苏伟又抿了下嘴，继续说，“你应该见过她了吧？苏慧和我说你这几天都在她学校那边玩，还回去么？住我这里一晚么？我们宿舍倒是有张空床。。。”不吭声？哎。。。哄小孩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啊！苏伟有些惆怅。。。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是喜欢她，可是，并不是爱情，”苏伟说的很坚定，“我从来没想过和她的未来。”苏伟说着，直直地看着阎博一，虽然是假话，可是，就算说了想过，事到如今，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干脆地就做坏人吧，纠纠缠缠的对谁都是个麻烦吧，“你怎么还没放下？”苏伟想起去年圣诞时候，丝雨更新的日志里面的这句话，那是去年清明节后，丝雨第一次更新的动态，日志很短，但是苏伟看后，却久久不能平静。
　　丝雨这样在日志里写着：“有这样的故事，一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要过河，这时候走过来一个美女求助他们能不能把自己背过去，老和尚二话没说就背起美女过河，到了河岸，美女道谢后便走了，走了一阵子，小和尚终于忍不住问老和尚：‘师傅，我们不是应该戒女色么？为什么你还背着美女过河？’老和尚答道：‘我已经放下了，你怎么还没放下？’”
　　阎博一用眼角偷瞥了一眼苏伟，看他看向自己，又赶紧看向天花板，苏伟见他还是不说话，深呼了口气，说道：“你觉得在一起，然后最后分手才是正确的么？你想让我和她来一场以分手为目的的恋爱么？”苏伟决定痛下杀手锏了。“为什么没想过？”阎博一终于开了口，看向苏伟，“没想过未来，什么意思？”阎博一加了一句。终于能和脸交流了么，苏伟松了口气，老实说，他鼻孔没挖干净，应该提醒他么？苏伟跑了下神，然后感到了强烈的注视，苏伟赶紧回神，说了句：“恩，她向往自由不是么？任何关系对她而言都是种束缚吧。。。”苏伟慢慢说着，看到阎博一默不吭声的低下头，苏伟继续说着，“她对我的喜欢不及她对自由和梦想的热爱。。。。。。”阎博一抬起头，看向苏伟，他想起了丝雨关于和尚和放下的理论。
　　阎博一在初中就看过那个故事，说的是两个和尚和美女过河的故事，当时是为了些议论文而用的，阎博一在写议论文时用这个故事的寓意是说当人没有理由解释自己的错误行为时候，就会故作高深的找借口，我们应该不要被蒙骗，一阵见血地指出错误，小和尚应该和老和尚进行辩论，最终求得真理。当时老师给的评价的：“文章标新立异。”当时阎博一还是很嘚瑟的，觉得自己的文章收到了老师的表扬，立意很新，不过后来丝雨说：“这成语也可以理解成丑人多作怪。”瞬间阎博一就成了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所以阎博一对这个故事记忆得极其深刻。而丝雨在她的日志里则是这样解释到，“小和尚和老和尚一起游历问道，追求佛法大成，即使在困难面前也没有退缩，他们翻山越岭、渡河过桥，然后某天除了困难，他们还遇到了诱惑。老和尚没有拒绝诱惑，但是后来又回头是岸了，虽然他说忘记了，但是他实际没有忘记，他只是两权相较取其重，诱惑比不上佛法的真谛，所以他放弃了诱惑。小和尚放不下，只是因为从未拥有。要是拥有，又会如何无人知晓。。。但是不论怎样选择，都要忠于自己的内心，因为没有回头的路，只能不回头的，不后悔的一路前行了。这也是对自己人生的尊重。”阎博一想着，不知道苏伟看到了那片文章了没有？最后丝雨用和尚自比的那几句。。。犹豫了一下，阎博一还是开了口：“你看过丝雨那篇关于和尚的文章了么？”阎博一小心地问着，“她说。。。”“是，看了，她说她曾经既是老和尚也是小和尚。”苏伟接着了阎博一的话，“你说她的真谛是什么？我想那总不会是我的。。。”苏伟直直地看着阎博一，“我已退出了她的生活了。”苏伟下了结论，阎博一抿着嘴，不吭声，心里暗自咆哮着，其实我根本没看懂啊！那不是你们俩的事情么，别人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说得清啊！！
　　“我下学期要去韩国了，已经和学校申请好去交流一年，回来打算申请硕博连读，你知道的，我的专业有点儿边缘，不好找工作。。。我想还是应该多学习的。”苏伟皱了下眉头，又说到，“这两年呆在实验室里，开始觉得很枯燥无聊，现在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苏伟说着，看了眼阎博一，握了握拳，“以前丝雨问我想要什么？我说出人头地。”苏伟一哂，“她当时犹豫半天，然后说那会幸福么？我说会的，要轰轰烈烈的人生，她却说平淡是好的，简单一点，然后珍惜小小的幸福。。。”苏伟说着，“那时候就该发现我们有多少不同了，虽然现在还是不知道她对不对。。。但是，我也在认可和求证那种平平淡淡的真实了。。。”
　　“幸福就是有人爱，有事做，有所期待。”阎博一说着，看向苏伟，苏伟一愣，跟着说，“她一直这样坚持着。。。我想，希望以后也想这样子，安静的做作实验，弄弄研究什么的，好的话会当老师或者研究员吧。”苏伟说，“我们总会要成长和改变的，然后找到合适自己的。。。。。。真羡慕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苏伟轻笑了一下，咬住了嘴唇。阎博一看着苏伟，这就是自己默默守护丝雨的原因吧，她明确地知道自己的方向，并制定了那些众多的梦想，也许也因为有太多的梦想要去实现，所以也没办法为任何人驻足吧，或者她还没有遇到那个让她她留恋和慢行的人吧，“大家好！我叫丝雨，我希望我的人生要‘途行莫停，顾盼安宁’！谢谢。”阎博一想起了初中时第一次见丝雨时候，她的自我介绍，那时候大家都乖乖地坐在那里，老师说自我介绍的时候，也都是静悄悄的，然后突然第一排瘦瘦的有个小女生站起来，转头对大家说了这段话，虽然那是个阴天，可是她清脆的声音就像阳光一样照耀到了班里的每个角落。“她想要去世界的每个角落，想知道和学习一切感兴趣的东西，她不会为别人停留的，至少到现在没遇到那个能让她驻足的人。。。如果不能与她随性，那就只能看着她走远吧。。。”阎博一慢慢地继续说着，“苏伟，你是对的，留不住的还不如潇洒地放手，”阎博一突然拍了下桌子，直直地看着苏伟，苏伟看着阎博一，微笑一下，然后不知怎么着，眼睛就起了雾水，眼眶有些发烫起来，苏伟赶忙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可是，终于还是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不过很快地被他擦掉，然后他声音沙哑地说： “就是这样的心情。。。我早该告诉她的，可是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我懂了，却忘记了告诉她了。”
　　苏伟又想起丝雨在日志的最后为自己的定义：“我曾经先是小和尚，而后又称为了老和尚，但是好在终究找到了自己的心，不过那些经过的曾经，在那些经过的时光中，真的真的很灿烂地照耀着我的心。。。。。。”其实，这句话，苏伟在看完的一个瞬间就明白了，当时真的很冲动地想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自己也曾经被照亮过，可是终于还是按下自己的冲动，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就像老和尚最后对小和尚说过的话：“我已经放下了，你怎么还没放下？”这是属于苏伟自己的诠释吧，苏伟想着，那个美女，那个他和丝雨之间的朦胧的爱情，丝雨早已放下，自己明明是先离开的，却又怎么能这么久地放不下？
　　“那个。。。”阎博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苏伟，虽然觉得不合适，但是我想知道丝雨那个结论是什么意思？”阎博一看着别处说的，然后突然转头看了眼苏伟，又扭头看向别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知道这是你们的私事。。。我。。。抱歉！”阎博一说着，低下头。苏伟想了想，阎博一是喜欢丝雨的吧，应该很喜欢吧，虽然不知道他们会怎样，而且有些对不起苏慧。。。阎博一低着头，半天没听到苏伟说话，抬了头偷看了一眼苏伟，看他冲着自己笑，阎博一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稍等一下又觉得这有什么，不愿意说就算拉倒呗，然后又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点儿，于是直直地看向苏伟，说着：“笑什么啊！爱说不说，哼！”然后又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苏伟真的无语了。。。阎博一怎么长不大啊，给别人看鼻孔就很有气势了么，苏伟翻了个白眼，说着：“其实，我就是那个美女，”阎博一斜眼看了眼苏伟，没吭声，把脖子扬得更高了，苏伟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丝雨开始是小和尚，从来只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后来长大了，变成了老和尚，然后遇到了我，也就是那个美女，结果就是她放下了我，现在要继续前行了。”苏伟简单地说着，“那后面的太阳怎么回事？”阎博一问着，动作倒是一直保持着鼻孔对着苏伟，苏伟笑了笑，：“你鼻孔没挖干净。”还是要打击一下啊，苏伟想着，真是个幼稚的家伙啊，谁知道阎博一这次直接用手挡住鼻子，大概因为呼吸不畅吧，他的声音变得奶声奶气的，然后说：“我问你阳光的事情呢？！”“秘密~”苏伟笑着，阎博一怒视着苏伟，这人真是太差劲儿了！话说一半，可耻！苏伟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看向别处，没理阎博一，阎博一瞪了会儿，看苏伟实在没反应，眼睛瞪大也很好力气啊，阎博一觉得眼睛还挺累的，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哭也不告诉你！”苏伟说着，瘪了瘪嘴，太幼稚了，还装哭。“谁哭了！你才哭了！！”阎博一不满地大叫着，还站起身子蹦起来，感受到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赶紧讪讪地坐下，然后继续强调着：“我没哭，我就是眼睛不舒服。”
　　“那些经过的曾经，在那些经过的时光中，真的真的很灿烂地照耀着我的心。。。。。。”苏伟想起了日志最后的这句话，她说她没有忘记，她说她的的确确想过我，想过和我一起的未来。。。苏伟怅然，她说她记得她爱过，她说我想阳光一般在她生活里留过痕迹，曾经感动过。。。“是啊，我哭了。。。”苏伟说着，闭上眼睛，然后默不作声了，阎博一一愣，只见苏伟的眼角流下了泪，而且越来越多起来，苏伟有些自控不住，终于双手捂住脸，紧紧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哭泣中，苏伟突然想起了和她交往的最初，那时候他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想知道丝雨会不会介意，会有怎样的反应，因为在将近11个月的生活里，她都没有和自己联系，她那样默默无声却有精彩地与自己无关地过了将近11个月，将近一年的无联系，然后呢，好像某一天她说：“我希望我的未来有你的参与。。。。。。”苏伟回忆着，哽咽出声，想起当时心跳在那一瞬似乎停了一下，周围一切都突然没了声响，就是那时候吧，苏伟终于想起，那时候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心思，丝雨就那样淡出了他的心底，他的生活。。。那时候，似乎明白也认清了，即使没有自己，丝雨也会那么精彩地在生活着，绘画比赛第一名，奖学金，各种社团活动。。。
　　“我喜欢上一个人，是因为他是爱我的一个，这世上多了的那个爱我的人、支持我的人。”丝雨清亮地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耳畔，原来自己那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做不到那个支持她的人，苏伟感慨着，似乎那时候就明白了这些了，自己是不可能看着她越行越远，去永远支持她梦想的人，去支持她前行的人。他，是一个想让她驻足停留的人。。。。。。
　　“我开始不懂，”苏伟缓了缓情绪，慢慢开口，“我以为停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后来我懂得时，我却忘记告诉她了。。。。。。”苏伟试着抹下脸上的眼泪，可是，却怎么都来不及，丝雨，抱歉，我明明知道了，却什么都没有和你说。。。苏伟暗自想着，在这艰难的一年里，你该有多难过，你沉默着什么都没说，最后还说我是阳光，那么温暖和照耀过你。。。对不起，丝雨，真的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也想告诉你，你也曾经那样照着我，那些我们走过的曾经，一直照亮着我们前行的道路。。。
　　阎博一看着苏伟，觉得自己也几乎要哭了出来，突然想到丝雨喜欢的那首许巍的《蓝莲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阎博一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苏伟的肩膀，想起昨天离开时，和丝雨在学校附近的小咖啡店里，提到苏伟时，丝雨的沉默，想起当小店响起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时，丝雨拼命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想起当陈奕迅唱到：“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那时候丝雨也是像现在的苏伟这样，用手紧紧捂住脸颊，不做声，但是从抖动的肩膀就看得出她是那么那么的难过，也是因为这样，一大早阎博一就来到了苏伟这里，重重地打了苏伟那一拳，阎博一握了握拳，突然有些后悔了，他本以为苏伟会。。。再看看眼前的苏伟，阎博一感慨万分，苏慧是对的，阎博一想起了苏慧的话，在与爱情的告别中，从来没有人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