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孔湘湘

2、苏伟：最后的才是最喜欢的 苏伟：最后

　　自从和她在一起后，苏伟已经很少想起丝雨了。所以，收到丝雨短信的时候，苏伟确实慌张了一下。那时候宿舍空无一人，留个字条说去打篮球了，醒了叫苏伟自己过去一起玩。其实，苏伟今天没什么事情，她一大早就出去和舍友一起逛街了，估计最早回来要到下午16:00之后了，而且她提过说不定在外面吃饭，还叫苏伟饿了去食堂自己搞定，不用等着。
　　丝雨是11:17发来的短信，他特别清楚的记得这个数字，不是因为数学系对数字敏感的缘故，而是因为，这是她的生日，还有，阎博一的生日。他们是同一天的。想到阎博一，苏伟心里一紧，他还真是多嘴，一个男生，真是有够多嘴的。想起阎博一的小名，宇宇，阎宇宇，阎宇，言语，哎，算了，看起来他生来就是要多话的。不过又想着，你告诉阎博一不就是想让她知道么？装什么装啊！苏伟轻笑着，似乎从以前到现在，只要想到丝雨或者和她有关的，就觉得挺有意思的，人与群分么？
　　对了，要不要先给苏慧打个电话，苏伟想着，有个妹妹就是好，有个和丝雨是闺蜜的妹妹更是好。毕竟她们是闺蜜，好说些话。这次，狠下心处理干净吧，毕竟有她了，虽然对丝雨也许很残酷，但是也不得不面对，觉得想起丝雨，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感觉很疲惫了。苏伟想着，打开手机，又看一遍短信，“苏伟清明小长假来你们旅游城市玩玩有空出来叙旧么大概一小时到”
　　真是见短信如见人，苏伟轻笑一声，她还真是老样子，发短信从来不留名，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以为别人看到短信就知道是她。不过，她也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永远那么轻快地说话，不加标点，不署名。快11个月了，距离最后收到她的短信，距离11个月了。那时候也是，只用空格断句，从来不加标点，真想提醒她的，很多句子的意思，没标点就没语气，结果就会被曲解。算了，苏伟深呼一口气，她对我连空格都懒得空了，她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变的，也没必要改变什么，这不就是自作主张、任性的跑来了么。苏伟想着，也许就是因为这点儿娇气和自信，才喜欢她的，不是么。
　　看到短信里的“你们”，“你们”？看来她是为她而来的，见面说清？怎么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喜欢过，也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时间不对？我以为喜欢你，可是，遇到了她，才知道对你的不是喜欢？我们不合适？我喜欢你，可是更喜欢她？”这么想着，似乎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会被纠缠不清，突然想着丝雨曾经的话：“理工男就是圆脑袋！什么都要逻辑圆满了才说才做，没情感。”“噗嗤”一声，苏伟笑了出来，真的很喜欢丝雨啊，很有意思的人。只是，要是我们没有互相喜欢就好了，或者只是我一个人喜欢过？苏伟想着这样的可能性。
　　先给苏慧打个电话吧，看看这是什么状况。苏伟想着，拿起了手机。“苏慧，我交女朋友了，我们班的，有机会视频叫你看看，到时候叫嫂子啊，礼貌点儿。”没声音！苏伟心里一紧，赶紧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看，没错，是苏慧的电话号码啊。“苏慧？”“啊，哥，你说你交女朋友了？”苏慧声音有点儿颤，“你们班的？你们班的！你说的是大学？大学班里的？！”苏伟这么一听就笑了，看来丝雨什么都没和她说啊，也是，要不早就夺命连环call了，自己哪会能这么安静的过2个月啊。
　　“是啊，大学的，我们班的。不是丝雨。”苏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快、自然。“哥！7年了，你们不是都被公认了7年了么，从初二就开始了！”
　　公认？官方？那也只是大家的想法吧，苏伟心里有些闷。我只知道，那时我是喜欢着她啊，苏伟想着。可是从以前到现在，丝雨什么都没说过啊，我知道，你们知道么？原来大人们说的都是对的，我们真的太年轻了，不懂爱情。虽然解释很苍白，但是，要是不和苏慧说清楚，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因为她是那么让他有稳定的感觉，想那么永远永远在一起。那是一种更喜欢的感觉，想起了丝雨买东西时候的小习惯，总会买最后看上的东西，当时问她原因，她说：“因为如果很喜欢一个的话，就不会再去看别的了，所以，最后的一定是最好的。”最后的才是最好的，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想到丝雨说以后还要念研究生。苏伟心里平静多了，看啊，她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我。研究生？苏伟想着，想起她对阎博一的羡慕，丝雨应该会出国的吧，那样的话，更是没有未来了啊。学习，梦想，前行，这些起码在近5年内，都将会是丝雨的人生了吧，是她的全部。我还要等待么，想起她，她的微笑，也许她说的对，丝雨是我的空想罢了。想到自己的计划，苏伟打算念完大学，就去找个合适的工作，然后根据工作需要学习充电，他不想再当全职学生了，虽然是全国第一的学府，可是，一直读书留校的几率很小，不留校的话就是进研究所，这是大多数他们这种人的出路。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一辈子呆在实验室里，图书馆里，当个学者？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在聚光灯下，可是，自己的英语实在太差，要不是靠着奥利匹克竞赛全国物理、化学、数学三科的一等奖，他根本进不来这样的学校。可是，这样的第一名虽然稀少，但是，却也不少，不是么。他那么偏科，出国？真是痴心妄想，除非想像哑巴一样活着过日子。还是中国的土壤适合自己啊。
　　“苏慧，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个像你，像丝雨一样的女孩。”苏伟坚定的说着，也不再躺在床上，而是做了起来，看着窗外。似乎是因为苏伟的严肃和认真的声音，苏慧慢慢轻声回应了句：“恩，你说。”
　　云彩似乎在这一瞬飘走了，温暖的阳光射进宿舍，打在苏伟床沿上，静静说着：“我是班长，选班长的时候，她是我竞争对手，后来又有几次争吵和对决，也许因为势均力敌，也许是因为棋逢对手吧，感觉有点儿依依相依，”苏伟顿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你对阎博一，”似乎听到电话那头的深呼吸声，苏伟嘴角扬了扬，看来她还是对阎博一念念不忘啊，“之后，我不论做什么，似乎在不知道的时候形成了一种习惯，就是想知道如果她是我，她会怎么做。这种感觉让我很安心，你懂么，就好像被人支持了一样，她还经常会提出意见，我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因为我感觉得到我们在共同进步着，不是各做各的。苏慧，我之前喜欢着丝雨，可是，我现在发现那不是爱情，你明白么？就算是爱情，那不是我要的，我需要的是陪伴，不是各自的人生，各自的奋斗，我需要她，我们亦师亦友、相敬如宾的爱情。你也知道，丝雨的人生喜欢激情和精彩，喜欢探索，那些也许，不，直到现在，都很吸引我，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苏慧，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苏伟说完的时候，觉得时间静止了，看到又有云彩挡住了阳光，那床边的一片光亮缓缓消失了。可是，电话那头却还是静默着，隐约听到电话那边的乱糟糟的背景，苏伟有些许放心，他在等待着。等待着苏慧站到自己的一边，是不是有些狠了，竟然连阎博一都被提出来了，似乎有些恶劣了吧？苏伟想着，原来自己是这样想着，苏伟也消化着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想笑，人，真的是在放弃或者离开的时候才明白很多事情啊。
　　“我最后说一次，”苏慧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哑，哭了？苏伟轻扯了一下嘴角，我果然不是什么好哥哥啊。“在我没有提他的时候，永远不要和我主动提他！”看来真的有些过分了啊，到现在还喜欢这阎博一么？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么？苏伟本想为自己开口辩解一句，但是想到她，不盼望苏慧喜欢她了，但是至少不能讨厌吧，苏伟咬了下下嘴唇，把话咽了下去。“苏伟，”听到苏慧吸了吸鼻子，然后喊了自己的全名，苏伟知道了她要下结论了，有些紧张，然后突然想起去年搬家时候，苏伟无意看到了苏慧日记里的那段话。她写着：“YY告诉我，他不喜欢我，因为他不喜欢和自己一样强势的人，他喜欢需要保护的人，像丝雨那样。我问他，是喜欢丝雨么，他只说是以她为标准的类似女生。我有些咬牙切齿，说，不知道丝雨喜欢我哥么？他笑了说我不用生气，我就是这样的我，输的是类型，没什么可生气的，因为那是我改变不了的。就算改了，也不是我自己了。”
　　“是类型么？”苏慧问着，苏伟回了神，苏慧是在问我么？或者是阎博一？再次确定？苏伟想起高三毕业的篮球赛，阎博一摔倒时候脖子上的挂链露了出来，还真的忘记了阎博一就是“YY”。“YY”啊，“YiYi”,“一一”，貌似是初二泥塑课时候丝雨做的挂链吧，明明就是不要的剩泥，阎博一非死赖着说丝雨手艺好，自己过生日要个坠子什么，丝雨用正方形的模子按了一指甲大小的一块，上面用小刀本来要刻上“一一”，可是怎么想都觉得，烧成之后会变成“二”，后来才决定用“YY”代替的。苏伟想着，突然豁然开朗，原来从那时候开始，阎博一就喜欢丝雨了么。那的确也是有意义的一天。苏伟轻笑着，想起了，那天放学，他帮着丝雨把大家做好的泥塑搬到美术室、登记的事情。原来是我惹出来的，我还真是个坏人啊，苏伟回忆着，自作自受的我啊。
　　就是因为阎博一的生日礼物，丝雨不得不在美术室等老师开会结束，向老师另外说明阎博一的礼物，因为牵扯要到外面加工，丝雨要补钱。苏伟作为班长，帮着美术课代表搬东西时理所当然的，不过，留着陪丝雨，到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大概因为阳光正好，或者气氛不错，或者因为每天的午餐、晚餐话题都是关于丝雨的苏慧单口评述，或者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动心，或者喜欢和班里大部分男生一样，也随大流的喜欢她了，苏伟咳了一声，看到丝雨看着自己，就开口说：“丝雨，我喜欢你。”然后直直地看着丝雨，他看到丝雨的脸“唰”的就红了，然后偷瞄了一下自己，就眼神游离的四处乱看，然后轻轻说：“我们还有中考和高考，学习。。。。。。”“我知道，”苏伟打断了丝雨的话“可是，我们现在要念书，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罢了，我们该怎么还是怎样，我只是想我喜欢你的话，也许有天会被别人发现，我不想他们告诉你，我要自己第一个告诉你。”苏伟仰着头，一脸灿烂。真是青葱的日子啊，苏伟笑出了声，喜欢说得那么简单和不负责任，也是，当下的局面是自己活该了，可是，丝雨在乎自己么，或者自己也是众多喜欢她和她表白男生中的普通一员？大家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我们也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可是，丝雨却从没说过什么，是默认，或者没办法否认？7年，喜欢了七年，还是错觉延续了7年？
　　“你笑什么！”苏慧声调变高。“哦，不是，”苏伟回过神，“我就想着，你那次喝醉的样子，”苏伟顿了一下，“你还没忘了他啊，是啊，就是类型。”苏慧半天没吭声，然后“哼”了一声，“你管不着。”苏伟觉得人生真的很有意思，阎博一高考结束后，不知什么原因，成绩超乎意外的差，再打算复读的时候，收到澳洲一所大学的邀请函，说是对他在高二时候制作并获奖的电脑病毒程序有兴趣，直接被录取了。阎博一没让任何人送别，潇洒的在八月将近40°的炎热高温一天，群发了条自己登机牌的彩信，就关机飞走了。那天晚上，苏伟第一次看到他那个号称“新时代女性”楷模的大女人妹妹苏慧，喝果啤喝到吐，喝到醉。不会喝，还装，这是苏伟对这件事唯一的评价。然后，第二天，看着她有光彩焕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真是会装啊，这是第二个评价。
　　“那你怎么和丝雨说？”苏慧终于说到了苏伟这通电话的主题。苏伟想着，慢慢开口，“说什么？我和她没什么关系啊？我确实当初表白了，不过因为学习，她拒绝了，我们没开始过，有什么好解释的，没什么结束啊！”苏伟狠着心，讲出了这段话，“可是，我们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丝雨。。。。。。”“苏慧，我和丝雨之约定一起学习，一起追逐梦想，可是，我们从来没有约定我们会在一起，而且现在学校不同，也见不到，怎么一起学习？实在不行，就当我背信了约定吧。不再一起学习追逐梦想了。”苏伟打断了苏慧的话，缓缓说着，阳光又照了进来。。。。。。真温暖，苏伟想着，慢慢闭起了眼睛，终于承认了么，终于勇敢说出来了么，承认了么。
　　“苏伟，”缓了几秒，苏慧坚定地说着，“你把丝雨当妹妹的话，喜欢过的话，答应我，永远别主动找她，不要主动见她，路上见到的话，如果可能也要远远的躲开，有多远走多远。。。。。。哥，我真的很喜欢丝雨，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办法看你伤害她。我会安慰她，请你退出他的生活，哥，”苏慧叹了口气，“拜托了！”然后，苏慧就挂了电话。听着电话的忙音，苏伟有恍了神，原来是这样，我从来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我，或者只是习惯有我。
　　苏伟慢慢睁开眼，阳光早已又被云彩挡住了，苏伟躺下，静静看着天花板，眼睛瞪着大大的，然后突然觉得有什么进了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模糊中，举起手机发了短信，“在开班会。”发送。苏伟觉得一定是虫子飞进了眼睛了，因为总是那么朦胧，眼泪擦不干一直流着，他卷起身子，猛然觉得泛冷，但是却没力气拉开自己的小薄被，就那么躺着，然后，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谁说爱情转移的人不会痛？苏伟想着，他们一定没真心喜欢过，他们一定不知道，放弃喜欢，追求更喜欢有时候会更难，我会不会幸福？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又是不是更喜欢的？会不会某天发现也许喜欢的才是更喜欢的？苏伟有些乱，有些茫然，一瞬间搞不清了自己的感情，是因为丝雨的无回应，还是因为真的更喜欢她，苏伟心里空空的。现实和喜欢，是不是不自信？苏伟想着，真是麻烦啊。
　　“滴滴”，短信，“我在外面吃，回去晚，明天上课见。”“好的，知道了。”苏伟迅速回着，丝雨永远只是有事才会找他，没有告知，没有报备，抹了抹眼睛，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她和阎博一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同时失利于高考，但是，没必要了，想起了某个电视剧的台词，“不再联系，是我最后一次表达我爱你”。苏伟试着扯着嘴唇，笑了笑，拿出电话，“真是抱歉啊，老同学。”，然后打了电话，“你们这些臭小子，趁我睡觉出去打球不叫我啊，哪个场啊，看我去收拾你们！”
　　阳光又照到了苏伟的床铺，不管喜不喜欢，也不管是不是更喜欢，选择了，认了是她了，在她身边，不用去想丝雨的日子，至少，我感受到的是那样简单和吵吵闹闹和温暖，不是么。也许，正如丝雨所说，最后一个才是最喜欢的。就算心里不确定，也是最喜欢的，因为你最后向它投注了目光，不是么。。。。。。苏伟想着，心里头一次这么空澈透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