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十二分白

2、第一章

　　林笙好几天都没上学了，心虚的沈晓杰并没有胆子去问父母、老师、还有林笙的母亲。他只是一个孩子，尽管他知道如何去做是最好的，但那天那些少年脸上的狰狞充满在他的脑海里，他便不知所措了。
　　再过一个星期，林笙失踪了这件事已经闹得很大，这个市长有良心，非常关心。
　　沈晓杰一连几个晚上，都是半夜被噩梦惊醒。
　　他梦见，那群混混每个人拿一把小刀，笑着拿小刀渗入林笙的肉里面，林笙的皮肤苍白得不像话，猩红的血从伤痕流出，流出，流下，流下，流下一滩血迹。
　　还有……
　　还有林笙苍白的脸上挂着无力的笑容，透过隙缝，可以看到无血色的嘴唇做着唇语——
　　别担心。
　　林笙失踪有半个月，沈晓杰觉得自己无法把大人一直不知道的内容再藏在心里了。脑海里不再是血淋淋的画面，而是林笙挡在自己面前，挡住了阳光，他的背影虽然不高大，却也不如他自己这般弱小。
　　他说：我来代替他吧。
　　混混沌沌，走到了林笙家楼下。
　　眼前的大火把一座楼房吞噬，火光把沈晓杰照德通红，偶尔冒出的火星把沈晓杰灼伤。
　　大火用自己的生命燃烧那栋楼，有同归于尽之势。
　　火无情，但有誓死不做不罢休的倔强。
　　侵略，霸占，毁灭。
　　火的生命大概就这么几个步骤吧。
　　沈晓杰的脚好像在地上生了根，如何也拔不动，双眼带着泪水，抬头仰望那熟悉的楼层。
　　“母亲！”一道刺耳的声音如一只针，狠狠刺入鼓膜，沈晓杰耳朵一阵刺痛。
　　回头，一个衣服破烂，头发凌乱，身上是凝固的血液，还有鲜血细细地溢出。甚至给了他在滋润那个孩子的伤口的错觉。
　　“林笙……”
　　沈晓杰看着那个身影不顾一切冲入大火之中，消失于大火之中。
　　他是懦夫，只会一昧的逃避。
　　他的懦弱，只会让别人受伤。
　　他什么时候才学会勇敢，保护身边的人。
　　他什么时候才学会成长，长大为身边的人挡风，挡雨。
　　林笙用尽了全力，托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藏于大火之中。火早已把建筑吞噬得面目全非。
　　他的母亲，奄奄一息伏在楼梯口间。
　　“母亲……”他是个孩子，这个给了他的爱的女人，他的母亲，应该是在家里等着孩子的回来，他还是要依偎着他的母亲的孩子。
　　这位母亲，伏在楼梯间口间。
　　“好孩子，听着。”他的母亲睁开了眼皮，用一丝余力开口说道。
　　“记得楼下那位老人家吗？”
　　“拿着钥匙，去开门，用两块布弄湿，捂住你和伯伯的口鼻。”
　　“扶着他，逃出去，逃出去后找沈叔，他知道如何联系你的父亲。”
　　“最后，孩子你不该来。”
　　林笙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他的母亲，因为他相信，只要他去救那个老人的话，那么他的母亲将会葬身火海之中。
　　林笙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合上眼睛，绽放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一个笑容。
　　转身，遵从。
　　眼睛已有湿意。
　　他的母亲的命令啊。
　　他要让他母亲为了他而骄傲而离开。
　　这是他善良的母亲啊。
　　远远，可以看到，母亲微笑安详地永久的沉睡在这无情的火中，红焰一点一点把她美丽的身躯化为灰烬，让女人的灵魂彻底地解脱了□□的束缚，
　　他跑到老人的住处，如他母亲所说，找了几块布弄湿。
　　让老人捂上，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扶老人走出房间、家、楼梯、楼梯口门……
　　“晓杰，帮帮忙。”
　　撑一下，再撑一下。
　　半个月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崩断，林笙整个人倒在地上。
　　沈晓杰没有动作，被吓傻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人吃力地把身边倒下的孩子抱向沈晓杰面前。
　　准确说是用拖的。
　　老人犀利的眼神扫在沈晓杰的身上，沈晓杰对上了老人的眼睛，被吓出了冷汗。
　　“你比这孩子差多了，差到九霄云外了。”老人平淡地说，虽然，尽管老人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漫不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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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七重重地合上了他父亲在这人世遗留下来的日记。
　　他用力捏着日记本的厚皮封面，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林笙沉默地坐在床上，点了支烟，吸了几口。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我讨厌你。”
　　“恭喜你做到了。”
　　少年挺拔的身体走向他，站在他跟前，不知力道有多重，把日记本砸在这个中年人身上，用无情的语气。
　　“同时，我恨我父亲。”
　　林笙赏了他一个耳光。
　　“好哇，你居然打我。”沈明七捂住脸上火辣辣的地方，咬牙切齿道。
　　“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恨你自己，你就是不能恨你父亲。”
　　“多么可笑，你知不是喜欢我父亲的男人！”
　　“你更滑稽不是吗？你喜欢上你父亲的追求者，那个人还是个男人。”林笙狰狞地笑了。
　　沈明七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走出这个所谓的“家”。
　　怎么会这样。林笙无力，倒在床上。
　　他问。
　　没有人给他回答。
　　心里面是沈晓杰温柔的笑容。
　　假如我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你会答曾经有过吗？
　　林笙讽刺地笑了笑。
　　林笙从床头拿下放有他和心中人的合照的相框。拥在心口，跌入回忆的漩涡。
　　电话响了。
　　三更半夜
　　“喂，是林叔叔吗？”
　　“明七失踪了。”
　　林笙沉默不语，电话那头倒是急了。
　　“我刚刚还和明七在月翔酒吧这，但是他出去了一下就不见了，我找了两个小时了。”
　　“请问他在家吗？”
　　林笙把电话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挂。
　　整好衣服，出门。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好像是在报复林笙。
　　被淋个湿透也没关系哦，为了你……的儿子。
　　林笙早已不是少年，言早不溢于表。表情平淡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事似的，语气像是无关紧要的。
　　“怎样，明七，满意了吗？”韩云讪讪挂下电话，对身边正把酒灌着自己的神经的沈明七。
　　“他好无情。”
　　“我不明白”韩云道。
　　“你再说下去试试？”

作者有话说

　　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