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有理》采薇花香

2、第 2 章

　　麦小蛮以李让“未婚妻”身份住进李家三天了，还没看见李让。
　　因为李让自成年后就买了套小公寓住在外面，妈妈的家好，爷爷的家也好，可他清楚，他们谁也不会让他“白吃白喝”，他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有些代价是他付不起的。爷爷奶奶变着法地整他，整得他疲于应付，什么也干不成。他的妈妈不整他，她好像是最没有心机最没有手段的，可是妈妈的目的却每每在不耍心机不耍手段的情况下变成现实。李让挠挠头，没有心机没有手段却每每“心想事成”的人最难对付，让他防不胜防。所以，李让很少回那两个家。
　　麦小蛮有些着急，如果她一直见不到李让，两个月以后她怎么办？谢阿姨把她“骗”来后好像就完成了任务，也不叫李让回来让她“相看相看”，她还等着整那个大男人呢。要是李让总不回来，这样过两个月也没什么不好，可是麦小蛮总觉得不甘心，她是来和李让培养感情的，或者她是来整李让的，连个面也不见就不了了之不是太对不起自己吗？好吧，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麦小蛮来到李让的擎天公司当了一名办公室小妹。
　　擎天公司有三个女员工。麦小蛮是营销部的小妹，企划部还有一个小妹叫乔雨虹。乔雨虹可谓是个绝无仅有的女人，因为她竟然在擎天公司“忍”了半年，破了以前女人在擎天公司工作三个月的最长记录。公司职员已经在打赌她什么时候辞职了。另一位女员工是位大妈级的人物，负责公司保洁。
　　麦小蛮和办公室的同事很快熟起来，男多女少的地方是好地方，男人把女人当宝一样看待，当然李让那样的人除外。
　　麦小蛮发现李让的公司纪律严明，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同事们争分夺秒、不遗余力地给李让卖命，即使李让出差在外也没有一个人偷懒。
　　李让已经出差四天了，所以麦小蛮上班三天来没有见到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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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章程里规定员工有上午茶下午茶的时间，可是全公司没有一个人“浪费”这段时间，营销部里充其量有人叫麦小蛮端杯咖啡给他。不过这段时间麦小蛮绝对不会白白浪费掉，她每天上班都带一大篮葡萄到公司，给同事送完咖啡后她总是正儿八经地坐在茶室吃葡萄。
　　李让出差回来，巡视到茶室附近，听见茶室里面传出“异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不明“物体”在吃东西，公司招老鼠了？李让蹑手蹑脚走到茶室门口，往里一看，哪里是什么老鼠？一个女人正在神气活现地吃葡萄。
　　“你在干什么？”
　　麦小蛮被这高分贝的“噪音”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哇，这个男人真高，长得真好看。浓眉毛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有型的嘴巴。不过他连她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准是有缺陷。他还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她是怪物吗？怪物会吃葡萄吗？唉，可惜了他那副人见人爱的长相。他出现在公司又管东管西，而且她从没见过他，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大男人”李让了。麦小蛮眨了一下由于太专注而有些累的眼又放一个葡萄在嘴里，这种有缺陷还妄自尊大的人没必要理他。
　　“这是上班时间。”简直反了，从来没有小妹敢在上班时间吃东西，还这么明目张胆地瞪着他。
　　“你的规章里写着有上午茶下午茶的时间。”麦小蛮悠悠然地边吃边说。有缺陷的人一般健忘，可以原谅。
　　对呀，规章是自己定的，一直以来没人“浪费”这段时间，所以他习以为常了，根本忘了这回事。李让看着麦小蛮的小鼻子小眼睛，忘了说话，天下竟然有这样“小”的人？
　　哼，没话说了吧。麦小蛮迅速收拾好桌子，绕过李让要走。
　　“干什么去？”她怕了？
　　“上班时间到了。”麦小蛮鼻孔朝天，这个人还真是有缺陷。
　　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小号”的人物。瞧她长的，实在是太小了。她知道这是他的公司，可是她对他的态度太恶劣了，而他竟对她的恶劣没什么反感。这个小女人。

　　下午茶时间，李让又来到茶室。他想，那个小女人肯定在吃葡萄。果然，麦小蛮正悠哉游哉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吧叽吧叽地吃着。李让不声不响地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麦小蛮对面。麦小蛮“好心”对他笑了笑，聪明了嘛，没问她在干什么。虽然麦小蛮有些皮笑肉不笑，可那双月牙眼还是让李让看呆了，她真笑起来一定更好看。
　　麦小蛮吧叽吧叽地吃，李让目不转睛地看。她可真会吃，嘴不离葡萄，葡萄不离手，手不离嘴，活像电影上的快镜头。李让简直不相信她的小嘴竟然有这么大容量，嘴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她还在往里塞，他怀疑她再塞进一个会有一个被挤出来。李让想着那滑稽的情景，好笑地看着麦小蛮。不过，麦小蛮嘴里的葡萄并没被挤出来，她把它们悉数吞下肚，连个籽也没吐。她吃起葡萄来还挺养眼，他愿意看她吃。
　　她吃葡萄很好笑吗？麦小蛮看李让在笑，有些生气又有些受用，看他的表情好像她是个馋鬼，可是他的笑容里又有让她心里暖暖的东西。麦小蛮吃得更卖力了。
　　吃着吃着，麦小蛮忽然站起来，迅速收拾好，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茶室。李让抬起手腕一看，离上班还有一分钟，她倒是很遵守规章制度。这个小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一号人物。虽然他对女人一向分不清谁是谁，可他相信如果他见过她，对她一定有印象，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小”了。她是哪个办公室的小妹？李让信步来到营销部。麦小蛮正在往信封里装着什么，别人也都在忙碌，没人看见李让站在门口，就算有人看见也只是对他点个头，因为老板如果有事会直接找相关人员，不用他们费心招呼他。
　　“小蛮，帮我复印。”
　　“好。”麦小蛮麻利地复印。
　　“麦小姐，帮我发出去。”
　　“好。”麦小蛮又麻利地发传真。
　　李让在门口站着，麦小蛮没有一刻得闲，李让想，原来小妹也很辛苦。李让站了一会儿，走了。

　　每天上午茶和下午茶的时间，李让都“陪”着麦小蛮吃葡萄。麦小蛮吧叽吧叽地吃，李让不声不响地看。老天，她一天能吃好几斤葡萄，她靠吃葡萄活着吗？李让想起他妈妈家种了好多葡萄，也许他可以带一些来给她。他不知道，麦小蛮的葡萄本来就是从那儿带来的。他也不清楚，当初他妈妈培育那些葡萄就是为了麦小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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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快下班的时候，营销部热闹起来。大家汇总了一星期的工作成绩，高兴得又叫又跳。
　　“这个星期不错，老板又要请客了。”
　　这是擎天公司的惯例，每个星期各部门都有小结，如果哪个部门比较突出，李让就请哪个部门吃饭。
　　“崔部长，这回可不能让老板只请吃饭，还要请唱歌。”有人提议。
　　还没等崔部长说话，已经有人应和了：“对，对。”
　　“走喽。”大家欢呼着往外走。
　　“咦？小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走在最后的崔部长问跟在身旁的麦小蛮。
　　“不是要去庆祝吗？”
　　“是我们去，小蛮，没你的事。”
　　“快回去吧，小蛮。”同事们都回过头来七嘴八舌地说。
　　“为什么？我不算咱们办公室的人吗？”
　　“算，但你是女人。”
　　“女人怎么啦？”
　　“小蛮，你要是去了老板要不高兴的。”一位对麦小蛮有好感的同事小声说。
　　“为什么？”
　　“因为老板瞧不起女人，不和女人一起坐，不和女人一起吃饭，反正什么也不和女人一起干。快回去吧。我走了。”同事去追前面的人了。有了成绩谁不跑在前面？
　　“凭什么？”麦小蛮嘟囔着跟在后面，她也为营销部作出贡献，虽然只是辅助性的工作，可离了她也不行。她的活真多呢，每天忙个不停。这些活如果没人干，办公室肯定乱成一锅粥。李让不和女人一起坐，这一点她以前听谢阿姨说过，不过几天以来，李让一直和她面对面坐着，所以她忘了这一点。这是属于营销部的庆祝，凭什么他不喜欢女人，她就不能去？怪不得他公司换小妹比换衣服还快，谁受得了？本来她是可去可不去的，她吃不下，也不喜欢和些大男人一起吃饭，现在她是非去不可了，去为女人争口气，看那个李让能把她怎么样？

　　李让已经在车上等着营销部的人了。他看见麦小蛮跟在他那些精英后面出来。
　　崔部长到李让车前询问去哪家酒店，看李让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往后一看，我的妈，不得了，这个麦小蛮怎么不听话？把老板惹恼了可怎么办？让老板请顿饭容易吗？每个部门都把这看成至高无上的荣誉，同事们费了多大劲才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如果让这个麦小蛮搅黄了多冤！
　　崔部长急走两步拦住麦小蛮。“小蛮，你怎么还不走？”
　　麦小蛮瞅了崔部长一眼，他怕李让，她可不怕。她就是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虽然她吃不下，但这是她的权利！她绕过崔部长，一把拉开了李让的车门。未婚妻坐未婚夫的车合理合法吧？
　　“哎，哎，小蛮，小蛮。”崔部长眼睁睁地看着麦小蛮坐进李让车里。完了，完了，同事们白努力了。
　　车外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几乎想逃了，起码躲远一点，要是一会儿麦小蛮被从车里扔出来，不要不幸被砸中当肉垫。
　　李让回头看看麦小蛮，看来她是誓死捍卫这顿饭了，她何必和他较劲？不就是吃顿饭嘛。李让牵动了一下嘴角，发动车子。
　　车外的人都傻了眼，麦小蛮没被扔出来！或者，到饭店老板再扔她？各人都上了车，尾随李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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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让不断从后照镜里看麦小蛮，越看越觉得她“小”，不过她人小脾气却好像不小。她一直气鼓鼓的，像只充满了气的气球，一碰就会炸掉。她生那么大气干什么，他又没赶她走，看在她那么辛苦的份上，他“请”她吃这顿饭。不过，他不相信她吃得下。
　　麦小蛮也看李让，“大男人”，她可没看出他什么地方“大”，除了块头大、眼大、鼻子大、嘴大、手大、脚大。凭什么她不能和他一起吃饭？她偏要和他吃饭，不过……她实在吃不下去。
　　到了酒店，麦小蛮故意坐在李让旁边。崔部长小心翼翼地看看李让，仅将小半个屁股放在了李让另一边的椅子上。看李让没将麦小蛮扔出去，本该坐在李让旁边的副部长战战兢兢地坐在了麦小蛮旁边，而且将椅子拉得远远的，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跑起来比较方便。
　　一会儿，菜上齐了。如果是平时，那些精英不用李让招呼早就吆五喝六地喝酒吃菜了，可今天谁也不敢动，一个个两手垂在身边等着“结果”。
　　李让没说话，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麦小蛮瞅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哪里吃得下去？她肚子里的那些葡萄还在打架，看能不能把瘦弱的挤出去，自己能有一个较大的空间侧侧身、转转头什么的。她拿着筷子，眼睛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又把筷子放下。精英们看不出李让到底什么意思，试探着拿起筷子，很“淑女”的每人吃了一口菜。还好，老板没什么表示，没把麦小蛮扔出去，也没把他们任何人扔出去。渐渐地，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麦小蛮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和李让争取平等的机会，虽然她和他坐在了一起，可是她还没打破他不和女人一起吃饭的惯例，因为她还没吃。麦小蛮又拿起筷子，实在想吃点什么灭灭李让的威风，可实在吃不下，她眼睛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后又把筷子放下。早知晚上有“饭局”她干什么吃那么多葡萄？都怪谢阿姨说今天葡萄成熟的多，让她都带着，结果下午茶的时间没吃完，下班之前她偷偷把剩下的吃了，现在哪里有肚子和李让争取平等？
　　同事们都十分同情麦小蛮，早告诉她不要来的，看吓的，这么好的饭都吃不下。
　　李让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吃不下，他知道她下午茶的时间没吃完葡萄，心想，她那么会吃，一定利用上班时间偷吃，果然，她趁快下班别人“盘点”用不着她的时候躲进茶室好一个吃，他没当场抓住她算是便宜了她。只是他不明白她吃不下为什么还要来。
　　为什么李让会不明白呢？因为他从没把她当女人看。在他眼里，她是个“小女人”不是“女人”。她不同于以往那些他看不上眼的女人，那些女人在他眼里都一个模样，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红彤彤的嘴。要让他把她们区分开来，可比让他管理他的公司难多了。可麦小蛮是不同的，她小小的，到处都小，连找个工作都是做小妹。就是这个小女人让李让第一次和奶奶、妈妈、婶婶们之外的女人坐在了一起（当然工作上接触的女人除外，他不拒绝和女人做生意，而且那些女人心甘情愿让他赚她们的钱，他既赚了她们的钱又蔑视了她们，何乐而不为）。李让没把麦小蛮当女人自然想不到麦小蛮因为他瞧不起女人故意来和他一个桌吃饭。现在和麦小蛮坐在一起李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当初在茶室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她对面一样。
　　麦小蛮的同事看老板吃得有滋有味，也都放开肚皮大吃特吃起来。趁李让起身上卫生间，同事们都给麦小蛮布菜添汤。老板走了，他们要表现得像绅士一样照顾好女士，人人劝麦小蛮不要怕，人人劝她多吃点。第一次有女人敢跟老板一个桌吃饭，不多吃点多亏得慌？
　　在同事的热情里，麦小蛮只得象征性地吃了口什么。
　　手下人的热情看在李让眼里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别人对她那么热情，还好她没有笑，如果她对谁笑笑，他准能把那个人扔出去。李让扳着脸坐回餐桌旁。
　　有人看出了端倪，有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反正所有的人都知道老板变了脸，自觉禁声。
　　麦小蛮愁眉苦脸地看着她盘中的食物，太多了，她实在不想吃，可浪费的事她不干，她将盘子里的食物一股脑儿倒进李让的盘子里。谁让他是她未婚夫，他有义务处理她吃不了的东西。
　　妈呀，同桌的人都屏住呼吸，嘴里含着汤的不敢往下咽，筷子举到半空还没碰到嘴的就那样呆呆地举着，连看出端倪的人现在都害怕李让的拳头会打到麦小蛮身上。麦小蛮那小骨架哪禁得住李让的拳头？非哗啦了不可。然而什么也没发生，李让吃着麦小蛮的“剩菜”津津有味。所有的“木偶”们的关节都又慢慢灵活起来，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

　　吃完饭，麦小蛮第一个冲出酒店叫了辆出租车飞驰而去，她不能让李让知道她住在他家是他的“未婚妻”，她不想让李让以为她那样“胆大妄为”是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即使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她也有权力“教育”一个瞧不起女人的“大男人”。
　　说实话，李让的表现让麦小蛮挺满意，他和她一起坐了，一起吃饭了，甚至还吃了她的“剩饭”，看来他对她的感觉是特别的。麦小蛮小小的心里甜丝丝的。
　　李让不明白麦小蛮为什么“逃跑”了，不是说还要唱歌吗？李让看看崔部长，崔部长装作没看见，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向老板交待，他不知道麦小蛮为什么要跑，他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精英们喜欢唱歌，可没有麦小蛮老板肯定没有心情唱歌，所以他很聪明地保持沉默。李让勉为其难地带领精英们去唱歌，精英都是聪明人，已经全看出老板喜欢麦小蛮了，看到麦小蛮跑了，精英非常善意地请老板打道回府，歌什么时候唱都行，老板要是改变了性情，歌不唱都行。
　　李让默默地走了，精英们狂欢起来，想必以后在公司里会看见MM穿梭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