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名茗》沉名茗

3、第三章 ——“

　　——“吃饭没有，中午了。”奶油发过来一条信息。
　　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奶油就在网上熟络起来，天南海北，无话不谈。李然恍惚觉得认识奶油很久了，像是老友重逢，一切都那么自然。
　　——“刚醒。。。。。”李然心虚的回复。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刚起来,赶紧洗漱吧，估计晚上就能见了。O(∩_∩)O”奶油神秘的发来这样一句。
　　李然正想问什么，嫣然的电话就打来了。
　　“在家干嘛呢？赶紧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去做个美容。晚上一起吃饭”嫣然的心情似乎很好。
　　“又吃饭？和谁啊？”李然似乎猜到了什么。
　　“还记得上次我相亲的那个毛毛吗？还是他，我妈妈强迫的，再见见吧。闷蛋一个，无聊死了，咱们俩一起，还可以自娱自乐，就当陪陪我了。”嫣然怕李然拒绝，期艾的央求。
　　“那，那好吧。”虽然嫣然没说奶油会不会去，但是想到曹界刚才的话，估计他今晚也会去。李然一边欣喜着，一边假装为难的答应着。
　　挂了电话，李然打开衣柜，看看自己满是学生装的柜子，暗自叹气，抚摸着淡黄色的公主裙和一件白色不加任何装饰的素裙。
　　李然拿出公主裙，穿上，在镜子面前转个圈圈，拉住裙角，屈膝作揖。突然她看到镜中自己略肿的左脚，顿时黯然下来。
　　李然换下公主裙，穿上了黑色T恤牛仔短裤，胡乱扒了两口妈妈做的土豆炖鸡块，就蹬上帆布鞋，在妈妈一遍遍追问声中出门了。
　　躺在美容床上，被柔软女子的手按来按去，李然毫无享受的感觉，默默不作声。
　　而另一张床上的嫣然，却满心高兴的和李然说着什么样的男人可以交往，什么样的男人最好不理，李然懒得搭腔，搞的嫣然像是恋爱高手一样，她自己也不过才谈了一个男朋友，大学毕业后就分手了，现在却拿腔作势的交李然怎么识男人。
　　虽然李然毫无恋爱经验，但好歹大学里也是常有人追，偶尔和追求者出去吃个小饭，也能从细节分辨男人。
　　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对好兄弟同时追李然，李然随便选了一个外形看起来不错的男生，赴约。李然只记得和那男生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吃饭，第一次吃饭，李然让男孩帮着随便点，那男孩就帮李然点了炒细面，面上来了，那男孩说“细面，吃吧，好消化。”李然觉得，还行，这男孩可以继续接触接触。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的吃饭，还是同样的饭店，还是炒细面，李然想，好吧，这样的男生也许长情也说不定。
　　第三次，李然悲剧的发现，那个男孩眼里只有细面，于是就说“这次我要炒拉条吧”男孩说 “那怎么行？细面好消化，对胃好，吃细面吧。”似是商量的口气，却强行的报了细面给服务员。
　　李然顿觉恐惧，面前的这个男生，八成有强迫症吧。后来听说那两兄弟，因为自己只和其中一个吃了三次饭，就反目成仇。
　　李然莫名其妙被了祸水的罪名，随后再也不赴任何约会，大学几年，也就在宿舍游戏和图书馆查资料中度过了。
　　李然从回忆里醒来，猛然想起，今天她们来的是本市最好的美容院。她不禁担心的问起嫣然来：“你哪里弄的钱来这里的？”
　　“你就安心享受你的吧，实在不行，一会儿把你留下，做一个月苦力还债呗。”嫣然笑道。
　　李然盘算着自己口袋里的钱够不够付两个人的费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白了林嫣然一眼。
　　“行了，别愁了，我有VIP卡。你别操心了。”嫣然神秘的一笑。
　　“嗯？”李然舒了一口气，又疑惑起来，但是也没再多问，据她对嫣然的了解，问了也不会给确切的答案。

　　两人容光焕发的从美容院走出来，原本就青春靓丽，现在更是妩媚动人。良辰美景，美人相邀，李然顿时心情大好，被林嫣然牵着赴宴。
　　毛毛和奶油都盛装出席，西装革履，嫣然也短纱晚礼飘然若仙向两位绅士走去，唯独李然，还是T恤短裤。李然微微慢了一拍，又如高中时那样走在了嫣然的身后。
　　“好久不见。”林嫣然伸出手向毛毛微微一握。
　　“是啊，虽说只相隔了一个月，但是却觉得隔了好久似得，再不见见，就生疏了，是吧，曹界。”毛毛握着嫣然的手停留了一下，转头饶有兴致的看向也盛装出席的曹界。
　　“嗯，嗯”曹界似有羞涩的低了一瞬头，马上看向李然。
　　“好了，好了。你们俩位王子，好歹让我们两位女士坐下再叙旧啊。”林嫣然打着圆场，顺势把手从毛毛的手中抽出坐了下来。
　　场面似乎有那么一点尴尬，李然和奶油因为网上熟络，见面却又各自羞涩，就那样不尴不尬着。嫣然似乎有很多高兴的事情独自乐着，忘记了应酬对面坐着的泰迪。李然实在受不了了，率先发问
　　“曹界，上次听说你在国税局工作，那么难进的单位，你怎么进去的？”李然找个蹩脚的话题。
　　“还能怎么进去啊，我又考不进去，只是运气比较好，刚好大伯又有点人脉，就进去咯。刚开始我还怕被人排挤，单位的人问我怎么进来的，我就说考公务员进来的，结果他们全是靠关系进来的，因为这个我还被排挤了一段时间。”曹界玩笑的回答。
　　李然配合的轻笑了两声，又没了下文。
　　“你有兄弟姐妹吗？”奶油发问。
　　这架势，怎么想李然和曹界相亲？李然别别扭扭没有快速回答，想到同父异母的哥哥早就结婚生子，独自过生活去了，偶尔过年才回来转一圈。因为自己身体不好，爸爸心软暂时没有强迫她做什么，还留在身边。李然回过神来，鬼使神差的回答“就我自己。”
　　嫣然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醒了，终止了奶油的问题。看着毛毛问道。
　　“你还发扬你一贯的沉默作风啊。”
　　“这不是听他们俩说话嘛”毛毛笑道
　　“对了，你上次说三鹿奶粉出了什么事？你家是我们市的总代理，这次启不是要损失惨重？”嫣然好似无心的问道。
　　“没事，可能要损失个几百万吧。厂家也会给出一定赔偿的，但赔偿也只是小额度。杯水车薪而已”毛毛轻描淡写的把几百万说的像是几百块。
　　“哦。。。。”林嫣然这次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泰迪，露出一副淑女状。继续问道
　　“那你们仓库那么多牛奶怎么办？全销毁？”
　　“返厂，但也不一定全都返厂，肯定还是要留一部分的，这到不是我最愁的，到时候送给两位美女一人几十箱，拿回家洗澡用，应该还是可以的。我最愁的是，前几天背着我老爸买了三百多万纸金，原本涨势很好，但是今天跌的有点惨重了。”毛毛似是在回答嫣然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今天开车了，这红酒就别喝了。”嫣然似乎对这泰迪有了兴趣，关心起来。
　　“你不爱吃洋葱吗？这么大了还挑食？”奶油似乎没有听他俩的对话，看着李然盘子里剩下的洋葱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
　　李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马上伸手扇着，嘴里喃喃道“这里的空调功率也太小了。”
　　三个人都看着穿的最少的李然微红的脸。奶油关切的看着李然，叫来服务员，把冷气温度调低。
　　嫣然和毛毛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看着李然和曹界。
　　饭毕，毛毛开车送嫣然回家，李然觉得离家很近，想随便走走，这奶油自然也不肯同坐毛毛的车回家，就对李然说“顺路，我们一起走走。”
　　李然谨慎的走着，一边还若无其事的问些问题，想转移奶油一直低着头走路的视线，她生怕奶油一个不小心，瞄到了自己的微肿的左脚，奇怪的步伐。
　　“你一点也不像当过兵的人，这小身板，估计我就把你撂翻了。”李然笑道。
　　“我瘦是瘦了点，但是你想撂翻我，应该还是很困难的，我当兵的时候没吃什么苦。刚去，就被领导挑去当了勤务兵，勤务员嘛，很闲，就是帮领导接送孩子，衣服扔自动洗衣机里，帮领导取个东西，打扫一下办公室，没有过多的体能锻炼，所以看起来单薄了些”
　　“你退役多久了？”李然看看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清瘦男孩，还是一脸的稚气。
　　“一年多了。”奶油抬起头，看着远方，一脸神往，这是所有当兵退役之后，问及部队的事情，每个男人脸上都流出的怅然若失的表情，李然在哥哥李崇毅的脸上也见过。
　　“你回来，竟然也没想着谈个女朋友什么的？”李然不过随便一问。
　　曹界却滔滔不绝起来。
　　“当然有想过了，也有不少朋友给我介绍，但是就是没感觉，前一段有个感觉还可以的女孩，刚接触两天，就和我另一个朋友出双入对了。就像你们这些文艺人，爱说眼缘眼缘，可能还是没有眼缘吧，所以也没特别的感觉。”奶油说完，转过头来，看着李然。
　　“眼缘？”李然笑了。“多么朦胧，如果用眼缘来做标准，估计很多人都要单身了。”
　　“那也未必。其实眼缘再我看来，无非就是一见钟情。”曹界看着李然“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然又笑了，多么俗气的开场白。她不答反问，把问题丢回去“你呢”

　　奶油没有回答，有些不自然的看了李然一眼，马上又转移视线。
　　“我家到了，你家在那里？”李然停下脚步，问奶油。
　　“东城。”
　　“什么？！东城？你不是说顺路啊，这是西区，你家在东城，怎么个顺法？”李然内疚，声音都有些轻了。
　　“没事，绕个圈，不就顺了吗？赶快回家吧。”奶油低声的说。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家吧，走回去太远的话，就打车吧。”李然关切的叮嘱着。
　　李然回到家里，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也许年纪到了，也许终于开窍，突然有些隐隐的期待一场恋爱，今年已经21了，感情经历竟然空白一片？李然摇了摇头，决定谈一场恋爱，就当丰富自己的经历也好。她对曹界不能说没有好感，长相这么柔美的男孩，对于她这个外貌协会来说，也算是很大的诱惑了。只是，只是，为什么总觉得欠点什么？火候？~！
　　李然正胡思乱想着，手机来一条短信
　　“到家了吧，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呢？”
　　李然狂笑，想什么来什么，如果恋爱的对象是曹界，她想了想，感觉也不坏。但是，是不是应该表现的矜持一点？
　　编辑了信息，又删掉，来来回回删了几次。
　　最后终于敲定“我有些微残，走路轻微有些瘸”
　　曹界看到李然的信息，心里隐隐明白李然在顾虑什么。他没有马上离开，一直在李然家的楼下徘徊。过了很久，回复李然“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李然打开电脑，无心游戏，一会看看手机，怕听不到震动的声音，索性把铃声也调出来，拿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来到窗口，看到路灯下一个孤单的身影，路上已经湿漉漉的，微雨还是雾气？
　　李然换上鞋，来不及向妈妈解释，就跑下楼去。
　　“这样，你也不在乎吗？”李然从幽暗的阴影中一步一步认真仔细的一瘸一瘸的走向奶油。李然有心试探曹界，其实本没有这么严重，却被她演绎的太过逼真，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真的想吓走了这个花样男子？真的吓跑也罢，李然淡淡一笑。
　　曹界看着这白瓷娃娃般的女子，清淡闲适神态中总透着漫不经心，从第一次见，就眼前一亮，
　　曹界向她走了几步，有些激动，又停了下来，终于鼓足勇气，走向李然。
　　“我，不在乎！！”
　　也许是雾气飘进了李然的眼里，氤氲的路灯光线，被李然朦胧的看成了九道光芒，辉煌了整个街道，而曹界，正从这辉煌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