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倾情尽此生》沉名茗

69、番外 初见 晚自习放学

　　晚自习放学，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李然依旧在看那道她苦思冥想也解不出的代数题，恨恨的想到贾真晚自习间就三下五除二的做完了所有练习题，挑衅似得在她面前晃晃，坏笑道“要不要帮忙？”李然撇过头去不理他，心里抑郁成疾，难道真的是智商的差距？
　　李然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揉皱，气鼓鼓的合上本子，抬起头发现教室里竟然只剩下她和同桌贾真。她推推睡梦中的贾真＂放学了，回家睡吧。＂
　　贾真爬着没动，偷偷的乐着，理了理声调，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还是忍不住笑道＂解出来了？＂
　　李然没有回答他，背着书包气鼓鼓走出了教室。

　　李然看着车棚里瘪的自行车轮胎，看看被拔掉的气门芯，深深的叹了口气，已经晚上十点了。可是实在无法忍受简陋的宿舍床是木板和长条板凳临时搭起的，咬咬牙，决定走路回家。
　　冬天的夜里行人本来就稀少，已经快十点半了，整条路上就李然一个人，经过一个个路灯，把李然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路灯的尽头，是一条刚刚修好的大桥，架在同心河上，河两边更是荒芜野地，桥的那一端有一个废弃的五层楼房。李然快步走着，桥上漆黑一片，每次骑车经过这座桥都和同伴们一起也难免怕黑，骑的飞快。李然也不是没有走路回家过，只是从来没有这么晚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家，隐隐有点害怕，看看腕上的手表竟然已经十点半了，哼着歌壮壮胆子加快脚步。
　　这桥很宽很长，有四五百米，这一片三年前就一直打算着开发，却始终行动迟缓，依旧荒芜。

　　李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没敢回头，看着走了三分之一的桥，步子更快了，几乎已经小跑。
　　＂小妹妹，帮我个忙吧。＂
　　李然听到男人沉闷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头也不敢回，依旧强壮镇定的走着。于此同时身后的人跑了几步追上了李然。李然扭头看他，一个眼睛细小、满口四环素牙的矮小男人走在了她侧身，李然吁出一口气：不是鬼啊！心里想着，也觉得自己这么可笑的一路自己吓自己。放松了警惕后李然的问那男人＂你怎么了？＂
　　男人看这小姑娘长的非常标志，小眼放光，笑眯眯的说＂小妹妹，我有个东西，想拜托你送进前面那个楼里，好不好？＂
　　李然看着那男人指的那个四周唯一的建筑，那个废弃很久的楼，顿时又提高了警惕，冷冷的边说边又加快了脚步＂你自己怎么不去送啊＂
　　＂小妹妹，你就帮帮我吧，你缺不缺零花钱啊，我给你些，就当跑腿儿费好不好？＂说完那男人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些零碎的皱巴巴的钱，李然瞟了一眼他的动作，竟然若隐若现的看到一根钢管夹在他的腋下。
　　李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钱，急急的走着的同时飞速想着，已经走过了桥的一大半。
　　那男人见李然不说话也不接钱，又笑道＂是不是嫌少啊？那我再给你一些＂说完又开始摸口袋，边掏边追随李然飞快的脚步。
　　＂你要我送什么东西？＂李然突然开口。
　　那男人先是一愣啊了一声，他没想到李然会这么干脆，眼睛飞快的转着，继续笑眯眯＂你先拿着钱，我给你掏东西＂
　　＂送到哪里？＂李然冷冷的问着，脚步丝毫不敢松懈，希望能拖延点时间。
　　那男人倒也不在着急，快步追上李然指着废弃大楼说道＂那里，五楼。＂
　　＂就几步路而已，你自己怎么不去？＂李然眼看快走下桥，四周一片荒芜，废弃楼就在不远处，在往前又是一片漆黑，漆黑的尽头，大约八百米有个小饭店，若隐若现的灯光。
　　李然忽然慢下脚步，指着男子衣服里藏的钢管说道＂你是不是让我帮你送那个东西？给我吧，我帮你就是了。＂
　　那男人愣了一瞬，慌忙笑道＂是是是，小妹妹就是聪明啊，给这些钱你也拿着。＂
　　李然接过和自己胳膊粗细一样的钢管，那男人一把抓住李然的手，把钱塞到李然另一直手里，也不抽手，轻轻的婆娑起来，贪婪的笑着。
　　李然突然猛的抽手，捏着钱揉成一团，假装生气道＂谁要你的破钱，我们老师说了要助人为乐，我现在就去送＂然后猛的把钱远远的抛出去。
　　男人慌忙转身跑去捡钱，陪笑道＂啊呀，小妹妹真是大好人啊，那谢谢你了。＂
　　李然看男人转身走开的一瞬间，快速把钢管扔进河里，然后狂奔起来，咬着牙，用尽所有生命力量跑着，她心里明白，她将会遇到什么事情，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那男人身材矮小，看到李然扔了钢管跑了，快速的拣起钱，嘴里骂骂咧咧的追了出去。
　　李然一口气，跑过废楼，跑进漆黑一片的马路，向小饭店的灯光飞奔而去。眼看就要跑进光亮中，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凌乱的长发，李然头皮一阵惊痛，脚步慢了下来，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咬牙狞笑＂小丫头骗子，你倒是挺有心计啊＂边说边把李然往路边荒地拉去。
　　李然奋力挣扎着大喊大叫，乱踢乱打，那男人狠狠的捂了李然的嘴巴，李然张着嘴，那男人两根手指不小心伸进李然嘴里，李然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的咬下去，嘴里一阵腥咸，那男人吃痛，另一只手本能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向李然的头，想把她打晕，李然原本所有重量都压在那个被咬的手上，但是男人手吃疼，猛一缩手，李然向前倒去，卸了不少那男人另一只手打在头上的力道，但是还是被打的头晕眼花，就势向前倒去，摔在两米以外。李然挣脱了男人的控制，不顾头晕快速爬起，向马路跑去，哭喊着救命，向那几百米以外的唯一光亮跑去，那男人也快速追来。

　　洪墨站在饭店的路灯下抽烟，酒喝的急了，很快就晕乎乎的，所以出来透透气，醒醒酒，冬夜已进凌晨，四周漆黑一片，寂静异常，洪墨没有穿外套，在寒冷的情况下，顿时清醒不少，踩灭扔掉的烟头，准备进去。突然听到远远的若有似乎的哭喊声，那么凄厉，声嘶力竭，洪墨转身看向那一片黑暗，仔细辨别哭声的方向。

　　李然跑出荒地，跑到了马路上，身后那男人，也拼命的追，几次都险些一个伸手就又抓到她的头发，男人猛的一拉抓住了李然的书包，李然胳膊向后一伸，书包从她身上挣脱，那男人抓着书包，随手一扔，又落后一些。李然已经到了极限，惊惧异常，脚步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倒了，手实实的按在一片玻璃碎片上，刺疼难忍，连着胳膊都疼起来，血汩汩的涌出。李然挣扎着爬起来，就在这时，身后的男子又追了上来，揪住了李然的头发。

　　＂把手放开！＂一声冷冽的怒吼，李然和那个男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到背着光向他们走来的人。
　　身后的男人突然放开李然跳进路边荒草中逃跑了。李然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不清向她走来那人的长相，那人低头看着李然，李然满面泪痕，眼眸如冬夜里沁洗过的繁星，依然簌簌的流着眼泪。洪哥看着瓷人一般的半大小姑娘，柔声道＂没事了。＂伸出手去拉她。
　　李然抬起头，看不清他的脸，瑟瑟发抖。洪哥看她不动，趴在地上发抖，左手边一滩血迹，洪哥微微皱眉，蹲下身去，扶起她幼小的身体，如惊惧的小鸟，依然抖个不停，洪哥拉起她的左手察看了一下伤势，轻轻的叹口气＂别怕，没事了。＂
　　李然惊魂未定，一言不发的向饭店亮光走去，走进了光晕范围内，李然才稍稍安心，坐在了饭店台阶上。
　　洪墨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洪墨，却因为刚才那男人一拳打在头上有点蒙蒙的，又因为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只觉得是个英气十足二十来岁的大男孩。李然定了定神，缓缓道＂谢谢你。＂说完睁大眼睛强装坚强，不过一瞬又流下泪来，怎么也流不完。
　　洪哥看着小小的她蜷缩着，大声叫着饭店里喝酒的人，有人应声出来，洪墨对那人耳语几句，那人进去不过一会儿，呼拉一下子领出来七八个人，洪墨向他们点点头，然后众人一起向黑暗的荒草中快步而去，走在最后的那人回身问洪哥一句＂怎么处理呢？＂
　　洪墨看看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李然，淡淡的回了一句＂废了。＂
　　＂进去坐会儿吧，外面这么冷。＂洪墨在她面前蹲下轻声说道。
　　李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摇摇头，洪墨伸出手，擦了擦李然脸上的眼泪低声安慰着“别怕，没事了。”随又站起来走到饭店门口推开门，命服务员拿了他的外套和零碎的物品出来，洪墨坐在李然旁边，看着小小的她，还在发抖，给她披上外套，拉过她的左手，柔声说＂会有点疼，忍着点。＂
　　洪墨用手捏劳玻璃碎片一端，猛的抽出来，血又汩汩的冒出来，快速的倒些白酒在伤口上，李然蛰疼一抖，洪墨马上拿起毛巾用力压按在李然手上为她止血，李然一动不动，也不抬眼看他。
　　＂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洪墨紧紧的压住她的手，淡淡的问。
　　李然猛然而起，洪墨握的很紧，毛巾没有挣脱，也跟着李然站起身来说道＂饭店吧台有电话。＂
　　洪墨按住李然的左手没有松开，牵着李然走进饭店，洪墨站在吧台边，轻轻敲了两下吧台淡淡道＂电话＂
　　吧台收银员看到洪墨，慌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把电话递过去。
　　洪墨转过头看着李然，李然抬起头看着灯光下映着光晕的洪墨，看不真切五官，洪墨看着李然盯着自己，眨巴着眼睛，也不打电话，笑道＂打吧。＂
　　李然想抽出左手，却被洪墨紧紧捏着＂一只手打，左手伤口有点深，需要多按一会儿。＂
　　李然听到电话里爸爸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嚎啕大哭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洪墨慌忙接过电话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李然的背，简要的对李然爸爸说了来龙去脉。
　　挂了电话，洪墨拉着李然坐在饭桌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安稳。似乎说什么都不妥，想了很久。悠悠的开口道“以后这么远就不要出门了，太危险。”还想继续说下去。
　　李然低着的头，点了点，小声的说“谢谢你。”
　　洪哥挑挑眉毛，看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看到她低着的头，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的落在饭桌上，像蜡泪一般匀出一个原点又一个原点。
　　李然静静的坐着。洪墨不问，她也不说，她不说，洪墨更不会说什么，就这样沉默的坐着。

　　李然的爸爸冲进饭店的时候，李然已经平静了许多，李父大步并到李然面前，满眼血红，关切的问道＂受伤了吗？＂李然摇摇头。
　　洪墨坐在一旁拎起李然包着毛巾的左手恍了恍＂这个，应该需要去医院好好包扎一下。＂

　　李父对洪墨点点头＂谢谢＂然后领着李然往外走，要跨出饭店的时候，又回头问道＂人，跑了？＂洪墨点点头。
　　李父便领着李然跨出饭店。他们前脚跨出去，洪墨后脚便跟了出来，看着李然跟着爸爸上了出租车，才朝那黑暗中走去。李然坐在车上，想使劲的看清楚那人，可是眼睛哭的太厉害，模模糊糊怎么都看不清楚。
　　洪墨走到荒地里，看到一群人正向他走来，他便站在原地等着，没等那群人走近，洪墨就问＂如何？＂
　　＂抓住了，那男人真是猥琐，变态，连小姑娘都。。。。。＂那人滔滔不绝的说着。
　　洪墨打断他的话只淡淡的又问＂我只是问你结果。＂
　　＂已经废了，这辈子别想在打女人的主意了，打断了一条腿，扔在河边了。＂来人老老实实的回答。
　　其中另一人奇怪的问道＂洪墨，直接抓了人交派出所就好了，干嘛这么麻烦。＂
　　洪墨没有回答，看看漆黑一片的荒地，远处废弃的旧楼隐隐藏在黑幕之中，抬起头，看到了满天的繁星，脑海突然浮现出李然哭红的眼，冷冷的说道＂送进监狱里，实在太便宜他了。＂
　　“这个书包呢？要不要扔了？”
　　“拿来”
　　洪墨接过书包，握在手里。
　　众人散去，洪墨依旧站夜幕的荒草之中，久久的，立着......

　　第三天洪墨看到副驾驶座位上的书包，就掉头开车来到XX中学，找到一年级一班，拦下一个同学问道“李然在吗？”
　　“李然昨天转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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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之后，洪墨站在车边看到从天而降的林嫣然掉在他的车顶上，□□，惊惧的眼神，像极了那夜哭红眼睛的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