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然倾情尽此生》沉名茗

67、第 67 章 洪父被送到

　　洪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洪哥来不及过多的修饰自己，一行几人，匆匆赶到急诊室。
　　洪母看到光着头的洪墨，加之憔悴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似有答案试探性的问他
　　“你，是不是病了。”
　　洪哥深知自己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也不想再隐瞒下去，恐怕迟早也是要知道的，原本打算挑个合适的时间再告诉母亲，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往医院急诊室赶，因为在同一所医院，不同楼而已。
　　“是病了，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回头再详细告诉你。”
　　得到答案的洪母好不容易因为洪父的情况不算凶险，稍稍平稳了情绪，收住了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洪父在纪检委里被他们折磨了几天。其实他们的手段也很简单，因为洪父年纪也大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更不好严刑逼供，也就是几人值班轮番轰炸，困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总有人用各种办法让他清醒。而摧毁一个人意志力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让他睡觉。
　　洪父原本就不知情，回答了无数遍之后，还是如此，配合调查可以，可话语里行为里完完全全就是侮辱。起初他们对洪父还算恭敬，可上面催的急了，也越来越不耐烦起来。恶劣的态度愈演愈烈。
　　洪父不堪忍受，在他们换班空档期，直接报着士可杀不可辱的心，从4楼破窗跳下，下落过程，洪父本能的抓了一下3楼空调主机的支架，缓解了下落冲击，可闷声掉落下，还是摔断了双腿。
　　而此事也因为洪父的倔强不了了之，加之洪哥疏通关系，原本已经退休多年的洪父本来就不可能有权利操控新区建设的项目。无非是政敌想通过洪父，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可偏偏选错了人。本来就是造假，洪父却又如此难啃。上面似有调查的意思，可真的查下来，恐怕…..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对方也总算是收手，洪泽也被释放。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可洪哥生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能挡住的拜访小勇一律挡了，可实在挡不住的关心，还是接踵而至，起先洪哥还能应付，到最后洪哥干脆躺着装睡，不再回应任何探访者。
　　小勇这天迎来送往，病房里各种鲜花水果，堆成一座小山，林嫣然提着果篮走进病房的时候，竟然没有落脚地。
　　李然默默的接过嫣然的果篮，和嫣然对视一眼，两者皆红了眼眶。
　　“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嫣然小声的抱怨着匆匆低头抹去眼泪。
　　“家属呢，病房不让堆这么多东西啊。收拾一下。可能明天大夫要安排一个病人临时住进来。”小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丢下一句话，看到一脸不悦的李然，又补了一句“走廊已经注满了，其他病房加床都加不进去了，只有你们这间特护病房宽敞，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理解一下。”
　　病房恢复原貌之后，李然林嫣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尽收眼底A市的全貌。
　　嫣然想开口说点什么，看了看睡着的洪哥，也就不再多说，一直静默的陪着站在窗前发呆的李然，直到唐建华取了洪哥最新的抽血检查数据，难掩愁闷，眉头紧锁，也站在窗边对李然说“想办法，劝劝洪哥，回北京。”
　　李然依然看着窗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建华用下巴指了指窗外地平线处若隐若现的几个大烟囱，汩汩的冒着浓烟，如怪兽一般呼啸着冲出，在喷出烟囱上方后，又如泄了气的皮球，绵软一团，悄无声息躲进天空中偶尔飘过的几片白云身后。
　　“A市重工业城市，不利于恢复。”
　　“饿了。”病床上的洪哥醒了，打断了说话的建华。
　　“想吃什么？”李然和建华异口同声。
　　这是李然和建华照顾洪哥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听到洪哥说饿。两人都有些兴奋。建华匆匆回酒店准备营养餐。
　　李然坐在床边凳子上，隔着层流病床的透明帘子手探进病床上握住洪哥的，又开始叽叽咕咕给洪哥讲上午都谁来过说了什么，笑意盈盈望着洪哥。
　　“洪哥，如果不是你睡在这个病床上，我真看不出来你病了，气色真不错啊。”嫣然站在李然身后，摇着头边说边啧啧“洪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为了故意让我们担心，在装病啊。”
　　说的人违心，听的人舒服。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着，护士们推着一个层流病床进来，病房里果然住进来一个男轻男子，父母两人同时陪护。东西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又堆了一堆。
　　待一切安排妥当，护士站略带歉意的对李然和洪哥说道“走廊里的病床实在加满了，加不下了，委屈你们了，过几天有人出院马上就调出去了。”
　　洪哥颔首，李然也连连摆手表示不介意。
　　几日相处，李然与他们交流甚少，只是听这夫妻倆叫病床上的年轻男子重阳。洪哥更是无心力在闲谈上，偶有交流也都淡淡回应。
　　重阳起初还能下床走动走动，李然看着光头扛着输液架在病房走来走去消食的重阳，扑哧笑出声。后者闻声，转身方觉李然笑他，挠挠光头不解的问道“姿态是不是很像孕妇啊？”
　　“那到没有。只是你让我们想起《西游记》里的唐僧和猪八戒的合体。”李然看着身形消瘦，面容白皙，长相像极了唐僧，只是他扛着输液架走路的姿态，却像八戒，不禁又笑了笑，如实相告。
　　重阳也是哈哈一笑，不着痕迹的悄悄扣上了下床太匆忙忘记扣上的上衣扣子。

　　几天相处下来，彼此也就熟悉起来。重阳26岁，研究生毕业之后，就职于A市某化工厂，原本以为父母砸锅卖铁供他上学，留在父母身边总算可以照顾他们，不成想竟然得了这个病，为了治病他们把家里的宅基地卖了，亲戚朋友到处借钱，重阳的妹妹刚上大二知道哥哥病了之后勤工俭学，不仅一年没向父母要过钱，而且暑假直接去了南方做暑假工，每天工作15个小时，晚上11点下班，才和父母哥哥视频聊天。
　　“累不累啊，下班这么晚”重阳宠溺的看着视频那头笑容可掬的妹妹。
　　“不累，每天就是坐着，怎么会累啊，哥哥，我算了算我这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每天都加班，我这个月工资能拿到5000多呢，哥你跟咱爸妈说，在医院别省着了，我这两个月下来也有万把块拿呢，以后我养你们。”妹妹喜滋滋的邀功。
　　李然是个感性的人，听到这一家人深夜温馨的对话背后透着这世间所有的凄凉与无奈，她努力使自己不去想太多，坐在洪哥身边叽叽咕咕的说着谁出院了，谁最近状态挺好的，谁抵抗力很强化疗结束，白细胞都没什么变低。
　　洪哥一一笑着，强撑着的疲惫，偶尔捏捏李然蜷缩在自己掌中的小手，示意她说下去。这些天洪哥都似睡非睡，偶尔小憩，又觉腹部隐隐疼痛，这疼痛如星火在身上游离，布满全身相互辉映，忽而因为疼痛遍布全身，一时竟不知道这疼痛到底来自哪里。
　　怕李然担心，他总是温和的若有似无的笑着。
　　也不知这是多少次伴着李然的糯软轻绵闲谈声中睡着。
　　李然的脸贴在已经睡熟的洪哥掌心，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霓虹，悲楚再也无须掩饰，任眼泪静静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