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传说：青森魔幻梦之乡》阿扇

48、四十八

　　三个人立即冲了出去，莫小测当先，撞开屈小笛的院门，直接闯进屋里。
　　屈小笛正坐在床上，双臂环抱，瑟瑟发抖。
　　“老师。”莫小测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找你了？”
　　屈小笛点头，又摇头：“我……我刚才在梦里，又进入了塔芨森林……”
　　“你见到小暮了吗？”莫小测忙问，今天在森林里，最后关头正是关小暮留下拖住巫婆，她才误打误撞地出来了。
　　“没有，我见到玛达巫婆了，她好像是要到外面的世界来，我看见她举行仪式……咒语，多格梅塔夏……” 屈小笛惊吓过度，说话断断续续地，眼神茫然。
　　宋媛桢劝道：“屈老师，我去给你冲一杯安眠剂，你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些了。”
　　她悄悄地扯了扯两个女孩，她们立刻醒悟不该这样强迫屈老师面对，便也宽慰了几句。
　　张小谢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午夜两点左右，便说：“屈老师，我在这里陪你吧。”
　　屈小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回去吧，小测。”宋媛桢说。
　　出了屈小笛的院门，莫小测问：“像屈老师这种情况，您能有办法解决吗？”
　　宋媛桢说：“很明显，她应该是无意中和森林搭上了线，那边的事物便不停地来打扰她。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有一个女同学被缠上了，不得安静，我们派里的一位师兄给她催眠，封闭了她的某种感知，才得以让她摆脱，生活重归正常。”
　　“屈老师说，她亲眼见小暮从画中分出的路进了森林，所以我想，是不是她知道某种能进入森林的法门。”莫小测说。
　　“你这次是怎么进去的？”宋媛桢问。
　　莫小测便把臻小莉的情况说了，宋媛桢道：“看来，你这个同学也有问题了。”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学生们便拥拥挤挤地出了教室，朝食堂奔去。臻小莉拎着饭盒，神情恍恍惚惚地，仿佛还未完全清醒。她木然地打完饭，也不回宿舍，直接蹲到食堂的水泥地上吃饭。学校食堂没有桌凳，许多学生都这样草草用餐。
　　臻小莉机械地吃着饭，一个人在她对面蹲了下来，把饭盒摆好。
　　“小谢。”臻小莉感到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同她打招呼，“你怎么没和小测在一起？”
　　“小测受伤了，还未复原。”张小谢平静地说，观察着臻小莉的反应，这女孩显然没有完全听懂她的话，“什么……怎么回事？”
　　张小谢叹了一声，说：“小莉，你看看你吃饭的勺子。”
　　“啊！”臻小莉尖叫的声音吸引了附近就餐同学的注意，他们疑惑地瞅了几眼，见没什么事，便又调开了目光。
　　臻小莉从汤盒里拿出来的，不是勺子，而是一枚镰刀形的树叶，硬挺青绿。
　　“这是什么？”她吓得撒开手，镰叶掉进汤盒，没入白色面汤里。
　　张小谢用筷子夹起来，汤汁顺着叶尖淋漓滴落:“你真不记得这是谁给你的了？”
　　臻小莉只顾摇头，受惊的神态和屈小笛别无二致。
　　“没事了，忘记吧。”张小谢低声说。

　　把从臻小莉那儿收来的镰叶交给邵全之，邵全之仔细观察之后，递给一旁的宋媛桢，“你看，是不是暗枝？”
　　“是。”宋媛桢对几个少年解释道，“塔芨森林有许多树叶长成这种形状，但并不是同一品种。比如这个，被我们称作暗枝，最是神秘。这种树叶是为人所植，一叶随一个主人，主人不方便行动，或为了隐藏身份，会给自己找一个替身，将这叶子交给那个人，叶子的意志便会操纵那个替身行动——”
　　她这样一说，几个人基本上都明白了。
　　宋媛桢语气转轻快：“看来你们那个同学本身是无辜的，不过是被利用了。她完成了暗杯指示的行动，相关的记忆便也消失了。”
　　“那个……真正想要伤害小测的人会是谁呢？”张小谢问。
　　“应该也是你们身边的人吧，知道小测对小莉比较信任。”邵全之说。
　　课堂上，老师在讲课，莫小测面前摊着课本，脑子全然不在这上面。她暗暗地调动着灵力，昨天与玛达巫婆一战，损耗甚大，现在还没有恢复。其实她对自身异能力并不很了解，包括它是怎么突然出现的，究竟能发挥到多大威力。莫小测越是向内探寻，越是觉得内在那股灵力出现以来奇怪的涌动越来越微弱，终至于难以捕捉。她有一些惶恐，忙写了个小纸条悄悄传给张小谢向她询问。
　　张小谢看完纸条，担忧地朝她望过来。
　　莫小测有点可怜巴巴地咬咬嘴唇。
　　这时，教室外忽然一阵哗乱，专心和不专心听课的学生们都被扰动，朝窗外望去。
　　“怪物！有怪物！”几个男生尖叫的声音中夹杂着女生的哭喊，走廊上脚步纷沓，学生们纷纷避让着什么。
　　坐在最后一排的贾小恒走出教室，看到一个披着蓬松枯草似垂腰长发，束着木皮裙的雄性生物——只能如此形容，因为他虽然长着人的体形和脸孔，却全不似人类的相貌气息，手捧一条湖绿色纱巾，穿过学生们错开的小路，径直朝五班的前门走来。
　　此时教室内的学生都愣了，老师也呆在一旁。
　　那生物粗浊的眼珠子滚动了几圈，走向莫小测，将手捧的纱巾递给她：“原物奉还，巫婆让你下次别再临阵脱逃了。”
　　莫小测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正是她丢在森林中的纱巾！
　　那个生物一转身，走出教室，刚迈下走廊的台阶，身影便凭空消失了。
　　“啊！”更大更惊恐的叫声响起，整条走廊的师生都出来看稀罕了。
　　邵全之匆匆赶到时，学生们的情绪已经失控。虽然此等偏僻乡区盛产鬼怪奇谈，虽然自关小暮失踪后学校里的怪事和流言一直源源不断，但此时正当白日，众人皆亲眼目睹，很难有合理的解释平息大家的好奇，稳定其认知观。
　　邵全之心里暗暗叫愁。
　　他想了想，还是先过去慰问莫小测。
　　“巫婆让他转告我，下次不要临阵脱逃。”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莫小测对邵全之说，又用更低的、只有邵全之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我感觉不到我的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