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侵玉衡》澄亦炀

6、出谷 草野上

　　草野上，一派祥和的景象，鸟啼声，流水声，甚至连风轻拂叶子时的沙沙声都交织在一起，演奏着大自然的交响乐，而动物们都懒散散的睡着午觉。可就在这时，原先懒散的动物却猛地站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动物开始向从林深处逃串，最后连那优美的交响乐也被由远及近的一阵马蹄声打破。等鸟兽各自藏好身形后，一批队伍进入了视野。
　　只见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目凶狠的大汉，而身后紧紧的跟着20多名随从。大汉的手紧紧的拉着身下黑马的马绳，似焦急的赶着路，但另一只拿着马鞭的手扬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打在坐骑身上，此外汉子不时的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在他身后的随从中间是一辆华丽的马车，原来大汉是顾忌着马车的速度，所以才并未加快速度。
　　“咳咳咳•••”轻微的咳声从马车中传出，接着是传出的是一个介乎成人与少年之间的声音“公子，你又不休息了，明明答应过平儿要好好休养的，怎么又看起医书来了，被平儿知道了，我准又要被他揍了。”
　　“凡儿，我并非有意，只是想早点找出这病的原因，好早点为庄主医治啊。”对话的声音随着风传入了最前方大汉的耳朵，大汉闻言不由放松了一点焦急的心情，想到马车中的人是神医的后人，那么庄主的病多少有希望，而且现在他又拖着病体不浪费一丝一毫时间为庄主查找病症，所谓医者父母心，能有这份毅力那么庄主的病早晚会医治好的，内心不由对马车里的人更加心生好感。
　　思闭，大汉不由默默的向身后的随从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车辆再降低速度。然后他自己骑着马来到马车车旁“谷主，等再过了前面的山头就进入城镇了，这几天风餐露宿辛苦谷主了，实在是庄主病情紧急，无可奈何之举，等庄主病好了，我等定当赔罪。”男子声调越说越高，语气也越加的激奋，以此来表达内心的愧疚，毕竟如此神仙般的人物是谁也不忍如此对待啊。
　　“哼•••”马车的窗户中探出一少年的头，扎着简单的少年髻，初看一张平常的脸毫无出彩的地方，但是随着少年生气的表情，少年的双眼因为有了情感而变得夺目，紧接着整张脸也被点亮了，变得鲜活起来。而此人正是无忧谷的头号捣蛋凡儿，躺在马车中的正是要为拂云庄庄主医治的暮玉衡。暮玉衡此时无力的倚在马车的一角，平时总是打理的整齐的头发因为生病的原因没在梳起，而只是披散在肩上，却平添了平时没有的一丝风情，病中的容颜虽是憔悴些许，但是苍白的肤色却更使精致的容颜变得不食人间烟火般虚幻，外袍简单的披在了中衣上，并未系紧，连带着马车中轻轻舞动的纱帘，整个画面好似要羽化而去一般。
　　已探出头准备找“大块头”好好理论一番的凡儿回头看见这个场景时，心中也冒出的这个想法，于是不由分说，赶紧将马车的窗户关紧，只是简单的哼了一声以表示对贺海的不满。什么叫事后随你处置，切，要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就剐了你。
　　半残的身体限制了暮玉衡的行动，只能看着自家小侍从挂着生气的表情整理着被他摊了一马车的医书，欣慰却又好笑，知道凡儿心疼着他，但是看着在他手中被他已经无意识扯成一团的医书，实在好笑。罢了，只要他觉得解愤，再多摧残几本也无所谓，反正事后平儿会叫他手抄出来的。但想到离开时，平儿那隐忍担心的表情，便是一阵难受，并非自己不愿带着他，只是他走后，谷中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而稳重的平儿就是最好的人选，虽然他现在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是相信这番磨练下来定能成就大气•••平儿肯定会懂自己的吧。
　　“公子，公子？”少年略带点焦急的语音换回了暮玉衡跑远了的思绪，带着点迷茫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凡儿快要哭的脸时，才清醒自己竟走神的如此厉害。
　　“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哪里不舒服啊？不要忍着，一定要跟我说啊”凡儿知道公子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这一路上病发时都是忍着的，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痛出声来才被自己知晓，当时恨不得真的想一头撞死，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咳咳咳，我没事，我••••咳咳••只是想起平儿了。”尽管嗓子已经被咳得沙哑无比，但是却仍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呼•••公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犯病了呢。”警报解除，凡儿又恢复了唠叨的功力“你还好意思说平儿，平儿要是知道你这般，回去肯定杀死我。”
　　“好•••咳咳咳•••我回去一定不告诉他。”习惯性的揉了揉少年的头，这一路上真的把他吓坏了，希望给他安心的力量。
　　“谷主？你真没事？不如我等停下来休息一下，反正天黑之前一定能到达镇上，也不差这一刻。”贺海不放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不用，咳咳咳咳•••还是抓紧赶路吧。我没事咳”得到的是预料中的答案，但是对方激烈的咳嗽声还是让贺海皱了下眉头，沉思了片刻，“那好吧，我们还是尽量慢点，要是真有不舒服，请一定要跟我讲，休息片刻也无妨。”
　　“好，咳咳咳•••”感受到对方真诚的关心，暮玉衡下意识的勾了下嘴角，这一路毕竟不是寂寞的。
　　“公子，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第二天那个狐狸二公子会不告而别？然后你又旧病复发，急死我了。”看到自己公子有露出了多日不见的微笑，少年的心情也连带好了起来，不由问出了多日来的疑惑。
　　“那天，晚上•••”思绪不禁又飘回事发当时，那天那个妖孽说完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就消失了，接着自己便去就寝了，可是却实在无法睡着，反复琢磨着那妖孽的话，心中不祥感越发的厉害，思虑过多也是造成旧疾发作的原因之一，但主要的是睡到后半夜，突然觉得寒冷无比，丹田之处无比疼痛，于是硬撑着用内力想让疼痛减轻，可谁知内力竟全被吸走。他有预感，很有可能与那妖孽有关。可是第二天想去找妖孽问清缘由时，妖孽竟不告而别。如今自己可以说真的是废人一个，而且内力全无的事也至今没敢让平凡二童知道，怕又平添他们的烦恼。自己没有内力也就再也镇不住旧疾，复发再加腹中奇怪的疼痛，真的是生不如死，因此才让凡儿发现旧疾复发，为了尽早根治，所以稍有减轻时就寻找医书，可是总是找不到一点线索。如今，疼痛发作的是越来越频繁了，看来是瞒不下了，唯有向凡儿坦白了，只是自己又要让他们担心了，带着歉意的看向凡儿，“凡儿，我•••”还未出口的话被马车外一阵惊慌的马声与人声打断，接着便听见贺海用内力喊道“保护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