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侵玉衡》澄亦炀

12、 贪泉堂主天玑 天枢

　　天枢站立在门外，视线平静的投于前方。这个季节本该是桃花绕满枝，静静散香。可是红尘阁里的这片桃林仍是枯黄的枝桠，即使被春风轻抚，仍是一派凄凉之景。天枢收回目光，听到了身后婉萼倒药汁入碗之声。“婉萼，别凉了。”话落，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倒完药汁后，婉萼也看向那片桃林，接着女子轻露贝齿而笑，也许，今年这片桃林可以赢来它的春天。
　　天枢来到书房，推开大门，里面并不是如往常一样的空无一人，相反，坐着一个翩翩公子。男子高挑秀雅，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闪着精明的，手持象牙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手心。
　　天枢似是料到了此人的到来，动作丝毫不乱的来到了书桌前，形状姣好的手拿起狼毫，专心开始在纸上书写。
　　“咳~”男子没想到自己被忽视，便出声提示。
　　天枢手中的笔稍顿，接着继续书写。
　　“咳~咳.”男子这下也没有闲心去敲打手中的扇子了，“咳咳咳。”拼命假咳提醒自己的存在。
　　落下最后一勾，一个“衡”字便跃然纸上，力透纸背，铁画银钩。“天玑，何事？”轻捻起桌上的纸，等着水墨干透。
　　主负责贪泉堂的天玑“唰”的展开手中纸扇，纸面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财”字。“阁主，你难道不该跟我解释一下这次刺杀失败的原因吗？”声音清亮有朝气，虽是面对自己的上司，却也丝毫没有减少自己的语气中火药味。
　　天枢没有立即给予天玑答复，取下喉咙上一个肉色的装置，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变了，清明婉扬，余音处透着丝丝慵懒。“天玑，我想，我找到他了。”
　　“你知道我们要~你说什么？”天玑惊讶的问道。
　　“这一点，我已经求证过了。双腿残疾，颈后部有一块细小的梅花胎记，并且还有随身携带的半块玉璜。”
　　“这么多点都中，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刻意为之呢？”财天玑习惯性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概率很小，因为这个世界上，还在找他的，我想，只有我了。”
　　尽管天枢的脸隐藏在了红梅面具下，但是财天玑还是感到了他的悲伤。也许，天枢只有说起“他”时，才会拥有人的感情。
　　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空气中有种叫忧伤的气体在发酵。财天玑实在闷不住了，出声打破“好吧，且不论他的真假。那么这次的失败呢，该怎么向买主解释？你知道，我们这次的赔率是一赔三啊，买主给了我们三万两黄金，失败的话我们是九万两，九万两~！！！”想到数额的巨大，嗜钱如命的财天玑再也不顾什么贵公子形象了，大声嚷嚷起来。
　　“财天玑！”看着歇斯底里的手下，天枢感到有点头疼，
　　“你安静下来”
　　“安静，我怎么安静，知道吗？我不如直接把整个阁子卖给他得了？我们怎么赔？怎么赔？”财天玑开始来回的不断踱步。
　　“财~天~玑，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天枢停顿片刻“我们，不需要赔钱。”
　　“不需要，好吧，就算不需要。什么，不需要？”财天玑猛停下步伐，动作幅度较大的看向天枢，天枢的回答再次把他华丽的震撼到了。“你，你。再说一遍。”
　　难得看到天玑这么的失态，天枢突然起了玩弄的心情，将头别向窗外，不在言语。
　　“天枢，你给我说清楚。”钱比上司大的财天玑一个箭步冲上书桌，双手用力拍向台面，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今天我就瞪死你的凶狠劲。
　　“买主改变主意了，把任务换成了保护。”窗的对面能看到暮玉衡休息的那扇门，此时婉萼正从里面出来，并且关紧了门，而手上端的是空了的白瓷青花碗，看来，婉萼应该让他顺利的喝了药。
　　财天玑又将手摸上光洁的下巴，“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买主，有钱人的想法真是古里古怪。啧啧啧，算了，既然不用赔，我就安心了。”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服，再次将插于腰后的扇子“唰”一下打开。“那个，既然没事，我就走了。”说完背过身，可脚刚迈开，却停在了空中“天枢，你到底是谁？这次的买主是否跟你有关。”清脆的声音因为严肃变得略低。
　　没料到会被突然问起的天枢愣了一下，随后眼中划过一丝异彩。悠悠的回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呵呵，多年了还是这么个答案。”财天玑执扇轻扇。“算了，知道的太多可能麻烦也多。这世上除了钱其它的都是麻烦。我等着你瞒不住的那天。”
　　等天枢再回神时，人已经走远，只留下那人的低吟不断绕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