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气系列》冰糕小渣韩

4、雨水

　　冬去春来，立春已过，倒寒方去，正是雨水。
　　这是片沼泽地，但也有小树林和河流，灌木隐藏了沼泽的危险，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野外。枯败的叶子四散于地，新芽初绽。冻河逐渐消去它的严酷，给鱼儿以跃出水面的自由。冬眠过后的熊只静静等在河边，观察着晚餐的动向。鸿雁北归恰好路过此地，声声长鸣像是对她的问候。
　　她静坐在灌木丛中，丝毫不畏惧可能出现的危险动物般。她睁大自己的眼睛，第一次去观察这整个世界般。一只蛇吐着信子在她面前慢慢游过，向着河边去了。她凝视着它的踪迹，一言不发，手缓慢地去触碰那蛇的尾尖，引得那蛇悻悻然转头，昂起长长毒牙看着她。
　　她张了张口，挤出话来，却很是好听。
　　“瞪我吗？”
　　蛇如何听得懂，但因动物的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它立刻伏下身来，迅速游离此地。于是她仍旧坐在那里。细细看来，姿势很是奇特，她一只手臂还抱在胸前，五指按在胸口仿佛要压住心跳。那应该就是心跳声，她想，扑通扑通，不停歇。
　　她似乎是在适应什么，双臂终于能张开，她费力地半转身体，站了起来。她的脚步颤颤巍巍地迈出，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她就像新生的婴儿似的脆弱，肌肤上蔓延着奇异的花纹，是隐秘的魔法传承。
　　她从未行走过，也从未用这柔软的皮肉接触空气。她捏了捏自己的皮肤，表层便流出鲜红的液体，她知道那些粉色皮肤将这液体称之为血。这般脆弱让她微微皱起眉头。这是所谓身体吗，还是她的魔法具象出的躯壳？无论如何，那声音还在。扑通扑通，强烈到覆盖所有声音。她又想起那钢筋铁骨的怪兽，金属与石头组成的丛林。粉色皮肤的生物在其中迁居繁衍，她知道自己即将前往那里。
　　她缓步来到水边，端详自己的新样子。
　　她，不，它曾是这片沼泽的主人。它的藤蔓蜿蜒于此，任何生物都无法逃脱它的掌控。曾经它是如此强大，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也不敢轻易涉足。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它的同类逐渐死去，它还艰难活着，只是很艰难。
　　却有一个冒失鬼闯了进来，看见它迫不及待腾起的藤蔓，便直冲而上。
　　被它牢牢束缚，尖锐刺入胸口。她捂住伤口，任它在肺腑肆意享用。
　　——作为我滋养您的对价，化为我，可好。
　　忍住痛的声音说。
　　是这个女孩的记忆啊。那层叠的城市湮没一场谋杀，那是她的心愿？它便答应，最后一刻听见那女孩的笑声，倒是好听。
　　它没有情感，从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但那请求却仿佛封印，她看着水中轮廓，与那冒失鬼完全一致。
　　天上飘起小雨，水中荡起浅浅涟漪。她和它重合在水中的倒影。
　　她缓启绛唇，吐出那名字。
　　“婕拉。”
　　———FIN———

作者有话说

　　994字。
雨水是新生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