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三少》顾得儿白

8、重伤 开始虐李司

　　秦歌突然收起玉笛，惊喜若狂地说道：“你姓江？落城江羽东是你什么人？”
　　江尘见此人突然杀气全无，兴许有转机。他正想回答，李司却拉了拉江尘的袖子，冷冷地摇了摇头，示意江尘不要多嘴。
　　“怎么？”江尘低声问道。
　　只见那李司脸色苍白，眼神似有些涣散，拽着江尘的袖子紧紧不肯放手，似乎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秦歌再没有耐心，左手一挥，一阵强劲的掌风向江尘而来，眼见就要穿胸而过。李司推开江尘，举起右手的细剑，砸向那阵劲风，当的一声，剑风相交，只震得李司右手发麻。江尘的衣袖因这二人的交锋“撕拉”一声断了一片。
　　秦歌拍掌大笑：“哈哈哈，这下可真是断袖了。”
　　李司站在原地，额头满是汗。他定了定神，瞧了瞧江尘是否有事。
　　江尘抬头之时，正好撞上李司关切的目光，又听见秦歌那下流的调戏，不免得怒火中烧。
　　他站了起来，抬脚站在一块破碎的石板上，痞气地说：“你到底想怎么着吧？”
　　见江尘眼神略微不同方才的懦弱，让秦歌一下子来了兴趣，他知道这小子不会武功，也不会弄出什么花样，便收起了玉笛，说：“那江羽东是你何人？”
　　“是我大哥，怎么了？”江尘不顾李司几欲阻止的目光，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你和你大哥一样的怂。”秦歌指着江尘，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你说谁怂？”江尘这下一口怒火涌上心头，“要我看最怂的还是你，躲在客房内和青楼女子风花雪月，被我们发现了，还想灭口。你若是一条好汉，敢作敢当，何须背后伤人？”
　　“呵呵，小爷我想和谁风花雪月就和谁，要你管那么多？”秦歌一下子被江尘说中要点，不免有些理亏，但仗着自己武功不错，硬是满不在乎地回了句。
　　“我不管，这天下英雄总有人会管。今日你伤人在先，他日就别怪流言无情。”
　　“我若今日在这杀了你，就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了。”
　　秦歌眼底一冷，如风如电，倏忽欺身到那江尘身后，挥掌拍出。江尘忽然转身，反手便是一掌，竟将那秦歌逼得三尺之远。
　　秦歌并没想到江尘还有这么一出，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
　　“咦！！！？”江尘低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了看那飞得老远的秦歌，心中一阵欣喜。他朝李司挥了挥手：“难道我是绝世奇才？”
　　李司噗地一下笑了出来，嘴角却溢出不少血丝，惊得江尘急忙说道：“哎，你别笑，我不逗你便是了。”
　　李司淡淡地点点头，侧脸看着不远的秦歌。
　　那秦歌站了起来，好不狼狈。眉毛倏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明显的焦急和不耐烦。瞬息之间，他却朝江尘身后连出数掌，江尘毫发无损。
　　但江尘身后的屋檐仿佛被飓风席卷般依次卷开来，一道黑影躲避着那破碎的屋檐，身手轻盈宛如夜猫。
　　秦歌满是杀意地瞪着那道黑影。
　　“出来！”
　　那人弓腰躲在屋檐身后，向前倾出半个身子。那人轻轻摘下头上的兜帽，面罩笼罩着他挺拔的鼻梁，他的眼窝像是狭长的山谷，一双明眸，宛如寒星。周身的黑色长袍迎着微风鼓动，包裹着他修长又充满力量的身体。
　　秦歌见仔细了，倒不惊讶，收起了玉笛，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地对那人说：“怎么又是你。”
　　江尘还未来得及瞧清那人的面庞，就只觉身后一阵寒意。
　　“今儿真不是时候，我先走了，尘儿，记得想我。”
　　秦歌靠在江尘身后，用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说道，他有力的手指在江尘的胸前画了个圈。江尘用手肘用力顶了一下秦歌的小腹，挣脱开秦歌的束缚。这一下却被秦歌轻轻挡开了。
　　“下次再见。”
　　说罢，秦歌笔直朝空中飞去，踏着屋檐，衣袂飘扬，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那屋檐后的人毫不犹豫地跟上了秦歌，随后赶去。
　　江尘见二人走后，回到李司身边。相比方才，李司的脸色好了许多。
　　“我先送你回房吧？”江尘说。
　　“不。”李司摇摇头，“我跟你回去，你这条路近。慕枫就住在你旁边，我们去找他。”
　　“那我扶你起来。”江尘伸手拉起李司，因着这身高差，李司几乎是半搂着江尘。
　　“呵呵。”李司忽地笑了起来，咳出不少血。
　　“哎，你别笑啊！”江尘见那血直接从自己耳边飘过，心中一紧。
　　“好。”李司抹了抹嘴边的血，靠着江尘，缓缓地往前走。

　　慕枫几乎是一身酒气地站在了李司和江尘面前。
　　当他看到李司脸色惨白，而江尘一脸狼狈之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们去哪儿风流了？一副精力俱损的摸样。”
　　李司再也支撑不住，压着江尘，直直地往下倒。慕枫也不来接，就任由李司这样昏厥着压在江尘身上。
　　“你这个木头！快来帮把手！”江尘在李司身下，冲着慕枫求救，“李司受伤了！”
　　慕枫这才醒了过来，赶紧去将李司扶到了床上。
　　“他怎么了？”慕枫探了探李司的脉搏，皱了皱眉头，“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我们刚刚遇到秦歌了，跟他打了起来。”江尘坐在一旁，也是神色恍惚的摸样。
　　“御风秦歌？”慕枫惊叹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哎，这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李司怎么样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现在就像初生的婴儿，碰不得，摸不得。那秦歌下手果然心狠手辣，定是在交手的时候震碎了李司的内力。他体内的内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乱串。再过些时候，迟早会乱了他的心神。”
　　这话如同一块重石，拴着江尘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伤的这么重？！”江尘沉声喝道，惊得慕枫无意间松开了李司的手。
　　江尘小心翼翼地接住了李司往下垂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上。
　　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江尘低声问道：
　　“有什么法子能救他吗？”
　　“这……”慕枫叹了口气，“我只会武功，不会治病啊！”
　　江尘啪地一下拍案而起，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慕枫一把拦住了江尘，江尘怒视着慕枫，竟让慕枫看见了少有的杀意。
　　“这伤不是一般大夫能治的。”
　　“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江尘心中对自己说要保持镇定，一定有法子。
　　“去找李逸，你快去找李逸！”江尘对慕枫怒吼道。
　　“哎呀，我怎么忘了还有李逸，尘弟你别急，我马上去找他！”慕枫敲敲脑袋，拔腿就跑没了影。
　　床上躺着的李司，闭着他的双眼，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盈地上下。俊俏的五官，没有瑕疵的肌肤，孱弱的脸看起来像是飘渺的白雾，虚无而又没有生气。
　　江尘一瞬间后悔自己没有呆在房内。
　　脑内甚至闪过要粉碎整个秦家的念头。
　　“李司……”
　　虽然这人从一开始就针对他，处处为难他，没给过他好果子吃，但他是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这份人情，无论他想不想，都是欠下了。
　　“你不能死……”
　　初遇时，误认他为女子，因此而动了心。知晓他是男子后，心中便免不了想要与他作对，仿佛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怨气。若他是女子该多好
　　。“你不能死……”
　　李司苍白的脸上毫无血丝，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他。他微微张口，嘴角溢出的却是阵阵血丝。
　　这一幕直接击碎了江尘心里最后的防线，悲伤从胸膛，如铅重般，满满地灌入他的小腹。连续不断地在他身体里爆炸，最后化作眼泪汨汨地流了一脸。
　　“你听到没有！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你还欠了我三千两！你这么死我找谁讨去！李司！李司！你给我醒过来！你以为你死了就不用还我那三千两了吗？我告诉你，就算追到阎王地府那儿我也要求阎王爷做主让你还我钱！李司！你到底听到没有！快……给我……醒过来啊……”
　　江尘仿佛失去力气一般，靠在李司的胸膛上，空洞地张合着他的嘴。哑声地哭泣着。
　　“你真是……钱串子……”李司的笑容仿佛黑夜里一闪而逝的萤光。他用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说道。
　　江尘缓慢而又怯生生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李司，手搭在李司的手臂上，仿佛不敢碰他一样颤抖着。
　　李司微微睁眼，轻轻拭去江尘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朵花朵。
　　“找……唐……九……”
　　在江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李司瞬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