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永乐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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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熙色胆包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薄于我真是罪大恶极，我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真想把他立即拖到寒潭里认真泡一泡。
我原本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反被别人看了热闹，华子桐热闹看得热情洋溢，我被气得热血沸腾，事到最后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场抢死人闹剧的结局竟然会是如此得峰回路转莫名其妙。
禾熙淡淡然道：“既然阿羽都点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请羿王陛下尽快安排人把坟迁走吧！”
这……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栽赃！
我愤怒地攥紧拳头正要发作，禾熙忽然拉住我的手，柔声道：“饿了吧？咱们赶紧开饭。”
我：“……”
禾熙从从容回转身去礼貌客气地邀请羿国众人一同用饭，羿国贵客看着我们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在方桌旁落了坐，如此一来，除去羿国贵客带来的数名侍卫和禾熙的小侍齐泰之外，一桌五人终于坐定。
杯盘碗盏美味佳肴，大家都埋头吃饭，气氛还算和谐。禾熙不断将各色菜食夹入我的碗中，挑的都是菜尖肉萃很有眼光，只是身手未免太快了些，害我碗里的饭菜总是越吃越多让我感觉压力很大。
禾熙如此挑肥拣瘦的恶劣行径，看得卢美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番欲言又止后忍不住道：“柯儿仰慕永乐公主之美名久矣，亦常以公主之言以鉴己身。公主之才旷世绝代，乃是九州界五百年来最杰出的画手，所出之作无不价值连城，如今就连公主曾用过的墨方笔筒梳簪匣皿也都成了千金难求的宝贝。可是公主虽身怀不世之才，但平素却最厌弃娇淫奢华，平生亦最看不惯好吃懒做之徒……”
卢柯脸颊绯红目光炯炯地看着禾熙。
禾熙面不改色将一棵竹荪夹到我的碗中，我努力把头埋得更低些，集中精神努力吃饭，全力以赴地解决掉碗里的饭菜。
卢柯脸上的火烧云从两颊直烧到脖根，华子桐实在看不下去，接话道：“阿羽你这毛病也确实该改改了，除了好吃还贪睡，天天晚上也不知道都跟禾熙折腾些什么，白日里经常一睡就是大半天……”
我：“……”
禾熙默然不语，羿国贵客满目探究，卢柯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了。
我头上冒汗心里叫苦，估计这份冤屈是没机会昭雪了。
五百多年前，我出生于大殷朝中原一处行武人家，家中祖传一柄宝剑，相传是上古魔尊宵图魔域之主玄启的法宝。这柄宝剑自从六千年前玄启被天帝暗算灰飞烟灭之后就流落凡间，世世代代由我们轩辕氏一族秘密保管。我十二岁那年，父亲为我行成人礼，按照族中的规矩请出宝剑焚香祭祀，不想竟然不慎唤醒了轩辕剑身上封印的魔气，从此为一族老少引来了灭顶之灾。
五百多年以来，我一直东躲西藏，即便后来被逍遥山主莫风搭救入了仙道得了正果也没能逃脱被追杀的命运。四百年前，魔族循着我留下的气泽再一次寻到逍遥山，阿风为了救我强行将我封印于凌霄峰千忧石下，隐了自身的气泽冒充我同魔王珞夜大战一场，散尽千年修为换来我苟活一世。
阿风走的那一天，昏天无日黄沙漫天，我穷尽力气从千忧石下爬出来再见他时他已仅剩下最后一口气，一道深深的刀痕从他的左肩一直划过右腹，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我惊慌失措地抱住他，害怕得全身发抖。
阿风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弯起嘴角笑着安慰我：“你……不要……担心，跟失去心爱的人相比，我觉得死亡也并没有多少痛苦……”
我心如刀绞泪如雨下，绝望道：“可是……你又怎么忍心让我来承受这份痛苦？我宁愿跟着你一起去也不愿意独活在这个世上。”
阿风气若游丝望着我费力地摇摇头，语气坚决：“我……会……回来的……”
……
“我会回来的。”
我守着阿风的这句承诺在凌霄峰栖桓洞中孤独地等了两百多年，直到凌霄峰地底溢出的混沌之气将山峰完全淹没才被迫搬到翘驼峰现在的居所。
阿风故去之后，魔族又数次寻到我，所幸都被我侥幸逃脱。每一次为了掩去身上的气泽，我都被迫转世投胎到凡界换一副肉身，转世之前我必在自己身上下一道衍意符，好待十五岁肉身长成之时让肉身假死好回复仙位。
二十年前，我在泉音谷又一次被魔族找到，穷尽各种办法都未能逃脱，被迫只得奋起一战。大战之后，我在泉音谷施法时留下的气泽遍布四野无法清除，为了掩去魔族追踪的线索，我被迫再一次转世凡界借人母胎换一副肉身，慌忙之下测算不周投胎在鲁国太史习修府内。我借身的这个婴孩儿原本是备给一个上世欠下情债的魂魄之用，被我慌不择路地投胎其中，正好替她预订的主人做了还债的痴情怨女，心上人移情别恋要娶他人，自己又被鲁国王后作为待客的美人献给造访的羿国权贵。所幸侍客这一场恰巧被一位游走四方的罗刹从中搅了局，否则依我的性子，如今地府血川之中只怕就要多出两枚日日浸血的鬼魂。那位罗刹横插一脚，趁着我身为凡人仙力尽失这个当口，摄去了我的一魂一魄，待我恢复真身之时此罗刹早已不见踪影。我在魔域鬼府找了她整整四年都一无所获，身上的阳气反而被地府的阴障折去九成九，迫不得已只好回到逍遥山慢慢滋养，每夜都需龟息在宵鹤谷寒潭底浸泡一夜运术吸纳阳气。
在禾熙留宿逍遥山的这些日子里，我为了瞒着禾熙，每夜都会等禾熙入睡之后在屋舍周围设一个禁制，待第二日凌晨从寒潭赶回来的时候再将禁制解除。
因我这些事情一向做得极其隐秘，即便亲近如连宗瑞和华子桐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故而即便我现在整日都只能在午后睡上不到两个多时辰，在华子桐看来还是嫌太过慵懒了些。可叹我这一肚子的苦水终归不能讲与人听，只能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默默承受一桌子人投射来的鄙夷目光……但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试着转移一下话题。
“咳，这个永乐公主真是笔下生金，什么样的画作才能够价值连城真的让人很难想象。”
卢柯面露不屑，道：“公主的画作是有市无价，传世之作只有三幅，巨幅《流云映雪图》和流彩《乐祖救世图》分别藏于羿鲁两国的王宫之中，剩下的一副扇面《清荷浣月》如今就在眼前这位禾公子手中。”
啊？传说竟然就在眼前？！
我两眼放光地看着禾熙有点小激动，厚着脸皮谄笑道：“羿国太远我估计是没机会去参观了，你手头那副扇面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借我看看啊？”
禾熙眉头微皱，看着我表情有些古怪，大概是心疼他的宝贝。
我再接再厉锲而不舍，嗲声道：“就看一眼而已，我又不会把它弄坏……”
禾熙被我肉麻得全身一抖，嘴角微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招手唤来齐泰附耳吩咐了几句。
敢情这副画就在山下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传说中的宝贝，我很开心，华子桐也很开心，甚至连卢柯和羿国贵客都很开心，真是皆大欢喜，饭桌上的气氛不自觉间也热络了不少。
我端着一杯热茶轻啜了几口，忽然想起个蹊跷事不禁问道：“这位永乐公主倒也奇怪，既然画技如此出色，却为何独独只留下这三件作品？”
禾熙眼神黯了黯，低头望着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
华子桐道：“听说这永乐公主临终之前，特命人将她所作的所有画作诗稿连带曾经用过的衣物用具通通付之一炬烧成了灰烬，至于她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太清楚……”
华子桐瞟了禾熙一眼续道：“不过永乐公主生前同禾公子瓜葛甚多，就不晓得禾公子对这个事情知道的是否要多一些了。”
啧啧，同禾熙有瓜葛的美人还真是不少，除了有倒霉蛋我的前世习禾洛、唐公主黎觞、黎公主尹意琉、靖远将军府的两位千金蒙兰和蒙郁、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云贤嫒，等等诸多的名门闺秀……还有逍遥山的大美女廖星和卢柯，如今再加上一个九州第一才女永乐公主，还真是弱水三千罄竹难书。
禾熙招揽女人的这个本事冠绝九州无人能匹，让我很是钦佩，不过，这个出色得遭苍天嫉妒的永乐公主临终前竟然命人把她所有穿过的衣物都烧掉了，那么……
“连衣服都烧光了，那永乐公主岂不是得光着身子裸死？”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一桌人掉了四双筷子顺带还带倒了两只酒杯，所有人都用忍无可忍、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我，连一直保持沉默的羿国贵客都控制不住有些坐不住了。
“紫羽大人，公主她只是命人烧掉了其它衣物，随身穿戴还是留着没烧的。”
“哦，这样啊！我只是在想，看永乐公主这个行为倒像是看尽尘缘生无可恋的形容，只是若真想孑然无扰斩尽前缘地去转世投胎，那她就应该用天山冰丝草织一件缦雪衫换在身上，再将所有沾染过自身气泽的器物房舍一把火烧干净，最后还务必需要请一位得道高僧念两趟《曼罗难行经》，这样才能彻底同她这一世做个了断。否则就像她这般草草率率随便一烧，只怕非但不能随了她心愿断了前缘，来世弄不好还得继续还这世欠的情债，那可是相当麻烦！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倒是很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俊杰才能让如此一位高人寸断肝肠痛苦到想逆天啊……”
禾熙忽然伸手用力握住了我的手，吓得我一跳。
禾熙面如死灰，握着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满是痛色。
我后知后觉忽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个让永乐公主伤心欲绝的人儿就是禾熙……呃，不过我觉得这倒也不算奇怪，他既然能把习禾洛弄得生不如死，再想整顿一个永乐公主估计也是手到擒来。
我明白了这层道理，再看看禾熙这个追悔莫及的沉痛表现，觉得很有必要安慰他一下，遂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节哀顺变。再说了，我觉得他也用不着过度悲伤，至少眼前对桌不是还坐着一位一见钟情生死不渝的羿国大鳄陪着他伤心么？他好像还不算太惨。
禾熙凄凄然拉了我的手把我往怀里带，我饭前刚刚才吃过亏如今正是草木皆兵警惕得一塌糊涂的时候，禾熙刚一用力我就已经反应迅速地从凳子上跳起来麻麻利利向后退了一大步，禾熙攥着我的手不放被我拉得站起身来。我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拉扯扯，实在是不成体统！
我脸上发热对着禾熙怒目而视，努力挣了几挣都没脱出他的魔爪难免有点生气，心想要不然干脆耗点神直接用仙法把他解决了得了。正在犹豫之间，齐泰忽然从门外直奔进来。
齐泰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只金丝楠木雕花宝匣，看着我和禾熙此时的样子颇有些无奈。齐泰对着禾熙躬身道：“公子要的东西齐泰已经取来了。”
我眼睛一亮，精神陡然一振。
禾熙将头偏向一边，对着旁边的一株樱花树说道：“想看么？”
“嗯嗯。”我点头如同鸡啄米。
禾熙唇齿未动却将一个细如蚊鸣的声音直接送入我的耳中：“那就乖乖过我这儿来！”
啊？居然对我使腹语外加传音入密？！太过分了！
我很气愤：“可是你刚才都答应给我看了！”
“哦？是么？”
禾熙一扬眉，揭开宝匣的盖子在我眼前一晃，我看到金褐色的锦帛中间放着一柄杨桃木折扇，伸出双手正要去取，禾熙忽然“啪”地一声合上了宝匣的盖子。
禾熙掂着宝匣斜睨着我，很是挑衅：“嗯？说好了就看一眼的，喏，已经给你看过了。”
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永乐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