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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尽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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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镇。醉仙楼。
杨柳岸,晓风徐徐吹;绿湖畔,捣衣声声慢。
“小二,来两斤牛肉,一壶上等的女儿红!”言歌脚踏一双金丝镶嵌的黑靴,身穿束腰墨色长衣,腾地坐在醉仙楼正中央,体态风流潇洒,甚是惹人注目。
言歌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弱女子,摇了摇头,“不不不……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爷上嘞!”
“好嘞,爷,您稍等片刻!”小二看到这位公子风度翩翩,话语之间尽是好爽阔绰,立马屁颠屁颠的跑来给言歌倒茶。
“言歌哥,牛肉是什么?可以吃吗?好吃吗?”青丝眨巴着俏皮可爱的杏核眼望着言歌。
言歌无奈的抽动着脸上的肌肉说:“好吃……”哎,自己是倒了什么血霉才会遇到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姑娘哎!
白纤儿笔直的端坐着,虽然双目低垂,但是双眼的余光一直扫视着醉仙楼里的一切,当看到青丝脸上天真可爱的笑容的时候,她微微仰起头,温柔的问道:“青丝妹妹,上次你说你一醒过来就看到言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
“白姑娘似乎对青丝特别感兴趣呀?”言歌剑眉一挑,凌厉的眼神射向白纤儿。
白纤儿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我虽与青丝妹妹初次见面,可是我们一见如故,情同姐妹,我打心底的关心青丝妹妹啊!”
“白姐姐,我……”青丝圆滚滚的眼眶快要溢出泪水,“除了言歌哥,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
言歌心底一颤,自己算是关心她吗?明明刚才还想法设法的把她甩掉!这个傻姑娘,真是傻,对谁都心门大开。
“言歌哥,白姐姐她跟我一样,在这个世上孤身一人,”青丝拽着言歌的衣袖,楚楚可怜的说:“而且她对青丝又那么好,你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吧。”
言歌看到青丝这般模样,心底的冰雪融化了大半。
“不行!”既然青丝这么信任自己,自己就更不能让白纤儿这么一个虚伪的人留在青丝身边,“白姑娘,你说你出身在农家小户,可是为何身上着的香料非同一般?”
“白姐姐与我说了,她自己自制的香料……”
“青丝,我想听白姑娘亲口对我说。”言歌低怒一声,青丝伸了伸舌头,低下头去。
“言公子,我虽出身农家小户,可是自幼与香草伴随,时日长久,自然也就体会出了香草的奇特之处,自制香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白纤儿柔弱的反问道。
青丝扒着白纤儿的长袖,一个劲的像捣蒜一样点着头。
“据我所知,你所使用的这个香料并不是一般的香料,若是没有十年八年的阅历,怎么可能制成‘杏花未央’这个香料的?”言歌把茶水一饮而尽,冷言道。
白纤儿眼睛紧紧的盯着言歌,冷声问道:“你如何知道这是‘杏花未央’?”
“哼,忘了告诉白姑娘了,我母亲是江南卿家的大掌柜!”
“什么?江南卿家?”白纤儿眼神微微一变,不可置信的望着言歌。
“不错,所以以我对香料的了解,平常的人家是不可能知道‘杏花未央’的配方的!”言歌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冷冷的看着白纤儿。
“对哦,白姐姐,我想起来了,你身上的香味跟言歌哥袍子上的香味很像!”青丝对言歌的推断赞同不已。
“还有,白姑娘,麻烦你伪装之前先好好的照照镜子,哪有在地窖里面关了三天三夜的女人,逃出来之后还是嘴唇还是那么红润的?”
白纤儿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修长的眉头蹙起。这个姓言的看来非同一般!当初门主没有跟自己说青丝这丫头身边还有这么厉害一人!不行,为了白家的一切,自己一定要留在青丝身边。
青丝缓缓的松开了搂紧白纤儿的双手,眼睛瞪得鼓鼓的看着白纤儿,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傻瓜,你以为人家真的当你是好姐妹啊?”言歌一把把青丝揽过来,警告的说。
“白姐姐,你……言歌哥说的都是真的吗?”青丝伤心的问道。
白纤儿没有答话,眼睛死死的盯着青丝手腕上的玉镯。
“还有,白姑娘,为何你每次都紧紧的盯着青丝的玉镯看?好像害怕它不见了似的!”言歌第一次见到白纤儿,就注意到她看到玉镯时候的表情,直到最后被戳穿了骗局,她还是死盯着青丝的玉镯,看来,这个玉镯似乎隐藏着不少秘密。
青丝慌忙把玉镯从腕上拿下,“白姐姐,你要是想要这玉镯,我就给你吧,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欺骗青丝了。”
“傻瓜,那个玉镯是……”言歌还来不及阻止,青丝已经把玉镯递给了白纤儿。
白纤儿拿起玉镯,眼中泛着泪水,她仔细摩挲着玉镯上的每一处,许久,她冲着玉镯痴痴的笑。
“白姐姐,你不要这样又哭又笑的,玉镯我不要了,送个你了。”虽然白纤儿欺骗了青丝,可是青丝一看到她掉泪的模样,心里也好不安心。
“你们知道这玉镯里面写的什么字吗?”半晌,白纤儿冷不丁的问道。
青丝看了看言歌,言歌微微摇了摇头,青丝回过头望着白纤儿,“不知道。”
“白,这玉镯里面有一个白字!”白纤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玉镯内壁的沟壑,痴痴的说道。
“白?难道你是……”
“不错,我就是西北香草世家白御凡的后人!这玉镯是我白家祖传的。十年前,我们白家被仇家灭门,我被父亲以生命托付给一个好友,而母亲则被逼无奈,与父亲兵分两路,带着我们白家的两件宝贝逃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后来……”
“白姐姐,那……那后来呢?”青丝下意识的逃离言歌的枷锁,缓缓的靠近白纤儿。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母亲……我们白家的两件宝贝也失传了。”白纤儿依旧痴痴的看着玉镯,泪水滴滴的砸在玉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件宝贝?那另一件宝贝是什么?”青丝看到美人落泪,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不已。
“《奇花异草录》!”白纤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股自豪,可是自豪中却夹杂着一丝悲凉。
“《奇花异草录》?是不是……”
“青丝,你别打岔,听白姑娘说?”言歌皱着眉头,这个蠢丫头,真是不懂事,白纤儿骗人技术一流,可以骗人说自己是小家农户,当然也可以骗人说自己是白御凡的女儿,毕竟白家被灭门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
“青丝妹妹,言公子,我知道我骗了你们非常不对,可是我也是看到了这个玉镯才出此下策的,希望你们不要把我当坏人,我……”白纤儿说着说着,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白姐姐,你不要伤心落泪了,我……”青丝同情心泛滥,皱着眉头安慰道。
“好一出姐妹情深啊!”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醉仙楼西北角传出,青丝他们三人倏地望向那个男子,只见那个男子身穿白色的束腰长衫,腰间紧紧的束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上面镶嵌着一块上好墨玉,桌子上面放着一把镶着夜明珠的长剑。他的长发被一条嵌着紫玉的白带高高的束起,剑眉星目之间尽是风流。
言歌眯着眼睛冷眼看着那个男子,缓缓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他刚才明明没有注意到客栈里还有这么一个功力高强的男子!
“名非名,姓非姓,姓名无非是个代号,在下紫玉公子陆咏章!”陆咏章端着女儿红,说罢一饮而尽,引得醉仙楼里的所有人都面带欣赏的看着他。
“在下言歌,不知道兄台耳力这么强,离得这么远都把我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啊!”紫玉公子是何许人?他在江湖中闯荡这几年,从未听闻。
言歌话语中的挑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冒了一身冷汗,看来两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之间会有一场较量了。
“陆某天生耳力极好,这三里以外的所有声音没有我听不到的!”陆咏章又饮了一杯酒,面带微笑的说。
“那耳朵不得失聪了呀!”言歌小声嘀咕道。
“怎么可能,紫玉公子可以听到自己想听的,当然也可以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咯!”突然一个身穿绛红色上衣的姑娘重重的把一个粗布包裹放在陆咏章的桌子上,她一屁股坐在陆咏章身边的凳子上,对陆咏章说:“紫玉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卿姑娘,请!”陆咏章微微点头,彬彬有礼道。
“绮丫头?”言歌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言歌哥你说什么?你认识那位姑娘吗?”青丝看到那位姑娘一身绛红颜色衣服,心里就一阵欢喜,以后自己也要弄一件这样的衣服来穿,真是好看。
“嘘!不要说话!”言歌捂着脸,小声道。
“卿姑娘,天涯何处无知己,故人是否就在眼前呢?”陆咏章看着躲躲闪闪的言歌,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眼尾不经意的扫视了一眼白纤儿。
“故人?谁呀?紫玉公子,我就只认识你这一个故人呀!”卿小绮倒了一杯酒,还没有喝下去,就看到陆咏章眼神示意她看向客栈的中央。
突然,卿小绮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滑落在桌子上,晶莹的酒水争先恐后的逃出破烂的酒杯,溅到红木桌子上,点点狼藉。
“大哥!”卿小绮连包袱都没有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言歌身边,惊呼道。
言歌明白此时再也瞒不下去了,拿下衣袖,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呵呵,你怎么出来了?母亲要是知道了,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