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之复仇》地中有山

2、死同穴

　　我给秦归然的信上写着要他十五上山会于落凤崖。没想到这天会有这么多人追着秦归然一起上山，要他交出乾阳心法。

　　我一身黑衣站在崖边，披风被来自山顶的风吹的猎猎作响。秦归然站在我身后有些时间了，却没有说话。我转身看着他，不知道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是否可以叫做想念。

　　“所谓杨家通敌卖国的书信是不是你交出来的？”我问

　　“是”秦归然答道，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书信哪里来的？”我问。

　　“杨伯父临行前要我代为保管的。”他回答。

　　我冷笑，父亲待他如同亲子，没想到却是看错了人。

　　“你就这么恨我？要拿我全家人的性命来泄愤？”我双眼通红怒目质问。

　　他有些想笑，却是不如哭好，半晌才说：”一时糊涂。”

　　你的一句一时糊涂，要让我如何自处？要让我们如何自处？

　　“我爹、我娘、夫人和孩子，”我看着他说：“不能不杀你。”

　　他走进我说：“说什么都晚了，你抛下我一个人娶妻生子的时候，可知道我心中在流血？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我的伤痛。也许只有这样你才会体会我心里的苦，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终究不想造成这般祸事。是我错了，要杀要剐我没有怨言。”

　　那眼泪是为我流的，还是为你自己流的？我横起剑，他却一双泪眼只望着我。

　　“秦归然，交出乾阳心法，我们要替严家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一群穷凶极恶的总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打着冠冕堂皇的说法。

　　“东西在我这，想要就来拿，又何必惺惺作态。”秦归然讽刺道。

　　这群人恼羞成怒，却没有哪个人真的敢向前一步。众人左右相顾道：“兄弟们一起上，杀了秦归然，乾阳心法和归然山庄兄弟们人人有份。”

　　秦归然听了冷笑连连，却没有动，只是一双乌黑的眸子粘着我。

　　我们之间的帐还没有算清，怎么会让这群小丑添乱。我划出一道剑芒将他们逼至十米外，然后用剑尖指着秦归然说：“出剑”。

　　秦归然似乎有些高兴，他的武功精进不少，和他对剑才能打的酣畅淋漓。当他飞身而来时，我的剑尖直指他心口。我没有犹豫，他也没有躲藏。他笑得很温柔，似乎如愿，似乎解脱。山风吹乱他的长发，袖袍迎风飞舞如同谪仙。

　　我看着夕阳染红剑口的血，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指白皙修长。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抓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当我的手指和他似触非触间，他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又如枯萎的落叶，坠入白云环绕犹如仙境的崖底。

　　我跪在崖边，万物似乎像静止了一样。我脑中一片空白，又似乎疼痛难忍。我想哭出声来，只是嘴唇一直发抖。我的心口憋闷难受，犹如困兽。他死了，我最爱的那个人死了。是否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可以了结了，是否我可以毫无负担的再去爱他？他死了，这天下之大又何处才是我的归处？我哪都不想去，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归然，等我。

　　“不好了，那两个人都掉到悬崖下面去了。”一群人跑到崖边向下眺望“这悬崖深不见底，这两个人八成是活不了了。呸，真晦气，乾阳心法得不到了怎么办？”

　　“咱们兄弟跑了半天不能白忙活一场，走，咱们去严家跟那个老东西要去。这乾阳心法他们家要是没有备份，鬼才相信呢。”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下山了，只怕去晚了少分一杯羹。

　　落凤崖的崖底是一条大河，水流缓慢波光粼粼，河岸上绿树参天奇花异草落英缤纷。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是个神仙理想的居所。侯叔当时给秦归然出的主意，让他先死后生，让杨沐峰那个死心眼的人悲痛欲绝完全放下之后，才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秦归然虽然施展了十成的功力，但从万丈高的悬崖落下，他又有伤在身，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保他万全。但他依旧按计划执行，可见执念太深。杨沐峰更是有了死念，没有用任何功力抵挡冲力，落入河水中就去了半条命。

　　侯叔把这两个小祖宗一前一后的从河里捞上来，安置在早就打扫干净的洞穴里。检查过他俩身上的伤，杨沐峰居然比秦归然伤的更严重。

　　“嘿嘿，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跳河。等到你俩和好了，小老儿定要你俩多孝敬孝敬我。”侯叔费劲的伺候两人包扎伤口。

　　两天以后，我昏昏沉沉的微睁沉重的眼皮，眼前天旋地转似乎看到一个精瘦的老头，是到了地府吧。嗓子里似乎在冒火，我听见我嘶哑的声音说：“这是哪？”

　　“这是阎王殿，你已经死了。”老头如同鬼魅的声音说。

　　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只是不知道秦归然在哪，找个“人”问问，我要找到他。

　　秦归然身上缠着绷带，靠在石壁上，看着侯叔和杨沐峰的对话。见杨沐峰又晕过去了，才对侯叔说：“侯叔，你吓他干什么。”黯然沉默了半晌又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原谅我？”

　　侯叔嘿嘿一笑说：“别担心，烈女怕缠郎，更何况是你们这些死过一次的人。他能跟着你跳下来，说明你在他心中的执念也够深的。唉，都是造化弄人，一定要查处那个利用你的混蛋，把他碎尸万度以泄心头之恨。”老头儿摆摆手说：“这些以后再说，等他醒了后，你就粘着他，缠着他，装疯卖傻扮失忆。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几天以后，老头看见杨沐峰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说：“哟，这臭小子要醒了。你等等看我怎么忽悠他。”他趴在杨沐峰的耳边说：“臭小子，你已经投胎重生了，这是你的下一世。喝过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前世的种种都忘了吧。今生今世好好过，别辜负了自己和他人。”

　　我晕晕沉沉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对我说我已经重生了，我很高兴。我和归然之间也能重新开始了，不再有恨，不再有错。过了会儿，我又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沐峰”。

　　是归然，他没有走，他还在我身边，真好。我动动小手指，想要抓住他。他却先一步抓紧我的手，贴住他温暖的脸。我用力睁开眼睛看见归然，他有些苍白但还是俊秀如竹。“归然”我念着他的名字。

　　侯叔准备了各种生活用品、药材等。烧水做饭也是劳烦他来做。秦归然身上有伤，但他仍拖着病体照顾我。

　　“侯叔烧的鱼汤很好喝，里面加了补血的药材，你尝尝。”归然端来鱼汤，用汤匙吹凉了喂我。其实好喝不好喝已经无所谓了，情人亲手喂的东西胜过一切。

　　死过一次了，上辈子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今生今生我只想和他安度一生。我拉着他的手，不想放开。他轻轻贴在我胸口上，静谧美好。

　　“这个傻小子手里的书信当初是被人骗走的，不过就算你爹和胡人的左贤王称兄道弟那也罪不至死。这里面的道道恐怕最关键的还是在朝廷那边。树大招风，你们杨家再低调也不成。不是你想造反，而是你有造反的能力。那皇帝老儿怎么也会除之而后快的。”侯叔捋着胡须说。

　　“是谁从你手中拿走书信的？”我问归然。但他几次张了张口却诺诺不敢言，他紧张的牵着我的手。我叹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

　　“傻小子，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老头儿坐到我身边说：“他的义父，你知道吧？林万勇是武林盟主，虽然说武林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朝廷有令他这个武林盟主也不敢违抗。林万勇对这傻小子说朝廷要调查杨家与胡人往来的书信，说过这是了解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有问题也只会是给你造成点麻烦，比如说让你家人受点牢狱之苦什么的。但没想到······，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气氛有些凝固，归然握着我的手说：“虽然义父可能会给朝廷提供书信，但他绝不会置杨家于死地，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朝廷下旨查抄杨家，但有人先一步到杨家大开杀戒。朝廷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人过问。恐怕这些凶手要么是和你家有仇，要么是想要你杨家的东西。”老头儿分析道。

　　“等再过几日，你的伤好了。我们就去找义父问个明白，就算皇上想要产出杨家也会找个理由光明正大的，但那个在杨家大开杀戒的人也许就是武林中人了。”

　　“归然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去找林盟主调查一下。”老头儿点头同意。

　　几日之后，我们离开了落凤崖底，秘密的回到归然山庄。归然山庄有林万勇罩着，一切都很平静，也没有人来捣乱。

　　“爹，你回来了！麟儿好想你。”一个五岁大的奶娃娃扑到秦归然身上，亲热的和秦归然撒娇。我却有些呆愣，起初是听到秦归然有孩子，心中一紧。后来看到这孩子眉眼间居然有我的影子，我就有些震惊了。

　　秦归然看到我的表情，抱着那孩子走到我面前说：“麟儿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