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薄荷薄荷茶

6、第六章

　　又是一睁眼,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大概是故意而为之，但这也挺好起码会避免两人早上一同出门的麻烦。想到这里言欢就觉得脑仁疼。男人和女人哪能这样处呀！不出问题她第一个不相信。
　　收拾好东西，背着背包下楼集合，领队昨天提醒了好几遍，7点集合。言欢一向准时，踏着点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又稍稍修整了一下，等查点好人数，上了前往藏区的大巴。
　　翻了半天包，发现之前带的干粮已消耗殆尽。这下怎么办？肚子好饿，早饭不吃心慌慌。眼巴巴看着车窗外途经的小吃店，觉得这真是自己找罪受。早上拉肚子拉的此时空空如也，估计昨晚的一口水都没留住。
　　“想什么呢？容麽麽！”
　　言欢斜眼看了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的罗轩，也懒的计较“没吃早饭，饿！”
　　“你等下。”罗轩起身去了前排，也不知做了什么，只听副队一声惨呼“我还没吃饱呢！”
　　“给，吃吧，芽菜包。”
　　言欢看着白胖的包子，内心里发着警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这不争气的肚子实在是禁不住诱惑。手根本就只跟肚子一气了，接过包子就大口吃了起来。两个包子一下子吃完了，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好饱，好饱，吃饱的感觉真好。”
　　“你还真容易满足？”
　　“知足常乐！”说完还扭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笑容。此时阳光斜窗而过，照在她脸上，整个笑容发着光。闪到了他的记忆深处，事后，罗轩总会想起这个满足的笑，究其原因，他的理由是言欢牙太白，闪着他的眼了。
　　车大概要行五六个小时，言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她再看向身边时，已换了人，是早先坐在自己身旁的队友，内心里抗拒着去追究罗轩莫名其妙的举动。在言欢的逻辑里，男女这种事，不可细究，否则只会制造更多麻烦。装做不知道，痴傻就好。当你不想去抉择，不想主动去揭示答案，查看究竟时，就交给时间好了。
　　到了藏区，是住在一个藏民家，条件与市区相比着实简陋，即使现在天气转热，这里的夜晚也冷的厉害。窗台下面是一处耀眼的雪白，呀！竟然是雪还没化掉，可想这里的天气了。
　　又上了车，拉到了一座寺庙，跟着领队把寺庙绕了一圈，言欢便老实的坐在庙前的台阶上，同藏民混在一起，听他们说着听不懂的藏语。看披着红色藏袍的年轻喇嘛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黝黑的肌肤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发光。抬头是纯净的不像话的天空，言欢在这样的环境下，脑袋完全放空。是谁说人的伟大，此时人是多么渺小呀，这天纯净的让她自悲，又让她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的可笑。对现实的埋怨，对别人的艳羡，对自己婚姻的无力。佛说三千世界，沧海一粟。如果有这样宽广辽阔纯净的心情，还有什么是不可包容，不可原谅的。又有什么是一定要计较的呢？言观觉得自己茅塞顿开，此行不虚！
　　别人都在忙着拍照，只有她坐这里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过往人群，眸中闪着愉悦的光芒。
　　下午言欢找了个看上去装修别致的小店，点了一杯酥油茶。带着满满的期待喝了一大口，下一秒差点全吐出来。实在是降不住呀！好奇怪的味道。晃到集合的时间，被车拉到了一处低洼的地方，一下车，整个队的人都沸腾了，好美，美的不像话。
　　绿草地，清亮的河水淙淙而过，高高的桦树，还有各种花，最多的是波斯菊，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格桑花。简直闭着眼，随手喀嚓一下，相机里就是美景。
　　晚上是大房间，六七个人睡一间屋，一想到可以摆脱罗轩那厮毫无戒备的睡上一觉，言欢顿觉人生美好无比。可惜，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六七个人的房间，只有两个插座，每个人却要充手机或相机，再乘以2这还了得。言欢默默的看着早已黑屏的手机，只好忍痛，反正信号也不好，就充相机好了。大半夜爬了起来，缩着脖子拔了别人已充好的电池，把自己的插上去。才又把自己塞回被窝。
　　第二天早上，集体用餐跟打仗似的，包子馒头吃光了，最后店主没办法，面条都拿也来了。白水煮面，放了点盐巴，打了个鸡蛋，一群人吃的喷香。
　　这天的行程是拉到了一个湖边，还有人放羊。一群人跟着羊群撒丫子跑了起来，越走越远。本来晴好的天，忽然阴沉了起来。有人提意要变天，赶快回去。才转身走了没多久，豆大的雨滴了下来，前一分钟还是雨，后一分钟却飘起了雪夹杂着冰粒，每个人都把自己裹的严实。言欢上身还好，衣服都防水，下身的裤子是普通的牛仔裤，此时已湿了三分之二。
　　没人料到雪会越下越大，地上已白了一片。人也走的越来越分散。远处有人骑着马过来，是藏民，他们可以载人回去，但每人50块钱。大家此时也不在乎钱多钱少，都要求上马，言欢还没来得及说，仅有的几匹马已经驮着人走了。没办法，只能顶着风雪往前走，还好，可以看到远处的公路，否则这茫茫一片，走错了方向可怎么办。这样安慰着自己，于是加快了脚步，裤子已湿至腿根，膝盖处是刺骨的冰凉。
　　又有马匹过来，言欢心喜，多少钱也是要坐的，看身边的同伴人数不多，应是够的。没等她招手，已经有一匹白色的马向她奔来。
　　罗轩有些气恼的看着她厉声道“快，上来！”
　　言欢一愣，心想这人是什么口气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上来呀，傻愣着干嘛？一会儿雪会更大。”
　　言欢憋了半天“我不会上。”
　　罗轩一愣，无奈的笑着下了马，把她抱了上去“你坐前面，把毯子盖在腿上，捂好了。”
　　说完话，一勒马缰，马儿便奔驰在这风雪之中，白色的雪，白色的马。
　　言欢下意识的靠向身后的人，因为后面很温暖，同时，第一次骑马的她实在是觉得颠的厉害，忍了半天，终还是提了要求“别跑这么快，太颠了。慢点好，能多骑会儿。”罗轩一听这话暗自高兴，马缰放松下来，速度明显减慢。可惜言欢一向就有破坏人好心情的天赋“这可是掏了钱的，不能浪费，多骑会儿才划算。”
　　这女人天生是来气死人的吗？什么事到她这里怎么就，怎么就这么让人憋气呢？
　　到了车上，大家都狼狈不堪，女生还好，男的干脆就没脸没皮的当众脱衣脱裤换衣服。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的确难受，还好车上有暖气，言欢的座位旁边就是暖气孔。于是干脆脱了鞋袜，脚搁在上面取暖，把裤子卷的高高的。
　　坐在座位上，看一众老的小的男人打闹，还拍下别人换衣服的照片，言欢笑的抚额。眼睛却在无意间追随着那抹身影。这种感觉多久没有了，开始在意一个人，无意间追随一个人的身影，去记录他的一频一笑。大概这就是好感吧！男人与女人间，或者说是某种情感的前奏。
　　转头看向窗外，雪停了。那匹白马是那么显眼，与其它棕马并排站在一起，黑而亮的眼睛，如此温驯。布封说过，所有动物当中，只有马是优雅的，优雅的昂起骄傲的头颅，明亮的双眼，让人心生爱怜。很少有人用马来形容邪恶，凶狠的事物。真是漂亮的让人心软的小东西。
　　言欢看着窗外发呆，却不知在她看风景时，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罗轩明明感受到了刚刚来自于她那里灼热的眼神，但为什么此时却可以如此悠闲的对着窗外发呆呢？
　　“大哥，看什么呢？”副队刚刚被拍到只穿小内裤的照片，这会儿正想法把相机从罗轩手中骗过来删掉这让他窘迫的证据“大哥，相机借我看一下呗。”
　　罗轩此时没心思理他那小心思“给。”
　　“哈，谢谢大哥。”副队手忙脚乱的开始删照片。
　　晚上是住在蒙古包，言欢一看这蒙古包就感觉出两个字“山寨”。三个蒙古包，一个全部男生，一个全部女生，一个男女混住。言欢一听，在得知全部女生那个蒙古包方向后，一路小跑占了个床位。
　　放好背包，领队说晚上烤全羊，一众人听了高兴的冲到吃饭的方向找位置坐下。在看了两个民俗表演后，烤全羊上来了，烤了两只，都没吃完。言欢本就不爱吃肉，又觉得烤的还没自家楼下烧烤的羊肉串好吃。吃了两口，出了饭厅来到外面。抬头看天，一下子被眼前的壮阔景象震撼了。
　　把她从小到大所看到星星重复加起来都没这天幕下的多，简直可以用热闹来形容，一颗挨着一颗，一群挨着一群，还有银河，言欢兴奋的嘴里小声嘀咕“真的是银河哎，真的跟书上写的一样，像条缎带，还有北斗七星，怎么这么大，这么亮，吃胖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星星，一直从天的这头铺陈到了天的那头。
　　言欢找了个地势高的地方，仰的脖子酸都无所谓，恨不得全印在脑海里。
　　罗轩此时正站在她后面，刚刚听到她说北斗星吃胖了，差点笑出声。
　　“你怎么不去吃东西。”
　　言欢好像习惯了他这样的出场方式“看星星呀，没见过这么多。喜欢的不得了。”
　　“嗯，是很漂亮，让人对天文学产生浓厚的兴趣。瞧，那是仙女座。”
　　言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她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不是她所指的方向。星星太多，花了她的眼。他也不去追问，然后是天狼星，处女座等等。一个讲一个听，听的人不时提两个疑问。
　　“感觉离天空好近，如果再高一些，也许一把就抓下来好几颗星星呢！”言欢说的时候竟然真的把手伸向天幕，踮起脚尖，试图去抓离她最近的一颗。
　　“可惜，感觉会骗人，这可不好办。”罗轩看着好笑却直言不讳。
　　两人相视而笑，一下子像认识许久的朋友，有一种熟络的感觉，但接下来却是沉默。
　　“很多时候，美好的只是感觉，强迫把感觉去变成事实，会发现这种美好太过虚幻，还是不应打破现实的好。”
　　罗轩听完言欢这席话，只是盯着她看，不反驳也没说认同。言欢被他盯的有点心慌，忙接着仰头看星。为了不太尴尬，又佯装无意道“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也许小气了。但我也就这水平了，来了这里会让人增添很多感慨呢！”
　　罗轩看着她有些拘紧的模样“是你想的太多了。”
　　“呵呵，也许吧，女人总是这样，自寻烦恼。下去吧，篝火晚会马上要开始了。”
　　罗轩想伸手去扶她一把，她已经一溜烟只留了个身影给他。明明还像个小姑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