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薄荷薄荷茶

17、第十七章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言欢与罗轩便再没联系。言欢突然忙了起来。有个手头上的项目，开发商忽然要求在一个月内启动项目，回笼资金。由她们副总亲自上阵，带她和其他几个同事组成了一个临时行动小组。每天熬到晚上凌晨一两点，熬了一个多星期才把方案制定好，又经开发商几度摧残，才最终让她和她领导踏进董事长的办公室。话都是领导说的，她只是陪衬。看着平时对下属严苛的领导这会儿满脸堆笑的递着几张纸等待签字。不禁想起策划界的一句话“甲方虐我千百遍，我待甲方如初恋。”
　　这个世界，都只看别人光鲜了，受委屈时怎么就没人说呢？
　　也许是太忙碌了，等言欢再想起罗轩时，竟是在两个月后。
　　因开盘活动举行的比较成功，房源基本去化了80%。开发商士气大振，言欢这边便随口提意办一个答谢会，邀请一些社会名士之流增加一下气氛，顺势提高楼盘知名度为下一期出售打下良好的基础。没成想开发商竟一点不含糊的答应了。
　　答谢会是在新区的一个四星宾馆举行的，经过几个领导讲话环节后，便是自助餐了。言欢做为活动的现场协调人员之一，一直到此刻才敢让自己放松。端着盘子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准备好好祭祭自己的五脏庙。也许是活动量太大，没吃饱便又站起来寻觅有什么好吃的。是吃虾呢还是鱼呢？正在犹豫的人浑然没有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
　　“想什么呢？”
　　“轰”一下，言欢想拔腿就跑，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呀，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罗轩看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又气又可笑“我陪朋友来的。”
　　“哦，那你朋友呢？”
　　“喏”
　　言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的是一群人，鬼才晓得他指是哪一个。越发觉得这家伙是个骗子“你朋友做什么的？跟开发商认识吗？”
　　“做生意的，建材方面的。那一堆人基本都是开发商工程上的生意伙伴。”
　　“哦”其实言欢想问他是做什么的。但却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很八卦，并且言欢的意图很明显，而罗轩却避而不答，两人就在这儿比着谁能沉的住气。言欢心里免不了又给他扣了顶老狐狸，狡猾奸诈的帽子。
　　罗轩也的确这样，明知她对自己好奇却故意说左右而言它“你怎么吃这么多，满满一盘子。”
　　言欢低头一看，盘子里都快盛不下了，面上不禁臊的慌“要你管，又没吃你家的。”
　　罗轩笑出声，手里拿了杯饮料，就跟在她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扯了几句，后来罗轩碰到了熟人，临走时在言欢耳边留了两字“等我”。
　　言欢端着一盘子食物倒觉得有点索然无味，一个人又回到那偏僻的角落。
　　“嗨，你这里没人吧？”
　　“噢，没人！”
　　“你是在这家地产公司上班吗？”
　　“没，是营销公司的。”
　　“我在通信公司上班，我叫宋小桃。”
　　“我叫言欢，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友谊非常容易建立，只要有一个共同话题便可延伸出无数个话题，越是不相熟的反而越容易谈论个人经历或感情之类的话题。
　　宋小桃长的不算是个大美女，但胜在皮肤好两只眼睛不大但笑起来弯弯的，再配上小巧的鼻子，嘴巴。即使身材微胖，却让人不自觉的喜欢，减少了距离感，于是两人很快交换了□□号，手机号。
　　因这两个月频繁加班，工作量太大。今天言欢提前便向领导提出早走的要求，更何况还碰到了罗轩。实在是个惊喜，惊有喜没有。当罗轩试图再去找她时，言欢已在回家的路上了，把他的嘱咐忘的干干净净。
　　地铁里人很少，言欢很困但却没有睡意。她计划着回到家洗个澡，然后做个面膜，再然后就倒在床上一睡不起。但可惜，前面两个是完全按计划执行，最后一个却怎么也睡不着。
　　忙碌过后的巨大空虚与失落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努力让自己去和周公约会，但却是一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是某人的面孔像幽灵一样在这些杂乱的思绪中飘来飘去，无处不在。那些已遗忘的片段逐帧播放，唤醒沉睡的记忆。
　　言欢实在被这种欲睡但睡不着的感觉折腾的够呛，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睁开眼时窗外已日出东方，才想起某人昨晚最后留下的两个字。急忙去翻包找出电话，一个未接来电或信息都没有，失落落的。
　　“你好，我是宋小桃。”
　　言欢看着□□好友申请，想了一阵子才记起这个在答谢会上的女孩儿，于是点了“同意”。
　　“嗨，你们公司如果以后需要短信业务，可以联系我哟，或是其它方面也可以。”
　　原来是推销业务的，心里倒也不排斥，也算是资源“好的。”
　　言欢原以为这宋小桃也会像很多人一样石沉大海，却没想到她会时不时找自己聊两句，一个多星期下来，相对来说言欢对她印象不错，健谈、可爱。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人还不错。两人都打算做头发，宋小桃说她认识一位发型师手艺好价格公道，还可以打折，两人便约了周末一起去。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发型室里也都在排队，还好来的早。言欢顶着热气腾腾的蒸气，汗水顺着脖子流到胸口，痒痒的。宋小桃就坐在她对面，顶着一头卷发棒，原来就粉扑扑的脸此时被热的红的像苹果，真想让人咬一口。
　　宋小桃本来在玩手机，觉得无聊便收起手机打算和言欢聊天“言欢姐，你结婚没？”
　　言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便回道“离异。”
　　宋小桃表现出一副略吃惊的样子“啊？那你多大呀？”
　　言欢像看小孩子似的，嗤笑出声“33了。”
　　宋小桃又呆了一下“看着不像呀，感觉也就二十七八吧！”
　　言欢这种话听多了，但还是喜欢听的，笑的更开了“结婚的时间短，也没孩子，婚姻生活还没来的及摧残我！你呢？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宋小桃一下子脸更红了，眼睛里光芒乍现，声音略低“他呀，是个公务员。”
　　言欢还以她是不好意思“那挺好的。”
　　宋小桃看了言欢一眼，犹豫了一下低着头“但我现在很烦恼。”
　　“怎么了？”言欢心想，年轻真好，还会为感情烦恼。哪像她，有个半吊着的罗轩，但算什么呢，什么都不算。虽然这样想，但每每想起他，这心就像被谁揪了一下有种细细的疼。
　　“他比我大十二岁，并且离过婚。”
　　“你很喜欢他？”言欢觉得这小姑娘是不是被人骗了？
　　“嗯，我想让他娶我，但他一直没答应。”
　　“他喜欢你吗？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喜欢吧，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和我那个！”
　　言欢看着她像看异星物种，这姑娘没带脑子出来吗？男人上床需以喜欢你为前提吗？“我也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不好断言。如果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还是趁早离开他吧。”
　　“但我很喜欢他呀，刚开始他对我很好的。但后来，出现了一个女人，他就一直没再找我。一定是那个女人缠着他的。我还知道他和我一个好朋友上过床，我都不在乎。我不想离开他。”
　　言欢听完这席话，竟然闪现了二女共侍一夫的画面，太淫靡了。但宋小桃此时的神情又让人不由生出爱怜之心“你觉得这样卑微的感情，他会在乎吗？”心里又加了句“他就是个人渣。”
　　“那我怎么办？”
　　“小桃，你还小，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爱情应是甜蜜的，这不是。一个随时和其它女人发生关系的男人，真的值得你爱吗？”
　　“我想想，你觉得他不好？”
　　“很明显，这就是一欺骗女性的渣男。只用下半身思考，到处拈花惹草。”
　　“哦，那要是你遇了呢？”
　　言欢有一瞬愣神，笑的有点夸张“我吗？呵呵！你看你这么年轻，这就是本钱。这种男人的目标不都是你们这些小姑娘吗？初入社会，面对诱惑大部分是没有抵抗力的，多好骗呀！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骗的，又没钱又没貌又没才！”
　　宋小桃却有点问不出不罢休的意味“但是他现在喜欢的那个女人也是三十多呀！”话刚一出口好像说错了什么似的，有点无措。
　　言欢看宋小桃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感情的事如果能清楚的说出个一二三，真就好了。正好有小师傅送来了两杯水，言欢其实不渴但还是拿起杯子啜了一口“那可能是因为他们寂寞的刚刚好吧？”
　　宋小桃有些听不懂“什么是寂寞的刚刚好。”
　　言欢放下水杯，想跟她说结束这个话题吧。但她眼中却不依不饶，言欢心里不禁又失笑，年轻人真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有着义务反顾的可爱“我的意思是，大家都会寂寞，每个人的寂寞都不一样。你和他之间也许只是他贪图你的年轻，填补他的寂寞，他的寂寞里包含了很多东西。你只是填补了一部分，不见得是全部，或顶重要的某一部分。而他和她也都是寂寞的人，他们的寂寞更相近，因此更加契合。你明白了吗？”
　　宋小桃没有再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让言欢以为自己刚刚话说重了，竟不知怎么打破此时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