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薄荷薄荷茶

13、第十三章

　　上午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喝了几杯水，看几个网页，聊几句天便过去了，正事都没干多少。
　　言欢亦如此，看了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下班，打开文件夹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计划。事情也不多，心想都放在下午好了，上午实在不想费脑子。又不想对着电脑屏幕，于是乎支着脑袋神游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弹出对话框“妖孽回归，今晚出血。”
　　言欢回复“定好时间地点通知我。”
　　另一边迅速回复“OK，亲爱的。”
　　关了对话框，言欢才惊觉纪妖孽这厮出国两年终于回来了。一帮好友从她出国后也一直没怎么联系。成年人的世界其实更简单，一个家庭一份事业便把他们圈在了一个狭窄的圈子里。
　　言欢晚上回家换了身裙子，一般在公司她多穿裤装，又化了个淡妆，换上比上班时要高出许多的高跟鞋，换了一个精致的手包。头发随意抓了个髻，还戴了耳坠显出颈部线条，看上去比平常的她妩媚许多。
　　“哟，这不是言大小姐吗？你可来了，等我的们那是望眼欲穿呀！”
　　言欢拧了一下纪妖精的脸“你这妖精看着还是这么娇媚，外国帅哥跟国内的就是不一样，看把你养的。”
　　“我就知道说不过你，外国的男人再好也还是看着本国的顺眼呀，要不，我会回来。”
　　言欢看着她脸色刚刚微微失色，便晓得这两年遇上事儿了。也不再调侃她“菜点了没？”
　　文文见话题绕开便识趣的接道“点了，就等你上菜呢。”
　　半天没吭声的李丽也接口“嗯，你看有什么你爱吃的，再点。”
　　言欢摇头“你们点的我放心。”
　　纪妖精见气氛有点冷，随即调笑说话还带尾音“我不在这两年，你们都怎么样呀？”
　　文文本来话就多“还都单着呗，除了言欢是进过围城的人，也算有经验了。”
　　李丽轻叹“怪不得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不容易我们之中有嫁出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单了。我们是不是嫁不出去了？”
　　文文一听急了“别，你们嫁不出去别把我加进去，我是一定要嫁人的。”
　　言欢掐着她的小手惊道“难道你有情况？”
　　“有什么呀？最近不知怎么搞的，相亲见到的要么是离过婚的，要么是穷屌丝土鳖。昨天刚见了一个小学毕业，没钱没房竟还对我说上大学又怎么样？还不一样出来不好找工作云云，气的我差点当场掀桌子，吐他一脸口水。”文文越说越觉得憋屈。
　　言欢握了握她因激动有些颤抖的手“你是我们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你这心态我也经历过。别为婚姻二字把自己搭进去，没有感情的婚姻是没有乐趣的，但没有物质的婚姻又会让人很辛苦。你长的漂亮，身高适中，工作在银行，父母安好有养老金。这样的条件干嘛一定要委屈自己。我僦是前车之鉴，所以你可不能冲动走了我的老路。”
　　纪妖精夹了一块茄子到嘴里不紧不慢“干嘛一定要结婚呀？单身不好吗？婚姻也是一场交易，男的用礼金就一下子买了你的后半生，而你就得洗衣做饭，生孩子带孩子，孝敬父母，还要供他解决生理需要。这所有的付出也不一定能得你想要的一方避佑。好一点的也许会用金钱或两三句好话甚或帮你分担一些家务。差的也许什么都不会插手，悠闲的当他的甩手掌柜，饭端到他跟前，衣服给他穿好，孩子给他带大，而他则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一切。当家庭出现情况，他也未必能顶的住这一方天地。这样的交易并不公平，当然，如果你没有独立能力，需要后半生这样的依赖。那么你可以选择婚姻，并且找个所谓合适的。如果你有能力让自己过的很好，为什么一定还要不情不愿的逼自己往这火坑里跳呢？”
　　纪妖精的一席话，让在场的人都没了言语。
　　李丽喝了口茶，打破了宁静“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所带来的压力已远胜过你刚刚所说的这些。如果站在个人的角度，大概很多人都会赞同。但如果牵涉到家人，亲戚朋友、职场同仁，社会舆论。我想大部分人还是会妥协。前阵子我爸突发脑梗差点不在，如果我爸真出了意外，估计他最挂心的就是我还没嫁出去，不知他闺女后半辈子是否有人照应。当时我非常无助，迫切希望能有人来替我分担。我想，如果当时有人说要娶我，不管对方什么样我都愿意，刚性需求，都没拒绝的理由。”
　　言欢心里沉沉的“叔叔还好吧，对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也没去看看。”
　　“没事了，都过去了。真有事自然会叫你们的。”
　　文文一听心里也各种滋味涌了上来“丽，我相亲时也帮你留意”
　　“我谢谢你了。我这情况你们也了解，家里也不富裕，还有个上学的弟弟，再说我这脸！”
　　“你这脸又怎么了，不就是一块疤吗？又没长正中间。”纪妖精一看李丽捂着左脸侧面一道有一指长的疤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男人怎么这样，咱四个里数你脾气最好，性子最招人疼。怎么这些男人都被猪油蒙了心，色欲迷了眼，抛开这疤不说。就你长的最标志。气死我们，回头我去找个靠谱的医院问问，咱把它去了，去不了变淡变小也行。”
　　“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有那闲钱不如给我弟当生活费。”
　　言欢觉得不挖出点纪妖精的八卦都对不起这顿饭，也对不起李丽和文文“纪妖精，你老实说说回来的原由。”
　　另外两人一听这话，双双看向她，刚刚沉重的心情立时被八卦心态挤的一点不剩。
　　“呃，也没什么，就是想回来呗！”纪妖精假装把注意力转移到她今天刚刚做的指甲上。
　　文文一见她这副德行就知道言欢一定看出什么了“快说，要不一会儿小心我叫两瓶白酒，灌你一瓶半。”
　　纪妖精一听就怂了，文文别看年纪小，是四人中最能喝的“好了啦，我交待。那个该死的前任提出要和我复合。”
　　“你说清点好不，你那么多前任。”
　　“什么呀，本人感情世界虽然分枝错综复杂，但主线一向清晰，正儿八经谈过的不就那个师兄吗？”
　　“他呀！”言欢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一说你就回来了，你也太没节操了。”
　　“哪有！”纪妖精得瑟起来了“他一直给我发邮件，刚开始我不理的。后来就聊天了呗，再后来我就回来了。”
　　文文八婆精神立现“你答应了？”
　　“怎么会，姐必须拿出高姿态不可。”纪妖精伸出五指，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嗯，是该这样。”言欢觉得纪妖精能破镜重圆也是件好事。只是觉得这二人走的冤枉路实在太长了。青春都整个耗进去了，兜兜转转，都各自祸害了不少人，也被不少人祸害，最后还是祸害在了一起。何必呢？只能希望各自经历这么多，能真正发现对方的好，好好珍惜彼此。
　　不时的又询问起身边其它人近况如何，言欢被问起时，也只是以独身一人没什么事发生一句带过。
　　吃过饭，各自拥抱了一下，心中莫名竟有些悲凉的意味。
　　言欢与李丽顺路，便坐在她小电车后面由她带着。夜里的风有些凉，这凉意好像要刮进骨子里，言欢不禁把头靠向李丽的背，尽可能减小风里的凉意。
　　“欢，我最近交了一个男朋友。”李丽的声音被风带了过来。
　　“是吗？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还让文文帮你留意，你也太不地道了。”言欢玩笑似的点了点李丽的背。
　　“不是，你别误会。我和这个人交往了两个月。他一点都不介意我家的情况，也不介意我脸上的疤。”
　　“听上去不错，他经济条件如何？”
　　“比我好，是一个公务员，父母也是。”
　　“不错呀，我就知道老天一定不会薄待你的。你这么好。”
　　“但是，交往两个月，他没动我一下。”
　　“嗯？牵手，接吻都没有吗？”
　　“没有，总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言欢不再一副玩笑模样“他不会是GAY吧！你既然怀疑，不如直接问他呀？这事儿可不是儿戏。”
　　李丽的声音有点小，但言欢还是听的真切“我不想问，他说他是奔着结婚和我交往的。”
　　“但我觉得你还是慎重些好。”
　　“他对我家人还不错，现在我爸有事，他都会来帮我，这样我就觉得很好了。”说到这里李丽的声音变的轻快了许多，还有些许愉悦。
　　言欢听了，心里发紧“傻妹子，你是打算拿你下半辈子开玩笑吗？”
　　“言欢，我这样的，有人第一眼见到站起身就走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其中的酸甜苦辣我都尝过了。不遗憾！”
　　“即使他真的如你所想？”
　　“嗯。”
　　言欢不知说什么，双臂圈着李丽的腰，头靠在她身后“丽，你要是先结婚了，文文会受刺激的！”这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但却让两人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不会的，她那么泼辣。就算结婚我也会常和你们在一起的。”
　　言欢把额头顶在她后背，蹭了两下，像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猫咪，心里酸涩无比。
　　一路无言，言欢下了车，两人也只是道了声“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