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薄荷薄荷茶

11、第十一章

　　没想到林诚的办事效率挺高，晚上下了班便回到了家。包往沙发里一扔，怒气冲冲的指着坐如钟的言欢“谁让你去找她的？”
　　言欢斜瞟了他一眼，稳如泰山不紧不慢“正巧碰见了，便聊了两句。”
　　林诚见她这模样，顿时有点气短,有些无力的坐在她对面“你都知道了？”
　　“嗯，碰见过两次你们在一起，还未经允许看了你的微信。我还以为是自己敏感，原来是我神经太大条了。你那老情人也实诚，不经诈，我就全知道了。”
　　林诚听到最后一句身体动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来“圆圆胆子小，人也老实，你别吓她。”
　　言欢剥着手中的瓜子，头也没抬“我没吓她。”
　　“既然这样，我们就说开好了，你想怎么样？”林诚站起身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面前。
　　言欢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拿起水杯晃了两下“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现在是你要选择，我还是她？”
　　林诚看着此时的言欢觉得这才是真的她，哼笑了一声“你和我，这还是第一次吵架。我们跟平常夫妻不太一样，从没吵过架，红过脸。你总一副怎么样都行的样子，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远，不真实。结婚前我的确是在你和她之间犹豫过。我还是选择了你，证明我是喜欢过你的。没有骗你！起码那时没有。”
　　言欢听到林诚说喜欢过你这几个字时，其实心里稍稍漏了一拍，因为他们从没彼此表达过喜欢或不喜欢，爱或不爱。大概从最初他们就错了，把婚姻想的太简单，只拿了世俗的标准去衡量，却忘了最基本的感情基础。“谢谢你的喜欢，但我觉得你还是更喜欢她，如果一个人在第一人与第二人之间选择徘徊，那就选择第二人，因为这只能说明第一人还是不够好。”
　　“婚前我觉得你很独立，并且有自己的性格，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女人。但是婚后我才发现，你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你不会撒娇，不会向我抱怨，从不向我说工作或其它方面的问题。做为一个男人，我觉得自己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你明白吗？以前我觉得圆圆太粘人，太小女人。但做为一个男人，恰恰是她这样的可以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你说我大男子主义也好，说我虚荣也好。你就是太静了，连□□，有时我都觉得你像一滩死水。我们离婚吧。”
　　“凭什么，就因为你们旧情复燃？”言欢的本意是以退为进，却不想给了他切实的理由。
　　“不是，除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和她发生关系时，她还是第一次。”林诚这句话说的非常轻，如果你不仔细听，可能会被忽略，但今天大家都太安静了，一字不差的都落入了言欢的耳中。
　　言欢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世纪大笑话，甚至她都能听到周围全是笑声。这笑声让她的情绪濒临失控却在努力压抑“林诚，我同意离婚，你滚！”
　　言欢不知道林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那么傻傻的坐在沙发里，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翻箱倒柜最后终于在电视柜最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了烟！
　　烟雾缭绕中，仿佛回到了22岁那一年。一群青涩却又朝气蓬勃的年青人因为共同爱好走在了一起。那是纯情的年纪，虽然大学里的恋爱趋于成熟，但较之社会还是干净许多的。
　　言欢在这里面认识了她这辈子第一次让她怦然心动的男生。跟很多校园爱情一样，他们经历了互相爱慕，第一次牵手，简朴的表白，第一次接吻，彼此都是第一次亲的满脸都是口水，第一次身体接触，体会到了传说中触电般的感觉。这个男生比言欢高出两届，言欢大二升大三时，他却要离校。那时的言欢单纯的认为爱情就是一切，既然爱一个人就该给予他一切。于是在他走之前，中学时受琼瑶阿姨和知音熏陶过的她把自己祭品般作为他毕业的礼物。第一次是痛的，让她痛的事后在卫生间坐了好久。记忆中除了痛，别无它感。但即使这样，内心也是愉悦的，觉得这样才算完满，并且内心希冀并肯定的告诉她自己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后来，他回了老家。言欢一个人在学校，偶尔会有联系，他说他会来看她。言欢很开心每天数着日子过。一个多月后，她发现大姨妈推迟了十天还没来，终于体会到了大姨妈来了烦，不来更烦的苦恼。
　　言欢被迟来的大姨妈搅的神经紧张，她很怕，她还小没有毕业。如果真的有了，她不能要，但这是一条小生命。怎么办？怎么办？发短信告知他这件事，向他诉说她的害怕。他却只简单的回复让她去检查一下，如果真的中招就打掉，钱他来付。
　　坐在医院的长廊里，看着别人都有老公、男友家人陪伴，而她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手里捏着单子等待叫号时自己的名字。别人都是幸福的表情，只有她低着头，眼眶里蓄着泪，想着如果真的有了，自己就是杀人犯，活生生扼杀掉一个生命。这种被孤立并且带着羞耻与罪恶的感觉，让言欢觉得身心都受到折磨。她看着手机，想打电话给他，却最终放下了。他老家离学校大概七八个小时车程。他也还未正式上班，抽个空过来并不算难。可是他没有，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不在，这个事实，直到此时她才不得不面对。
　　检查结果出来了，未怀孕。只是压力过大导致的月经不调，开盒药吃吃就可以了。
　　第三天，大姨妈来了，被褥殷红了一片。
　　言欢狼狈的收拾好被褥，换好衣服，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今天大姨妈来了，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对你并不重要！”
　　“对不起。”
　　“没关系，因为我们再也没关系了。”
　　这段感情就这样结束了。而这段感情经历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言欢由女孩子升级为女人。后来再也没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再加上她性格不甚讨喜，很多也都处不过一两个月便散了，最后实在经不住家人催促与林诚结了婚。没想到，竟然败给了这样的理由。
　　从小她就是这样，不喜欢没事找事，也不懂为什么别人可以无事生非，只是自己管好自己的就好。很怕给别人造成麻烦，最担心的就是会有人觉得她是麻烦，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嫌弃她多余的眼神。曾经她也像很多女孩子一样，对爱情抱有幻想，恋爱时会撒娇，有甜蜜也有争吵。但后来，那一段夭折的感情，让她对爱情丧失了信心。于是就这么越来越淡漠，像没有形状的水，只决定于容器。言欢是典型的一次性状态，一旦第一次给了她不好的结果，便很难鼓起勇气去尝试，感情亦是！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没人会听，没人会在意！
　　言欢想找人发泄，歇斯底里的发泄一番，可惜却想不到人，太晚了，打扰别人实在不好。但其实她最想找的人却是罗轩，手指在这个名字前后拨了许多遍，最后选择了删除。为什么要对他如此记挂呢？只是一夜鸳梦，醒了，也就什么都没了。也许他已经把自己给忘了。
　　天渐白，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