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光亮光]Godsend》九月湖光

10、分断·part 3 （十）分断

　　（十）分断·part 3/奈濑

　　“时间到。新初段先手，贴目是反让五目半。对局时间为两小时，时间用完后进入读秒，每步一分钟。”

　　“那么，请开始吧。”

　　我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院生，经常也要在职业棋士对局时帮忙做些记谱和记时之类的工作。我对此并不陌生，幽玄之间也曾来过一次。每次都感觉这里的气氛充斥着一种莫名的肃杀，单单只是旁观，就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是，上一次是在头衔挑战赛的时候；而这次在新初段赛上，却感觉到和头衔挑战赛一样的那种空气都为之凝固的紧张，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寻常事。尤其是，坐在这里的这位新初段还曾是我的同窗。

　　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进藤君与名人在棋盘前两相对坐。名人一身和服，脸色平静，有种含而不露的威严；进藤君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而今天更是少见的着了一套正装西服，端然正坐，面容沉肃。我注意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把折扇。

　　我对进藤君并不熟悉。他总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样子，很少主动与人交谈；习惯性的锁紧眉头，让人感觉不好接近。我也在院生时与他对局，他的棋力很强，至少我从未看到他在同龄人中输过。除此以外，我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了。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小目。经典的秀策流开局。

　　比起在职业中都是出类拔萃的中盘水准，他疏于开局，不善官子的特征我们也都大致了解。新初段的时间和对手早在一月之前就已经公布，棋士有足够的时间来构思策略，这点对于进藤君应该是相当有利的。

　　果然，开局不过寥寥数十子，就让人感到精神为之一振。仿佛每一步都经过千万种考量，像是只有身经百战的高手才会有的那种举重若轻感，让人莫名感觉，这并不是一场新初段赛，而更是名人在与一位与他针锋相对的顶尖高手，在头衔挑战赛上的对局。

　　进藤君的实力……难道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了吗？

　　我记录的笔在颤抖。

　　“啪！”“啪！”“啪！”……

　　棋子落在棋枰上的声音响彻心灵。刹那间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光芒从进藤君的指尖绽开，留下一步步妙至巅毫的好棋。

　　难道在我的同窗之人中，竟然隐藏着一位不久之后的少年头衔者吗？

　　“啪！”

　　忽然，一直不为黑子犀利的攻势所摄的名人，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看起来相当普通，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不是从身负五个头衔的塔矢行洋手中落下，连我都能直接评价是一步无理手。然而，刚刚还在盘面上攻势犀利，让人不由拍案叫绝的进藤，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步长考，就用了十分钟。

　　虽说这局棋有整整两个小时的对局时间，可是在情况正是一片大好的时候黑子却突然停下，不由让人有一种如鲠在喉的不适感。

　　……谁知，这只是这场莫名其妙崩盘的开始。

　　在进藤长考之后，名人迅速的下了一子。依然说不清是俗手或是妙手，然而进藤，又再次陷入了长考。

　　随后，进藤陷入长考的时间越来越长，下棋越来越艰难……恕我我只能用艰难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抬头看进藤君，他坐在那里的姿势越来越僵硬，身体也崩得越来越紧，每个人都看得出他身上的那种恐怖的、几乎要崩溃的紧张。

　　而我更发现，他抓住那柄折扇的手，隐隐颤抖，仿佛陷入了某种致命的惊悚，从而拼命地想从这柄扇子中获得什么力量。

　　时间很快就用尽了。

　　“现在开始读秒。”

　　“十，九，八……”

　　被读秒声所催促，进藤终于颤抖着捻起黑子。而面对对手的崩溃，名人毫不手软的补上杀招。

　　但是，还有机会！只要进藤君拿出开局时候的气势来的话，重新恢复状态，不要畏惧最后的读秒，还是有机会的！

　　“十，九，八……”

　　进藤低着头浑身颤抖，握紧折扇的指节发白。我几乎都能听见扇骨疼痛的哀鸣声。

　　“五，四，三……”

　　“……我输了。”

　　“二，一，超时……”

　　与读秒结束声同时响起，他低声道。随后松开了手。

　　折扇“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