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当道》以光

5、4

　　四
　　穆凉走出国子监的时候，饶是以他的性子也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早已等在门口的小厮豆子屁颠屁颠地奔上前，没错，别看了，就是豆子。让我们谅解一下年仅十岁，就满脑子阴谋诡计（？），身负国家大任（？）的女主的小小恶趣味。
　　咦，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算了，不想了。
　　“公子，公子。”豆子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嚷着。
　　“嗯？”
　　豆子一脸诡异的兴奋，道：“公子，今个儿有没有什么……稍显…有趣的事发生啊？比如公子你和…咳咳。”试图委婉中的某豆子。
　　穆凉一听，嘴角抽搐。这话今日穆凉算是听了十余遍，实在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上课时有人在背后偷偷谈论，用膳的时候有人旁敲侧击，连闲时在长廊走两步都会收获无数暧昧的眼神-_-|||
　　穆凉第一次怀疑自己用那种方式来测试五皇子到底是否正确。
　　其实也不能怪那一只只眼冒绿光的饿狼。在萧王朝，民风开放，南风（= =）盛行。不管是民间还是深宫内院之中，都有尚美的观念。且这种美，不是阳刚俊朗之貌，而是阴柔妖媚之容。偏不巧，咱们的穆凉正是以哀艳妖媚的外貌闻名于皇都，更何况这次的扑倒事件的另一男猪脚是大名鼎鼎的天才五皇子，其容貌也是俊美异常。加之，事件发生的地点稍微的醒目了些……于是乎，第二天皇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摔！悲剧呀！
　　穆凉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地向马车走去。
　　豆子依旧不屈不挠地跟在他身后，无比深情地呼唤着他家的公子。
　　“公子，公子，公子，公子公子公子公子公子……”
　　穆凉撩开马车的帘子，回头朝跟在后头正在念叨的豆子无比温柔地笑了，缓缓地开口，语气极柔和：“豆子，我忽然想起府里最近得了一匹骏马，想是豆子爱马心切，想要去与它日夜独处吧。”
　　豆子霎时闭了嘴。
　　豆子：公子…你好恐怖T^T
　　对于外面的突然消声，穆凉表示很满意。穆凉抬起手在车厢上轻敲了三下，随即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车底传来：“穆一在。”
　　在车底……穆凉咳了两声，说：“…实在是辛苦你了。”
　　底下的那个人急急地说：“属下不敢当。公子，已经准备好了。”
　　穆凉斜斜地靠在檀香梅纹的案几上，沉吟了一会儿，懒懒地开口：“这事要办的仔细，切记不可露出马脚。去吧。”
　　“…是。”

　　半月之后，穆凉抖开两丈宽、三丈长的画轴平铺在书桌上，刚要落笔时，一道黑影窜进房内。
　　是穆一。
　　穆一一身夜行服，蒙着面，单膝跪在桌前。恭敬地低下头，说道：“公子，计划已成功。那个人已安插到五皇子身边。”
　　“好。”烛光映在穆凉的脸上，显得他的神情有些晦明不清。穆一只听到公子又缓缓地道了一声“好”。
　　穆凉抬头望着今夜星光渐稀的天空，眼神有一瞬的暗淡。他缓缓地闭上眼。
　　萧止光……千万不要……恨我呀。
　　再回头的时候，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穆凉不再犹豫，右手拿起笔，蘸上朱砂，大笔一挥，落下了这幅画的第一笔。
　　萧止光，这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
　　自古登上那个位置的人，那个不是孤家寡人，如何能够相信他人？
　　穆凉只落了一笔，便收起了那幅画。
　　出书房前，穆凉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放在书架上的画轴。
　　只是，穆凉却不知道，这幅画他花了整整十年去描摹。
　　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