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真好》匪鸟

3、如果你死了，我会开心吗？

　　啪啪，我下车拍了几下他们家大院的门。

　　“警察先生？！难道清俊他——”

　　清灵认出我，以为清俊又出事了，马上慌了。

　　我见到她一身白色连衣裙，盈盈的大眼睛望着我，心跳忽然就觉得漏了一拍。

　　“清俊他没事，只是刚巧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清俊此刻已经从车上下来，扭扭歪歪地走上前来，一把将我推到一边，然后进门，再然后嘭一下把门关上。

　　我站在门外，僵住，心想自己这是吃了那所谓的闭门羹了？！

　　清灵尴尬地看着我一眼，满目的歉疚。

　　我马上朝她微微一笑，尽显君子风度。

　　“你要不要进去喝杯水？”

　　她脸颊忽然有些泛红，配上她迷雾般朦胧的大眼睛，竟分外娇俏美丽。

　　本来打算就回去的我，忽然脱口而出“好！”

　　......

　　“嘭！”

　　清俊打开门，脸上仍带着怒气，看着我说：

　　“你怎么又来了？！”

　　自从上次送他回家，后来又陆续送了他几次，然后就莫名地成了他们家的常客，每隔３/５天都会来一次。

　　“清俊！”

　　清灵眼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介意，然后就忽然笑了，觉得清俊生气的样子实在有趣，忽然就想逗逗他。

　　“刚送你回来就赶人，怎么也要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啊！”

　　说着就真的推开他，进去他房间。

　　“你——”

　　“你房间很干净，很像女孩子的房间，哦，这些全是医书，不错嘛，你好像很用工啊，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呀！”

　　“你——”

　　“喂，我说，你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啊，只有女人才会这样吧！”

　　“你他妈才是女人！”

　　清俊脸气红了，两只眼睛瞪着我，骂道。

　　我伸手一拉一扯，将他按在床上，压着他，笑道：

　　“谁是女人？！”

　　身为警校毕业高材生，必要的时候，我还是挺推崇用行动解决问题的，而清俊显然不是我的对手。

　　“妈的，你放开我！”

　　“小孩子竟然说脏话，真该打！”

　　我笑了，轻轻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成功的看到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

　　“你——你放开我！”

　　“好啊！但是你可别想着反击，别忘了，我可是警队里出来的。”

　　我松开他，清俊瞪了我一眼，竟然不理我了。

　　我看他安静的坐在桌前，拿起桌子上的书看起来，再一次从心里叹息，前一刻还像个炸毛的小老虎，后一刻就可以一脸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真是奇葩。

　　......

　　咚！

　　我一惊，从往事中回神。

　　然后一声抽气声响起，原来刚才那一声“咚”是清俊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桌角，此刻正一边揉着腰，一边抽着气。

　　我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已经帮她上了药，应该没事了。”

　　清俊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顶着鸡窝头的他此刻显得有些呆萌呆萌的。如果是以前，此刻我一定会笑着大声嘲笑他几句，可是此刻我却生不出任何笑意。当然，如果是以前，清俊他更不会需要如此小心翼翼看我的脸色。

　　清俊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沉默在我们之间流动，渐感压抑。

　　我跨步走出房间，站到院子里，才发现，原来天上还下着雨，淋在身上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你怎么会来这里？”

　　清俊跟出来，低着头，最终还是缓慢地问了。

　　我视线扫过他的脸，我想我的眼底此刻肯定是一片冰冷，因为我又想到了灵儿。

　　“自然是来看看清灵！”

　　他的手颤动了一下。

　　自从再次见到我，他似乎就是一副慌乱的样子，原因我自然比谁都清楚，可是越是看到他这样，我心里却越是憎恨。

　　而他还偏偏又触动我的禁忌。

　　所以我嘴角微挑，眼里却不带丝毫笑意，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嘲讽，轻轻的说：

　　“你说，清灵她为什么会一个人躺在荒野里？那里除了荒草，除了冷风，除了大大小小的坟墓，甚至连狗都不会来光顾。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清俊的身子晃了晃，退后了两步。

　　“你知道吗？！今天来看她的时候，她周围长满了荒草，我几乎都找不到她了。你说，清灵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很伤心？！你知道吗？我总是做梦，梦见她，梦里她看着我，说好冷，好寂寞——”

　　“够了，求你别说了！”

　　清俊颤抖着声音说，我想他此刻脸色一定十分苍白，尽管，我并不能十分看清他的脸。

　　“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对她？！”

　　我质问他，口气里带了一丝凌厉。

　　“我——”

　　“你不知道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吗，因为你她甚至宁愿放弃一切，而你却让她一个人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我拽住他的衣领，无法控制的吼道。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清灵也不会死。”

　　清俊轻轻颤抖着，身子摇晃了几下。

　　“我一直在想，怎么死的不是你？！”

　　我收回抓住他衣领的手，不再激动，不再大吼，而是轻轻的说。

　　他倒抽了一口气，一手抓着着胸口的衣服粗喘着气，似乎痛到了极致。

　　激怒他，伤害他，似乎也并不能让我的痛苦减轻，反而心里更加痛了，我冷冷的转身，不再看他。

　　“你给我站住！”

　　清俊的带着喘息喊我，我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扯了扯脖子上潮湿的衣服，继续走我的路。
　　身后，清俊跑上来，接着我的肩膀被拽住，一个拳头就这么忽然揍在我的脸上。

　　“你一直都希望那天死的是我吧！？”

　　我转过被揍到一边的脸颊，伸出手揉了揉，然后一脸嘲讽地看着他。

　　他虽然并不能看清我的面容，却好像早已知道我对他的嘲弄，仿佛被激怒的疯子，他一把将我推到在地压在身下，拳头又要招呼到我的脸上。我却早已有所防备，躲过他的攻击，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拳狠狠的戳中他肚子，然后扯过他的衣领，勒着他的脖子，吼道：

　　“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就因为你，轻灵死了，轻灵她死了！”

　　清俊痛楚的蜷着身子，一手拽着我的手，却仍说不出一句话。

　　我感受到他渐渐微弱的呼吸，悚然一惊放开了他。

　　他咳了几声，却忽然像个女人一样死命扯住我的头发，痛得我不得不去奋力掰他的手，他却仿佛疯了，对我劈头盖脸的打来。

　　“妈的，你疯了！像个女人一样。”

　　我终于失去冷静，一边躲，一边骂道，只希望他停下来。

　　“疯了，就疯了，怎么了，你不就是要把我逼疯吗？我不疯，岂不是不能如你的意？！”

　　我一把将他推开，退后了两步，看到他一身泥土，又湿又脏，脸上也几处青紫，头发更是比鸟巢更不如，全然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心情，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竟然忘了，轻灵向来最疼她这个弟弟，一向将他当宝贝一样呵护的，虽然他一点也不值得。如果真的有灵魂的存在，估计会对我非常失望吧！

　　“如果我死了，你就会开心了吧？”

　　清俊忽然低了头，声音充满了悲伤，对我说。

　　我僵住，有瞬间，我的心里竟然抽痛了一下。

　　然而也仅仅是一下，我说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早已经心冷意冷，所以没有一丝想要安慰他的想法，反而冷漠的嘲讽道：

　　“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获得我的同情，然后原谅你所作的一切既往不咎？那你也太天真了！何况你就算死了，能换回清灵吗？！”

　　清俊沉默着，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了他眼里有些东西闪亮亮的，我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