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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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韩诗看着徐梦溪淡然的表情，说道。
“我没什么好计较的啊，反正我得走了。我在千里之外的美国，根本管不着，她说什么我也听不到。至于，陆翊伊跟你哥，都跟我没关系了。”徐梦溪眼神迷茫，旁人根本看不懂她的想法。
“梦溪，我哥难道还没跟你说吗？你在他心里比陆翊伊重要多了你知道吗？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呢？”韩诗放下酒杯，正襟危坐地看着徐梦溪。
“我跟你哥的关系，就好像放风筝的人跟风筝的关系一样，我就是放风筝的人，而你哥就是风筝。风筝都是喜欢随风飘的，哪有喜欢被人牵着的啊？可是，当牵线的人终于决定放手了，风筝却突然间失去了方向。现在你哥就是突然因为我的放手而失去了方向而已，等习惯了，就可以迎着风，继续飞了。”
李清栩和韩诗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还得靠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
“好了，不说这个了，说一下你接下来的安排吧。”李清栩喝光手中的红酒，转移了话题。
“对啊，你要去美国了，有什么计划吗？”韩诗也附和道。
“计划啊，就是去读两年书，然后中间应该会找机会到华尔街实习一段时间吧。当然了，如果有假期的话，在美国玩一圈也不是不可能的。”
“两年以后呢？”韩诗问的问题正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两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啊？要么就呆在美国，要么就回来嘛。”徐梦溪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废话吗？”李清栩一点也不给面子，“你别避重就轻了，你还会回诗意吗？”
“其实，回不回诗意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可是，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跟诗意没有关系了，但从我知道我的辞职没有被允许的那一刻起，我又开始纠结了。我现在回答不了，两年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徐梦溪也给不了答复。
“你现在的手机铃声还是那首歌吗？”韩诗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还是那首。”
“梦溪，难道你不觉得，提醒自己要忘记的同时也在让自己不停地记住吗？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忘记的。”韩诗看着徐梦溪说。
徐梦溪没有回答，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李清栩和韩诗在聊天，徐梦溪再没有说过什么。
下着雨的晚上，徐梦溪没有能够入睡，看了眼睡在旁边的李清栩，悄悄下了床。
徐梦溪靠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来来往往，有人走进来，有人走出去，心里又想到了在学校的那几年。
刚入校的时候，就认识了韩诗，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的确形影不离，即使是走夜路，也不会感到害怕。可是，后来，韩诗认识了刘宇崎，两人天天除了上课都粘在一起，开始韩诗会把徐梦溪拉上，几次以后徐梦溪就再也不愿意当电灯泡了，只好跑到隔壁把隔壁班的李清栩拉出来陪自己。只是李清栩跟徐梦溪两人本就不是同一专业，选的课程自然有些出入，不可避免的，每周总有那么两三天，徐梦溪会孤身一人走在那条长长的校道上。
现在的徐梦溪还清晰地记得，有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她到机房上课，韩诗因为要跟刘宇崎去参加社团活动，没有跟她一起上课。下课后，徐梦溪没有马上离开，手头的作业还有一点点，边写完了再关机离开。走到楼下的时候，看着外面狂风暴雨，徐梦溪并不是特别害怕，毕竟是南海边的城市里成长起来的姑娘，台风经历了这么多，这种风力和雨势还不被放在眼里。
从书包里把伞拿出来，从容地打着伞走进了雨里。那一晚风的确很大，雨被吹得直往面上袭来，经验告诉徐梦溪，要把伞顶在风吹来的方向。其实在狂风暴雨的夜里往回赶的人们，是不会在乎是否会湿身，鞋子是否会进水，但是今晚的徐梦溪，在走过一对情侣身边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凄凉。
这是春天的晚上，在北方，还是挺冷的，那一对情侣都只穿了一件单衣和一件外套。男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女孩的身上，一手搂紧着她，伞完完全全挡在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和伞把女孩包围起来。
徐梦溪看不到那个女孩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即使是暴风雨的夜晚，有一副胸膛温暖着你，是多么幸福。
一直都有人说，女孩子要自立要坚强，可是，谁知道坚强的面具下面隐含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忍和苦涩。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愿意坚强。坚强算什么？一直以来就是一种伪装，脱掉这层皮，那只是一颗不愿意受伤害而封闭着的千疮百孔的心。
徐梦溪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这些，不在乎是否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她明白自己的心里除了装下韩意以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但韩意不会是那个在雨中为她打伞挡雨的人。人怎么都这么纠结，为你敞开的胸膛不愿意依靠，却一直在等待着那个背对着你的人。总有些人习惯了等待，却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有多残忍。
靠着阳台的徐梦溪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右脚一阵酥麻传来，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擦一把脸，徐梦溪转身回到房间，见李清栩一直都没有转醒，舒了一口气，爬上床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梦溪都是在公司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而大家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事，新的部门拆分，新的主管，新的成员，都是诗意的一大考验。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离徐梦溪去美国还剩下三天时间的时候，一份五年的租赁合约让大家终于明白徐梦溪都忙了些什么。用了短短五天时间，将十五层成功租了下来。其实这栋写字楼早在交楼以前就已经基本装修好了所有的楼层，这也让徐梦溪省事了不少，签完合同后的三天里，徐梦溪见公司里大家都忙得很，就独自一人跑到了家具店，订购了一批办公桌椅，靠着家具店派来的员工的帮忙，布置好了这个新的办公室。现在，她是上来让大家搬家的。
李清栩自动接过了指挥棒，开始指挥大家开始搬东西，而徐梦溪则把自己的超级助手吴雪儿叫进了办公室，把所有的工作都做了交接。
等吴雪儿离开徐梦溪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就在徐梦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多日未见的韩意开门走了进来。
“要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韩意倚在门边笑意盈盈地说。
“好啊，我要吃东城那边那家法国菜。”徐梦溪看着韩意眨了眨眼睛。
韩意一听就明白了，那是一家很高级的法国餐厅，很有情调，东西也很有法国风味，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学生时代的徐梦溪曾经在一次活动中经过这家餐厅，看过这家餐厅的装潢和门口的宣传板以后就再也不能忘怀。毕业以后，有一次，她跟韩意出门到这边见一个IT行业的元老的时候，也经过了这家店，只是当时刚创业没多久的他们自然舍不得到这里吃饭，徐梦溪第二次恋恋不舍地擦肩而过。
没想到，在离开之前，这小妮子还是惦记着这顿饭啊，韩意笑了笑，同意了。
“资本主义的罪恶啊！想当年我从这里走过，揣着口袋里那几十块钱使劲吞口水啊！”徐梦溪一边品尝着极品鹅肝，一边感慨。
“好吃吗？”韩意没有搭理她无厘头的感叹。
“嗯，很好吃！谢谢你。”徐梦溪抬起头，无比真诚地对韩意道了谢。
韩意盯着眼前的这双眼睛，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抹光彩。
徐梦溪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拖着一个大箱子的她，拒绝了大家的送别，独自一人打车来到了机场。
终于还是要走了，徐梦溪看着手中的机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持了这么多年，还是要离开这里了。行李托运了以后，徐梦溪手中就只剩下一个背包了，背着双肩包，穿着衬衫牛仔裤的徐梦溪，就像是个学生，那张充满阳光的清秀脸蛋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只是自始至终，徐梦溪都没有看过周围的人，她一直插着耳机闭目养神，直到广播通知，开始登机。
坐在飞机上，徐梦溪把书包打开，掏出那个盒子，拿起最上边的一个心形，慢慢打开：
依稀记得，夕阳西下，校园初见；
翩翩少年，白衣黑裤，气宇轩昂；
转眼经年，年少轻狂，已成云烟；
缓缓转身，笑看过往，不过梦一场。
徐梦溪看着满盒五颜六色的心形，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坐在旁边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看着徐梦溪的表情，羡慕地说：“姑娘，是男朋友送的吗？小伙子好用心啊！”
徐梦溪看着这位中年妇女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幸好这位大妈不是八卦的主，见徐梦溪没有说，便也是笑笑就没有再问。
如果这一盒的心形是一个男孩子送的，你会接受他吗？徐梦溪在心里问自己，却似乎一直都想不出答案。
当年大一军训的时候，一般女孩子晚上躺在床上聊天，问到一个很流行的问题：你会选择自己所爱的人，还是爱自己的人？不允许说两者兼具，只能选其一。当时徐梦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爱自己的人，她还记得自己当年说的那番理由：
相比起相信他会因为你的爱而改变，我更相信我可以因为一个爱我的人而改变。
谁能想到，这些话，在韩意出现后早已不重要了，张爱玲当年的那种卑微，徐梦溪也已经全都体会到了。只是，世界在变，韩意也在变，徐梦溪不是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改变，只是这么些年下来，她再坚强，心也会变得脆弱，她可以相信韩意的承诺吗？
此时的韩意，正站在十六层的办公室窗前，看着天空，他知道，就在这个时刻，世界上的各个角落都上演着离别，他也是这一群人中的一个，只是，他只能远远地眺望告别，因为那天吃饭的时候，徐梦溪说了一句话：“韩意，也许我很幼稚，但是，我还是想再赌一次，就像你当初执意离开一样。我不希望短暂的幸福以后你告诉我你后悔了。你明白吗？”
韩意嘴角扬了扬，看着万里无云的晴天，喃喃地说了句：“傻丫头，我怎么舍得后悔。之所以没有阻止你，只是想告诉你，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牵绊早已不是时间和空间可以解开的了，你会明白的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