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芊芊梓沫

21、喵喵*21

　　虽然原材料少得可怜，但是看孙乔的表情也知道，这一顿饭她吃得尤其享受。
　　说真的，这顿饭……她吃出了家的味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吃饭了。
　　她平时和家里关系的维系就是偶尔的几通电话，距离变得远了，亲情似乎也变淡了。她也很不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是因为从小父母离婚的缘故吧。
　　她的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选择离婚，而她的抚养权则是归妈妈，没有别人家为了孩子的抚养权争得头破血流，她的爸爸不但完全没有要争她的意思，反倒对她满是延误。
　　她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仍旧记得当时她和妈妈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家里搬出的时候，她爸爸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冷哼着说道：“你们最好给我滚远点，要多远有多远，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们母女有什么牵连。”
　　看到那么冷漠，那么无情的爸爸，她吓到了。她吓得发着抖，躲到妈妈的身后，妈妈只是默不作声地提起行李，转身离开。
　　她定在那里，看着妈妈往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看着爸爸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捻灭，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说了一句：“晦气。”

　　和妈妈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
　　妈妈许是把她当成唯一的希望，对她的要求也特别高、特别严厉。有时妈妈心情不好，醉醺醺地回到家，对她又是一顿臭骂，但还好，不管妈妈的心情再怎么不好，至少都不会动手打她。
　　单凭这一点，她就知道妈妈是爱她的，只是她不争气，惹妈妈伤心而已。于是她就更努力，拼命地努力，讨好妈妈，讨好……妈妈后来嫁的人，也就是她的继父。

　　这么奇妙的家庭环境，好像所有家庭伦理剧的狗血戏码都被写进了她的剧本中，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此狗血的剧情，如此复杂的家庭……她真是能避则避，除非必要，绝不会上赶着去讨没趣。
　　毕竟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庭，有了他们自己的生活圈，而她……只是一个外人。

　　“怎么了？不过是帮你做了一顿饭，几个鸡蛋而已，你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周铭扬笑着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孙乔，“怎么吃着吃着就哭了？”
　　孙乔接过纸巾，摇头：“没有，就是挺感动的。”
　　“感动？感动我为你做饭？那你未免也太容易感动。”
　　“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特殊到说上三天三夜可能都说不清楚的程度。我不记得家里的味道是什么，印象中，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好像都没有亲自下厨为我做过一顿饭，甚至是一道菜。”孙乔顿了顿，“也许有吧。只是那个时候我还小，现在即便拼命想记起也起不起来了。”

　　周铭扬沉默不语，只是在静静听孙乔说。
　　其实对于孙乔的家庭，他也有些了解。确实，她家庭的复杂程度难以想象，而且她的家人……说句不好听的，他的家人也并非什么善类。
　　其实对于她和家人的疏远，他是庆幸的。至少这样，她的那些家人就不会莫名其妙地给她找什么麻烦了。至少在他所知道的，她的母亲那边还好，她父亲那边……完全无法形容，而她自从父母离婚之后就鲜少和父亲那边联系，想来她父亲怕是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吧。

　　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这八个字真是能把孙乔家这些人形容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父母亲情尚且如此，可怜的丫头，她一个人这么多年，该承受了多少心酸啊。
　　还好以后有他在，他定不会让她再收半点委屈，绝对不会！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周铭扬的语气轻快，“我看你自己是不会做饭，经常吃这些垃圾食品对身体也不好。这样吧，以后我每天义务地来你家下厨，保证你能吃到热乎乎的家常菜，保证你时时刻刻都能吃到家里的味道，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你小时候的时我管不了，毕竟我没有让时间倒回的能力，但是你的未来我可以管，我会在以后的时间把你童年缺少的一点点补给你。当然，我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条件，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就好。”
　　“我……”

　　孙乔何尝不知道周铭扬这就是在重复昨天的问题。但是她诧异的是……他竟然在和她相处一个晚上之后，还愿意把这个问题再问一遍。
　　看来他果真不怕她。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需要更确实一下。万一……他昨天恰巧有事错开了她“梦游”的那段时间也说不定。
　　还是……还是再问一下比较好吧。

　　孙乔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问道：“周铭扬，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问题？”周铭扬抽出一张纸巾，伸出手温柔地擦拭着孙乔嘴角上的鸡蛋屑，“你是不是想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饶是在你这么特殊的情况下，我还愿意坚持我刚才的想法吗？”
　　“你……知道？昨天晚上……你果然看到我奇怪的模样了，是吧？”孙乔有些失落地苦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周铭扬起身收拾碗盘，很随意地点了点头：“我昨天一直陪在你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

　　孙乔犹豫着开口继续说道：“那你既然知道了……”
　　“我愿意。”这三个字周铭扬说得毫不犹豫。
　　孙乔抬起头，疑惑却带着些期待地看向周铭扬：“什么？你……你说什么？”
　　“即便你如此特殊，我还是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周铭扬的语气认真且坚定，“因为我爱的是你的人，是你的全部，我就要接受你的全部，我也乐于接受。”
　　“乐于接受？”孙乔自嘲地笑了笑，“会有人愿意乐于接受我这个怪物吗？所有人……到了最后，都选择把我丢下。其实关于我总被丢下这件事，我自己也习惯了。所以你如果只是因为在意我的想法，所以才继续坚持要我做你的女朋友，那你大可不必。我的承受能力其实……其实还是比你想象中的要强一点点。”

　　周铭扬轻叹着说了一声“傻瓜”，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孙乔身边，从她身后将她整个人轻轻环抱在自己的怀里，好让她可以汲取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爱。
　　“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相信我，我所了解的你，绝对要比你所了解的自己还要清楚。我不是一个轻率的人，我不会随随便便从街上拉过来一个女孩子就让她做我的女朋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会后悔吗？”孙乔很没有底气地说道，“可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没关系，我对你有信心就好了。”周铭扬在孙乔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信心。而你要做的，只是不逃避，接受我对你的爱。”
　　孙乔一愣，两朵红晕浮上脸颊，弱弱地点了点头，终究还是答应了周铭扬。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但对周铭扬来说却意义非凡。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烟花在绽放，岂止是烟花……他明明就是心花怒放。
　　没有什么能比告白成功还令人兴奋的了。不对，还有一件事，不过这件事现在来说距离他们还有些遥远，那就是他求婚成功的时候，于此同时又不禁多出来了另一个——他们结婚的时候。
　　幻想得似乎有些太多了，但周铭扬也坚信，现在的这些幻想，有朝一日一定能变成现实的。

　　“好，那……我就试着接受你给我的爱，我……我不逃避。”孙乔顿了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会和你一起分享我的心事，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我们就……就试着做情侣吧。”
　　“好。”
　　“说实话，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觉得很动人，但是如果录下来，或是以后想起来，一定会觉得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恶心。”孙乔突然扑哧笑出声来，“我觉得我真的很不适合说这么深沉的话。”
　　周铭扬挑眉：“所以你更喜欢没有节操的？”
　　孙乔赌气地一把推开周铭扬，忿忿道：“你才无下限呢！”

　　其实周铭扬也觉得刚才的气氛有些诡异。
　　说了那么多感动、感人、感性的话，难不成他们真就该哭得稀里哗啦，最好造成长城的倒塌，最后再引起全国轰动，说什么损坏历史建筑？
　　那些太夸张了。又不是琼瑶剧，差不多就得了，不可能太过分啊。

　　不过就在气氛刚刚转为正常，孙乔竟然悠悠地扔出了一个爆炸性的问题。
　　“周铭扬，你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