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芊芊梓沫

19、喵喵*19

　　周铭扬终于知道孙芮和孙乔交班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孙芮是从晚上八点开始出现，孙乔则是从早上六点开始出现。算起来，孙乔比孙芮多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但孙芮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出现，这么说来，孙芮应该才是最弱的那一方。
　　不过周铭扬也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这样晚上不睡，早上还得早起……她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也奇怪了，晚上的孙芮竟然精力十足，完全不想要睡觉。

　　他昨天晚上从酒吧出来之后就陪着孙芮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凌晨一点多，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就看他们俩一男一女，一个女人大阔步地走在前面，一个男人无奈地拎着个女士的粉红包包走在后面。
　　怪异倒是说不上，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情侣，只不过情绪不太好，算是吵架、闹别扭的情侣。
　　呵，不管怎么说反正都是情侣，也不错。

　　两个人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孙芮首先走不动了。
　　周铭扬就知道她得先叫停，毕竟她的脚上蹬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她就算再怎么和他过不去，也不会和自己的脚丫子过不去。
　　不过她叫停的时间比他预期中的要晚很多，看来她还是很能忍的，这倒是显得他有点狠心了，明明就知道她的脚会很痛，可是他更知道就算他去阻拦，就算他直接把她打横抱走，她都不会领情。
　　所以在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由着她，放任她继续走下去，他则是在后面默默尾随……呸！追随。

　　不过在这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他们俩总不能一直站在那，而孙芮又已经走不动了。
　　于是周铭扬轻叹一声，到底还是很男人地背起孙芮往回走去。
　　孙芮这次也没再闹，毕竟她是真的累了，多走一步都极其艰难，哪怕让她现在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丫子走，她死活也是走不动的。
　　虽然她很要面子，有些时候觉得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但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妥协，向命运妥协啊……在这个时候，她的脚显然要比面子更重要。
　　她一点都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赌气，最后再变成瘸子。虽然这么想有点夸张，但是她觉得也并非毫无可能。毕竟这年头意外那么多，在如此疲惫的、无力的情况下，崴个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孙芮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闹别扭的人，至少不会去脑残地坚持一件对自己毫无好处的事。
　　没有扭捏，更没有絮絮叨叨，她就这么从容地被周景然背了起来，背了一路，直到……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铭扬之所以在孙芮睡着的情况下还能知道孙芮和孙乔进行交接的时间，那是因为孙芮因为前一晚上喝得确实有点多，虽然在周铭扬把她带回她家之前她没醒，但早上五点半她就醒了——被尿憋醒的。
　　真是个丢人的原因。

　　“你怎么在这里？”孙芮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浅眠，听到她这边的动静才刚睁开眼的周铭扬，“你是怎么进到我家来的？”
　　周铭扬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扭了扭脖子，连带着还发出一些咯吱咯吱的声响，疲惫地说道：“我把你送到家门口，叫了你两声你都没醒，本来想让你睡在我车里的，又担心你会觉得不舒服。我总不能直接把你带到我家，不然你一定会杀了我，所以我只能从你的包里翻出钥匙，这才开了门。”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里？甚至连几楼，哪一间都知道？我只让你送我到家门口过，可从未告诉你我住在哪层哪间。”
　　周铭扬浅笑着耸肩：“那就要多谢我的观察力了。我送你回家，都会在楼下等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异常才走。从我的所在地看来，三楼的那间屋子每次都在你上楼不久之后亮起灯，我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信息，我还能不知道吗？”

　　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送孙芮回家，这也才是第二次而已，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也只是在观察的状态，完全不能下定论。
　　巧合什么的，这不都很常见嘛。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那是因为她的工作简历上面的个人资料清楚详细地写着呢，而当时他为了确认孙芮和孙乔的关系，对家庭住址什么的尤其注意，那可是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的节奏。
　　不过这些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就好，可不能让孙芮知道，不然可是会倒霉的。

　　孙芮狐疑地打量了周铭扬一眼，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是挺细心的。希望你这份细心能用在正当行为中，别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违法行为。”
　　“芮芮，我们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难不成你还担心我是个坏人吗？”
　　孙芮整理整理被压得有些褶皱的衣服，悠悠说道：“难免的，十分日下、人心不古，别说我和你才认识这么几年，就算认识一辈子，有可能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只能说明那个人的眼睛有着严重的问题。”
　　“……”

　　“我没兴趣听你在那边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问你，既然都把我送回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不走呢？”
　　周铭扬无辜地看着孙芮：“我确实是把你送回来了，可是你睡得那么沉，我叫也叫不醒，你让我直接走，我能放心得下吗？”
　　孙芮撇嘴：“先在我醒了，你可以走了。”
　　孙芮本来是尿急才醒的，现在和周铭扬废了这么几句话，自己也有点憋不住，但又想先把周铭扬赶走，她还真是纠结。
　　不过看周铭扬这淡定的态度，再和她现在的尿急程度比起来……她觉得还是先去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比较重要。

　　看着孙芮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跑去厕所，周铭扬在心里偷笑了一会儿，但迅速又恢复了正常，免得一会儿孙芮出来，被她看到，她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铭扬也没那么淡定了。
　　孙芮进去厕所的时候，他无意间抬头看到时间，大概是五点四十几，现在都要六点了，她竟然还没出来。
　　有些担心，他走到厕所门口，试探着敲了敲门，喊道：“芮芮，你好了吗？”
　　“……”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觉得自己这么问可能不太好，所以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说道：“芮芮，我也想去厕所，你能不能快点出来啊？”
　　“……”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周铭扬有些慌了，想都没想就直接用手去拧门把。
　　孙芮这笨丫头平时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其实就是个傻丫头。
　　家里有个男人，她竟然还能这么悠哉地去厕所，而且连门都不锁？真不知道她这是对他太过于放心，还是脑子呆到忘了这回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孙芮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他叫了那么多声，她都没有半点回应？
　　虽然这么直接进去有可能会得到一顿臭骂，甚至是拳打脚踢，但比起孙芮的安全，这些显然不重要。

　　“芮芮，你……”
　　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的感觉。
　　他在外面担心了那么久，没想到这里面，孙芮竟然坐在马桶盖上睡着了，她的手上还拿着牙刷，看来是要洗漱的，没想到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她可真能睡，而且完全不分场合的。

　　周铭扬摇着头，轻叹了一声，认命地把她手上的牙刷，和挤着一半的牙膏拿下去，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大，孙芮的身体动了动，被子刚盖好，她的眼睛也睁开了。
　　在她的眼神和周铭扬的触碰到之际，周铭扬清楚地看到她眼神里的惊讶诧异。周铭扬一愣，心里有一个念头飘过。
　　她该不会是变会孙乔了吧？

　　“周……周铭扬，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乔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衣服都还在，看来昨天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而且……周铭扬竟然还在她身边，没有丢下她走掉，这倒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他是第一个和她相处过了一个晚上，竟然还没被她吓跑的人啊。

　　周铭扬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指针指向六点过一点。
　　他有些恍然大悟、豁然开朗了。

　　“我把你送回家，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所以就留下来照顾你。”
　　他已经解释第二遍了，没办法，他是在向“两个”人解释，解释两遍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样啊……”孙乔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那个……我……我昨天……就……”
　　她其实就想问问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觉得周铭扬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头脑应该是清楚的，所以他应该可以向她解释一下困扰她这么多年的问题。
　　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偏偏不知道该怎么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