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芊芊梓沫

17、喵喵*17

　　不管别人想不想得明白周铭扬要让她做他女朋友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她是不明白。
　　不要说是为了爱情，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谁信了，谁就是傻子。
　　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变成傻子。
　　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傻子。
　　孙乔是什么样的人，她管不着，反正她孙芮不傻就行，别的她不熟也管不着。

　　但是现在周铭扬是在向她告白啊！那再过不久不就要求婚了？
　　他们是认识了好多年没错，但是求婚这……
　　其实她觉得周铭扬应该谢天谢地，换做是别人，她一听到这话，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把说出这话的大胆男人给丢出去、摔碎！她现在没有启动自己的暴力因子，那就算他周铭扬万幸。

　　“Jack，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和别人打赌还是你的征服欲在作祟，这些我都不管，我也懒得过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权当是一阵空气飘过，什么都没听到，以后你也不要再提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为什么？”周铭扬不解地笑道，“我是在向你告白，又不是威胁你或其他，你怎么是这样的反应？难道你不应该震惊一秒钟，然后感动得痛哭流涕吗？好吧，我虽然也没指望着你痛哭流涕，但你现在的反应……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痛哭流涕？你疯了吧？”孙芮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我有什么好痛哭流涕的？震惊？我确实震惊了，我完全被震惊了。只不过我震惊之后不是感动，而是想骂人，你知道吗？”

　　“我就不明白了，我向你告白，正常情况下可能性只有两种，答应和拒绝，你为什么想骂我啊？”周铭扬对此感到十分困惑，“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条件有多差，不至于让你嫌弃到这个地步吧？我们认识三年了，我自以为我做得很好，体贴周到、温暖有爱，也许自恋了一些，但我认为我就是个暖男，不折不扣的。眼前有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你竟然无动于衷，这合适吗？”
　　“去你的！”
　　孙芮现在也没心思去酒吧了，转身又坐回了椅子上，和周铭扬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考虑考虑同意做我的女朋友？”周铭扬也坐了回去，叹气道，“我相貌堂堂……综合各种理由，我都不至于配不上你，不是吗？”
　　“那我问你，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另外一个人？”孙芮的提问一向那么犀利，“我们认识三年，你都没向我告白过，现在突然想起这件事，难道和另外一个人没有关系？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很霸道的人，我也觉得像我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找到能和我在一起的男人。你知道我的特殊，我自己也知道。我希望我的男人只喜欢我一个人，哪怕是另外一个我，他都不准喜欢。可是不得不说，我和她确实是同一个人，这样很难办到，不是吗？我更不喜欢有人把感情从那个人的身上转移到我这里，我不稀罕那些零碎的施舍。可倘若你喜欢我，又喜欢另一个我，那那你就是个花心的人，更不值得我托付终身。我的要求很复杂，能做到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呢，你还是洗洗睡吧。”

　　一个人有两种性格，有两种人格，那就注定她这辈子都要活在矛盾和自我矛盾中，无法抽身。
　　关于这一点，孙芮早就有了自觉性和心理准备。
　　她宁可这么孤独一辈子，也不愿意强求，甚至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要知道，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一夫多妻是不被允许的。
　　她和那个素未谋面的自己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人，但确是两个灵魂一同寄居，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合二为一。

　　灵魂是两个灵魂，爱情又怎么能是一个？
　　身体是一具身体，又怎么能分给两个人？
　　这样的矛盾……大概谁都无法解开。
　　她觉得除非她当真喜欢上了一个和她一样有两个灵魂的人，不然……什么都不用想了。
　　像她这种矛盾到极致的人，活该孤独一辈子，她一直这么认为，她也坦然接受了。

　　人生嘛，就是在不断地认命。
　　多认一次、少认一次无伤大雅、无关大碍。
　　她多认了一次命，也就早早死了心，将来倒是方便，不用想那么多，省事、省时、省力。
　　只不过倒是有点对不住另外一位，因为不管那位找到了什么样的男人，但凡不合她心意，她都会把对方吓走。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来得及吓唬那些人，那些人自己就先跑了，这能怨她么？
　　啧，真幽默。

　　被孙芮拒绝，这是周铭扬的意料之中。
　　虽然他们早就认识，但这其实是有界限的，孙芮从来没越过这道线，是他自己自恋、自以为是地跑了出去，孙芮接受那他会很惊喜，孙芮不接受，那是理所当然。
　　不过对于她刚才提出的哪些要求，似乎真的很困难。
　　他只能喜欢她一个人，不能喜欢别人？
　　关于这一点，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这个定义似乎有两种解答。毕竟孙芮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另一个分身，也就是孙乔。
　　孙芮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是别人，还是另一个她，她都不允许，他只能喜欢她一个人。
　　周铭扬扶额，看来他真是要准备朝着精神分裂的方向大步迈进了。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是你以为还没出生的那个人？”
　　对于周铭扬这看似莫名其妙的自信，孙芮大声地笑了出来：“Jack，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自私得可笑、单纯得可笑。你笨吗？不，你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可是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恰恰都愚蠢得可笑，愚蠢得令人发指！”
　　“令人发指？”周铭扬对这个词表示很困惑，“我做什么了？怎么就令人发指了？”

　　说他愚蠢……好吧，他可以接受。
　　这么多年，他能如此爱着一个人，而且坚持了那么多年，他也觉得自己很愚蠢。现在发现这个人的情况之特殊是他完全掌握不住的，换做正常人一定会选择放弃，可是他却仍然坚持，他真是愚蠢透了。
　　但他并不以自己的这种愚蠢为耻，相反的，他倒是觉得自己蠢得可爱。
　　在感情上，有的时候蠢一点没什么不好。
　　但是“令人发指”这个词……使用得实在太不恰当了，没有之一！
　　而起这个词再搭配上孙芮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譬如作奸犯科……还有那个啥那个啥……之类的。

　　不对，他的形象在孙乔的眼里，即便不是英明神武，那也不该是如此落魄不堪。
　　好在她的错误才刚开始，他要赶快纠正才行。

　　“芮芮……”
　　“停！”孙芮掏了掏耳朵，怪异地看着周铭扬，“Jack，我看你今天真的不太正常，太不正常。前一刻向我告白，我认为我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可是你现在竟然还改了对我的称呼，用这么恶心的两个字。Jack，我想你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对待那些骚扰我的男人的。如果你也想变成他们中的其中一个，那我可真就要大刑伺候了。”
　　“恶心的两个字？”周铭扬的眼神看上去比孙乔还困惑，“那是你的名字，有什么好恶心的？我只是叠用了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会被你认定为骚扰？难道你不知道，朋友之间都是可以这样称呼的吗？”
　　“你……”这简直就是狡辩！

　　“好了芮芮。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现在我觉得更是如此。但是我也知道，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如果你了解我，那你就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说明我早就做过考量，充分、慎重的考量，你不要试图说服我，或是给我找难题，试图让我知难而退，这都是没有用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想那些没意义的事，当然，如果你非要找我的麻烦，或是用什么其他的方式来阻挠我，不然你就不开心，那我也没办法。我会稍微配合你一下，让你不会有那么大的挫败感，但是你也不要期待可以成功赶我走。还是那句话，我认定你了，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Jack，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们两个人的坚持背道而驰，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孙芮皱着眉头，对周铭扬的死皮赖脸显然有些害怕。

　　是的，是害怕。
　　虽然之前也有很多男人做过类似的事骚扰她，但那些人大多都是一时冲动，只要她稍微吓唬吓唬，那些人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说出同样一番话了。
　　可如今眼前的周铭扬和那些人好像不太像。
　　她有预感，周铭扬将来必定会成为她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