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章 番外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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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已经不记得那日自己究竟是怎么挨过来的了。
张嘴想叫喊什么，却是被风灌了一嘴，从来不知晓城头上的风也有那么喧嚣的一刻。杨过不知道自己叫喊了什么，他只觉得全世界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拼了命地想翻身跃下城头，却是被郭靖死死拽住。
那块地实在是太危险了，十几万人只是一瞬便消失无踪，连地面都被莫名力量给掘了三尺深，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说那儿已经无比安全了。或者说，能够拍着胸脯保证的那人，现在也已经不知去向了，郭靖可不能任由杨过就这般跑去不明不白的送死。
原本十数万人，就算不说话，光是踏步前进的脚步声，便已经如同如同隆隆雷声，而现如今，却被一扫而空。
唯有金轮法王等人，见机得快，转身便跑，方才得了一线生机。即便如此，蒙古人也就待在末尾的那么几个人堪堪存活下来，忽必烈被金轮法王一路抬着狂奔而出，不过相比起因此而衣衫不整，大军被人一击而亡的强烈对比反倒更让他心惊。
场地之中，前后突兀的对比，让人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仿佛世界都寂静了下来，前所未有。
天上阳光洒了下来，光华柔和。有细微的清风起自天地间。“娑婆~”地声音清晰的入得耳中，众人都似乎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眼看大宋已经是穷途末路，危在旦息，却不知被人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十数万人的军队，翻掌而覆，南下吞并大宋的雄心壮志，就似被人临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寒意冷到骨子里去了。
现在别说是南下，光是守住现有的中原土地便都已经是一件难事，蒙古在大宋这边的兵力几乎都已经是齐聚于襄阳城下，只等破开襄阳，便直接一路南下，直达临安，而现在，长江以北地区，只剩下老弱残兵驻守城防，大宋要是北上，只怕是要被打到黄河边去了。
除此以外，更别提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忽必烈，必定是要遭到蒙古大汗的严厉斥责，光是朝堂里的口水仗就足够让他喝上一壶了。
不过，这些都还是远的，就仅仅目前的情况，就已经是好不到哪儿去了，蒙古这边满打满算，加上后方军营内的火头兵和伤兵，凑一下也不过千人左右。要是襄阳城里的大宋人有那个心思，只怕稍微集结个万人，就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走。”
当机立断，忽必烈可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心中清楚，无非便是在回朝堂的时候，先行想好解释的理由罢了。至于宋人的追击，哼，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蒙古人走了，几乎可以说是头也没回地跑了。而宋人几乎如同忽必烈所预料的，在庆幸能够活命之余，也不曾派兵追击。实际上还是有些人想试着痛打落水狗的，但毕竟只是少数，而蒙古人还有金轮法王等人，一般人上去也不过是送命，所以追击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众人欢庆之余，大概，也就只有一人，如坠冰窖。
如果说，今早杨过只是因夜露深重而皮肤冰凉的话，现在的他便是从心底里散发着绝望的冷意。
就似心中的世界崩塌了一般，他从来就不曾预见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阳叶这两日人瞅着不对劲，他是知晓的，可他从来就没想过阳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打算来，如若他事先知晓，那便是将人的腿打断了，也要阻止他去做这种事情。
大宋如何，百姓如何，他不愿去管，也不愿去理，如若要在世人和阳叶之间选择一个的话，那世人，死就死了吧。
大宋这边的人已经在准备是否要开个几天的庆祝会了，而杨过，却不曾参与，这种牺牲了阳叶才得来的欢庆，他不需要，也不屑去参与，甚至他想着要不要去拽着每个人的衣领告诉他们这是谁为他们争取到的。
但是，这一切，似乎已经随着那个人的离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站在那凹陷了三尺的大坑中心，杨过微微抬头，阳叶便是从这里消失的，什么东西也没留下，没有话语，没有东西，似乎他这个人就从来不曾来过一般。
“再见啦~”
杨过的耳边，到现在还清晰地回荡着阳叶最后说的话语，每一个字，每一个语调，都记得清清楚楚，在耳边不断的回响着，似乎那人依旧还在耳边轻声呢喃，不曾离去一般。
心，似乎是疼得麻木了，变得毫无知觉，不过……等等，这是什么？
杨过皱着眉，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黄褐色的信封皮面上，写着杨过亲启的字样。看笔迹，应该是阳叶留给他的，似乎是在最后那一刻，趁着他不注意，塞进他怀里的。
这是他的遗书吗？里面，会有怎样的遗言呢？
杨过哆哆嗦嗦将信封里面的信纸给抽了出来，厚厚一摞。
“当你看到这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有许多话要对你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吗？实话说，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事实实在是太过离奇，我可不想被你说成是发烧了说胡话。”
杨过苦笑了一声，这封信大概是阳叶熬夜写的吧，实际上，不管阳叶说什么他都信，有谁会为了骗他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市井小混混，而编造了一个那么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谎言？光是阳叶为自己付出的一切，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已经足够让自己，生死相托了。
“其实，我是来自一千年后的人，以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方式，来到了一千年前，而让我最幸运的事，便是在一开始就遇到了你。你，杨过，就算在一千年后，那也是极为有名的人物，怎么说呢，就像是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说戏，你的名号在一千年后，那也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人物。能跟在你身边一同生活，那是我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
“由于有人专门写过你的传记，有关你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我都知之甚详，虽然一些细节实在是记不清了。而我，只是想站在一旁，见证着你的成长。”
“只不过，事与愿违。因为我记得很清楚，书里从来就没有过我这么个人，而现在，我的存在已经对已知的历史进程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在海的那一头，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翅膀，便很有可能引起海这一头的暴风雨。而我，现在就是那么一只在不断扇动翅膀的蝴蝶。按理来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可能造成什么大的影响，所以我才在绝情谷提早救出裘千尺，想着让你少受些苦。想必以你的聪慧，应该已经明白，一千年后记录在书本上的史实是什么了。”
杨过摇摇头，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阳叶总是明里暗里让自己和姑姑在一起了，想必一千年后的史书上，一定是写着自己和姑姑结为夫妻。
“可你的反应让我慌乱了，我说过情花那东西并不靠谱，可惜你听不进去。无可奈何下，我便自我安慰着，也许，你只是历史进程中的一个小小配角，有你没你，历史的车轮都会继续向前滚动。可是，我错了，襄阳城即将城破。”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到我说过，襄阳城还有二三十年的气数。是的，直到郭靖七老八十的时候，襄阳城才会被蒙古人攻下。可现在，别说是二三十年了，只怕连两天的气数都没有了。而究其原因，溯其根源，便是因为我的出现。就是因为我的非法介入，导致原本已经确定走向的历史，出现了巨大的误差。”
“我倒不是怕什么历史改变了，我的存在也将改变这种事情，既然我这个果还存在着，便代表着提早三十年城破的因，并不能影响我这个一千年后的果。但我惧怕其他的事情。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原本，他们还能再活几十年，就因为我，导致早亡。郭靖夫妇，也因为我，提早了三十年殉城，而我最怕的，就是你。”
“原本，你会当十六年的神雕大侠，名扬江湖，然后在这襄阳城外，击杀金轮法王和蒙古可汗，最后，和小龙女隐居古墓。可现在，历史一旦改变，那么原本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将会消失，连我，也将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死。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承受得了你死于因我而引发的战乱。”
“所以，我便私心想着，保住襄阳二十年以上无忧，便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而我，也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样，才不会因我的存在，而导致世界继续偏离下去。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因为我知道，要是告诉了你，你就算是哭着打断我的腿，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拦着我。”
“至于我的去向。该怎么说呢，我本人是想回到一千年以后的，可我不能百分百说就一定会成功，我可能会随机掉落在几百年后的世界里，也有可能不幸去了几百年前，当然，运气不好的话，我也可能死于非命。所以，我还是恳请你，就将我当成一段儿时的回忆吧。虽然这样的请求很是过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会因为我的离去，而去做什么傻事，不然我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最后，说一声，对不起。我依旧还是认为，你值得更好的。除非是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让你我有缘再见……”
傻瓜，别说是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就算没有机会，我也会等，等着你这个傻瓜的再次出现，然后我要敲着你的脑袋告诉你，我，杨过，绝对不会变心，永生永世。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章 番外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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