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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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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似套上t恤,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跟冷越一同往球馆走。路上,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宁似老是刻意跟冷越保持着一点距离。
冷越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很不爽:“干嘛啊?扭扭捏捏的。”
宁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抬眼便能看见冷越汗湿的鬓角,汗珠顺着暗红的发丝滴滴滚落,而身上那件白t恤早被汗水打得半湿,若有若无地勾勒出他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
拜托,你整个人搞得像是在拍美男写真一样,我怎么把持得住啊……不对!看美男写真我为什么要把持不住!宁似猛地摇头,妄图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去。
“哈哈,没,没,”看着冷越越来越黑的脸色,宁似赶忙转移话题,“啊对了,你刚刚怎么找过来的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啊,我去买水路过而已。”
这是实话。冷越买完水回来的路上听见那块偏僻的篮球场上有声音,出于好奇过去一看,一眼便瞧见那头乱糟糟的浅褐色头发。
“诶?球馆边的小卖部不是开着的么?”宁似一脸疑惑。
冷越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喝惯的口味卖完了。”
所以特地穿过整个操场到旧宿舍楼这边的超市来买?艾玛这也太执着了。宁似感叹着,看了看手中的运动饮料。唔,是最甜的桃子味,这不是女孩子的口味么?这么想着宁似一个没忍住,就把这话脱口而出了。
“宁似,你皮痒了?”
“没……喂我手还是伤着的,你别真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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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顶着太阳好不容易走回训练球馆,刚一进馆,宁似便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不光是温度的原因,还有某种……气场?
俩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才发现球馆很安静,大家都自觉地在球馆中央站成一排。
“怎么回事?”宁似愣在队前,不解地问站在排头的叶司。
叶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冲宁似小幅度地摇头,又示意他看后面。
后面是观众席。宁似一脸疑惑地转身,接着瞬间瞪大了眼睛。
有个年轻男子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观众席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狡黠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打量他们的样子如同一只狐狸。
那是……曾在全国的职业联赛里率队获得过总冠军的鬼才教练,沈宥!
从来都是在电视转播的比赛里看见沈宥不紧不慢地给球队布置战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见他,宁似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旁的冷越瞟了眼宁似的样子,在心里默默鄙视了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我是沈宥,从这个赛季起任加南大学校队的主教练,”沈宥一边缓缓开口,一边站了起来,走到观众席前撑着栏杆望着宁似跟冷越,“你们两个……你叫宁似,你叫冷越,是吧?”
宁似完全没有大事不妙的觉悟,一脸兴奋地点着头。
“既然是我的球队,那么,就要立我的规矩,”沈宥扶了扶眼镜,目光意味不明,“第一条,无故逃训练者,一个月的比赛都给我在板凳上坐着。”
不轻不重的声音回荡在球馆里,众人皆是睁大了眼睛。按照大学联赛的赛程安排,一个月至少有七八场比赛,如果都要在板凳上度过……
“沈教练,这……”
沈宥抬手打断宁似,“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我不会改变我的规矩。你跟冷越旷掉日常训练,是事实吧。”
宁似急得汗都出来了,作为新的一年级球员,第一个赛季的首月便被剥夺了上场资格,无疑会对球员造成很不利的后果。他自己倒没什么,可是冷越……宁似转头去看冷越,见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脑子一热,宁似脱口而出道:“不!我们并不是无故旷掉训练!”他特地在‘无故’两字上加了重音。
沈宥挑眉,没说话。冉颜站在一边看着宁似一副急中生智的样子,默默地囧了。宁小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宁似没有辜负冉颜的期待,很认真地在解释:“我手受伤了,监督让我去跑步……中途……中途遇到挑事儿的要跟我1V1,我就去了,然后……”宁似把心一横,想着丢脸就丢脸吧,“然后我打不过,只好发短信让冷越过来帮忙,害他翘掉训练。”
“哟,还带场外求助的?”沈宥像是觉得很有意思般,上下打量着宁似,“所以赢了么?”
“当然!冷越怎么可能会输!”宁似很骄傲地答道,意识到状况后马上收敛,“所以……我们是为了加南校队的名誉才去的,不能说是无故啊!”
冷越已经彻底把头扭了过去,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直视这个‘为加南校队名誉而战’的家伙。
沈宥微微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好像挺不赖啊。”
其他球员的表情都十分诡异,不明白为什么一脸精明的教练会相信这么扯淡的说辞。还是说……教练只是想立个下马威?
“饶过你们这次,”沈宥一边说一边缓步走下观众席,走到宁似跟前,“但旷掉训练是事实。冉颜,旷掉训练的后果是?”
“啊……”冉颜愣了下,随即很快接过话,“打扫球馆一星期。”
沈宥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明天我会开始制定正式的训练计划,全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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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下午五点半,光线依然十分充足。
加南大学篮球队的训练馆内空无一人,几颗篮球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阳光倾斜在深橙色的木地板上,安静又唯美的样子。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球馆门外慢慢挪了进来。
宁似提了一大桶水进来,一路上走走停停地,还只能用左手,差点没把他累瘫。
一边抹着汗,宁似一边感叹沈宥真是够狠的,居然直接跟保洁阿姨打了招呼,说是本周内球馆的清洁都会由学生负责。他今天过去拿清洁工具时保洁阿姨一点忙也没打算帮,笑眯眯地夸了他几句便下班回家了。
看着凌乱的篮球场,宁似真的有点欲哭无泪了。
“天啊,这要弄到什么时候啊……”宁似认命地去拿拖把,“冷越那家伙倒溜得快……哎!”
冷不防头上挨了一下,宁似回头,发现是冷笑着的冷越。
“你倒是很喜欢在背后吐槽我啊?”冷越磨牙霍霍,“有种当面说啊。”他不过是训练后去医务室帮某个笨蛋拿了干净的纱布和药,回来便听见这么一句,顿时便来了气。
宁似简直要泪目了,为什么自己老是会莫名其妙触到冷越的逆鳞啊?他心虚地四下乱看,目光一下子落在冷越手上拿的东西。
“不好意思啊,我乱说的,没想到你会特意帮我去拿药……”宁似十分感动,同时心里也很内疚,但冷越淡淡地打断了他。
“的确是特意去的,”冷越冲那个一双下垂眼里写满了‘我好感动’的家伙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纱布和药塞过去,“考虑到要做完整个球馆的清洁,两只手会比较快吧?”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宁似心里有些失落,但仍然挺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啊’,便自己坐去一旁换药了。
反而是冷越愣了一下,那家伙方才给他那个真心诚意的笑容,不知怎么让他心里软了软。不自觉地,冷越把目光投向了那边正在给自己重新包扎的宁似,乱糟糟的浅褐色头发在夕阳中看起来毛茸茸的。他笨手笨脚地给自己解开绷带,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伤口,表情夸张得要命,眉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是很怕痛?该!谁让他手贱去跟人打球。这么想着,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宁似那边走去。
宁似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的手消了毒,又重新涂上药,正准备重新缠上绷带,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下意识抬头,一般人从仰角看总不会好看到哪去,但冷越的这个角度反而突出了他线条凌厉的下巴和那两排齐刷刷的长睫毛。
冷越蹲下来,宁似也傻傻地随之把视线放低,接着就看见冷越不耐地抢过自己手上的纱布。
“慢死了,你不是故意拖着时间不打扫吧?”一边说着,冷越一边利落地把宁似的手扯过去,一层层地拿纱布卷上。
冷越微微低着头,宁似只看得到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边那颗小痣。好像只过了几秒,冷越便弄好了。
“好了,”冷越一抬头,便看见宁似一脸没回过神的样子,乌黑的眸子愣愣地看着自己,“发什么呆,快去拖地。”
“噢……噢!”宁似才反应过来似的缩回手,傻里傻气地冲冷越笑笑,愉快地去做苦力了。
也不知道是冷越包扎手法太高超还是怎样,总之宁似在拖地时忍不住回想冷越低眉敛目给自己缠上伤口那幕,就觉得伤口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拖完地宁似又开始捡球,把球都放进球筐,接着把球筐推到一边,摆放整齐。全部搞定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了。”冷越像是早就等得不耐烦,把包随意往肩上一搭就要走。
宁似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跟上,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头问:“你也跟我耗到这么晚啊,怎么不早点走?”
冷越不动声色:“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教练规定的。”
宁似不疑有他,压根没想到只要球馆打扫好了,就算冷越走了教练也不会发现。他很内疚地向冷越保证:“我明天一定加快速度。”
“嗯。”冷越冷淡地答应了一声,只是嘴角悄悄地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