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来(gl)》白夜水

4、冰山

　　军训开始了，昨天就领了军训服，能洗的洗，不能洗的就直接套在了身上。规定里要6点钟就起床，听候教官的指令。6点半的时候可以去吃早餐，20分钟之后又得回来集队开始训练。由于暑假的作息不规律，几乎每个人都有起床困难症，起来的人也是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军训的内容其实和以前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教官更严格些，更凶一些。我们班是大班，有60号人，人太多难以管理，我们的教官就打算选两个军训负责人，一男一女。男的很快就选好了，只是女生一直没有人主动要求。教官便从高个子里面挑。他挑中的是程澈。
　　程澈身高和我差不多，样子又长得好看，即使穿上了统一的难看的军训服，也掩盖不了她清丽的样子。可是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要。”教官愣住了，估计是没有人敢那么直接的顶撞他。他用他的大嗓门对着程澈说：“在军队，你这样就是违抗军纪，你知不知道！”我以为程澈会软下来，或者说出个什么原因。
　　全班都在屏着呼吸看着教官和程澈的对持，只听见程澈毫无表情的机械的重复了一句：“我不要。”下面开始有人议论“拽什么啊。”但有些男生开始低声说：“好漂亮好有个性，我喜欢。”我淡淡的看着他们，只觉得不关我的事，不予评价。
　　教官有点下不来台，哼了一声，或许是女孩子的缘故，更何况是漂亮的女孩子，教官没有过多的为难，只是冷冷的看了程澈一眼，程澈没事人似的，仍是面无表情。教官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就你了，有没有意见。”我一愣，马上说：“没有。”
　　太阳的暴晒加上缺水，日子变得异常难捱。做了负责人之后，和班里的许多人也就熟悉了一点点，起码能叫出几个人的名字了。队列是按身高来排的，程澈和我身高差不多就排在我的左手边，她有着白皙的皮肤以及一双看起来像艺术家的手，一看就让人有种娇生惯养的感觉，我老是有种感觉觉得她会中途以各种名义请假逃避军训。一般来说，女生逃避军训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没想到即使是小雨淅沥，教官却没让我们休息，继续站军姿的时候，许多人以不舒服要求休息的时候，她已经挺立着。她的背很直，脸上咬牙坚持的神态，让我想起了爱莲说里面的一句话：“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我尝试过和她说话，但她好似没有什么沟通欲，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她觉得我比较张扬和她的反差有点大而看我不顺眼，有意无意的观察后，发现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程澈和所有人都保持着淡淡的疏离，你对她说话，她会友好的做一些简短的应答，只是脸上一直没有笑容，可是若是你想等她主动开口说话，目测目前还没有人能做到。可是还是有许多人乐此不疲，美女的魅力总是在的。
　　我想着自己也不是没有人说话，何必去搭这冷冰冰的美人。关系也就一直没有进展。黎风明倒是来找过我几次，每次都只是叫我去吃东西，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徐唯悠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我，我也堵着一口气想看看是不是我不理她她就不会来主动找我，军训的高强度也让我没有什么时间去胡思乱想，到了晚上已经累得不行，直接倒下几分钟就可以睡着，丝毫没有失眠的迹象。有时候我也想，有事没事的去思念一个人是不是因为我太闲了，而别人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忙的事情。
　　中午的休息时间，黎风明过来找我，有几个稍微熟悉的女生对我眨眨眼，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也没想要说什么，我说过我不喜欢解释，清者自清，何况，有这样的传言，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我不喜欢男生吧。
　　点了餐还没等我坐稳，黎风明就对我说：“欸，小感，和你打听个事。”
　　“看你这猴急的样子，干什么？”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程澈的女生，你和她熟吗？”
　　“哟，看上人家了？你还是一边去吧，看上她的人可以排满一条街好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和她熟不熟。”
　　“不熟不熟，估计这个班没人和她是熟的。”饭菜上来了，我忙拿起筷子，舔了舔嘴唇，吃了一口。
　　黎风明奇怪的说：“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很快的和几个人混熟了吗？她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是熟的”
　　“冰山冷美人，谁敢去撞冰山？”想到前几次主动搭话都没有得到好结果，我也就冷冷的并没有好语气的吐出一句。
　　“唉，我还以为你能帮忙。”
　　“你要递情书吗？这事儿我还能帮得上，我们一个宿舍，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了，除非你夏天的时候真的热的紧了。”
　　“是我一个哥们啦。”他说道。
　　“切，你是不是男人，敢暗恋人不敢承认。”我瞟了他一眼。
　　他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他是在自我检讨。他说：“真的不是我，我有喜欢的人。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敢暗恋人不敢承认。”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眸子，里面有一种让我看不清的情绪，那时候的我没能看懂，直到有一天看镜子里的自己眼里也缠上了这种病毒，我才知道他此刻的悲哀。
　　“那就承认吧，生命太短，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浪费。”我轻轻的说。
　　回到宿舍，程澈在看书，我暗赞一声侧脸很漂亮，并没有去和她搭话，另外两个舍友没有在，我放下东西，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生命太短，我要去见你。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7声，电话才被徐唯悠接起来。我有点欣喜，把心里的别扭一抛，问：“这几天怎么样？”
　　“很好啊，你呢，有没有被晒成小黄狗？”
　　“你才小黄狗，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
　　“军训好玩吗？”
　　“不好，好累哦，每天超级早起，站军姿就一个小时，然后各种训练，中午还没睡醒又起来，连晚上也不放过我们，训练回来还要写心得体会，真是累得一贴床就睡着了。”
　　“那不就好咯，你不是一直烦失眠吗？这样完全没烦恼。”
　　“我军训完去找你啊。”
　　“好啊，你会路吗？”
　　“不会啊，不会百度啊，真蠢。”
　　她声音有点微怒：“我这是怕你比我还蠢，迷路了，被人拐了。”
　　我没理她，继续讲：“我已经找好路线了，我总共要转两次地铁，然后去客运站转巴士。你看，去一次要那么麻烦，我还要一大早起。”
　　“麻烦什么，我还要包你吃住，你就知足吧。”
　　我心里有点小雀跃，却不表现出来，沉着声音说：“了不起哦。”
　　她没有说话，我只好自己又开口：“我们班有个美女诶，还在我们宿舍哦。”
　　“那又怎样？”
　　“就是比你漂亮多啦，我迟早把你抛弃，去抱她大腿。”
　　“林感你出息啦。不过没关系，等你男朋友出现才会把你抢走。”
　　我心头一冷，“那你男朋友会不会把你抢走？”
　　她笑着说：“那是当然的，我的将来男朋友那么帅。”
　　我不想说话了，但不能让她感觉出什么，只好说：“切。我男朋友一定比你的帅一百倍。”
　　她哼哼两声又不说话。
　　我觉得即使在电话里，气氛也有点尴尬，我只好又开口，“不要老讲我，你就不能主动讲讲你自己哦。”
　　“讲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
　　“喔，这样啊，我体育选了网球。”
　　“德性，你就那么迷网球王子。”
　　“那是，那么帅。”她又笑了，如果能看到就好了。
　　又聊了几句，直到她又有事情。我叹了一口气。怎么她好像比我还忙的样子。
　　走回宿舍，程澈正要出门，我们面对面看着彼此，她不说话，我只好说：“嗨。”她点点头，没说话，离开了。我在电话里的郁闷还没有排解，促使我低声说了一句：“拽什么啊。”
　　感觉到她的步子停了一下，又或许是我的幻觉。我突然觉得，好像以后关系都不会好了吧。
　　就这样冷冷淡淡的和程澈的关系持续着，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和徐唯悠联系着，就这样装模作样的和刚认识的人交谈着，痛苦的军训就这样过去了。每个人都在庆祝且怀念着。我曾经以为军训的结束我一定会欢呼雀跃，但没想到内心还是有一点淡淡的伤感，和教官相处的这半个多月来，即使他非常严格，竟然让我们咬牙切齿，更多的却还是喜欢他的坚强，风趣与坚持，这种热血硬汉的男人，我是欣赏的，但却没有想亲近的欲望，我在远远的看着，内心默默的想着一些事情。
　　人与人之间，就那么相遇，又分离，总是情深总是缘浅。
　　军训完了之后，我马上开始准备去徐唯悠那边。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路线早就找好，只是可能会走一点冤枉路。地铁已经会换线，巴士也知道该坐多少路。那为什么心里还有一些惴惴不安。
　　一大早就出发，就出发，地铁刚打开，人群刚醒来，是谁那么早启程，又是为了去哪里，为了哪个人？
　　耳边传来王力宏的那首《安全感》，我轻轻跟着哼唱：
　　看着天
　　一边开车一边打哈欠
　　dj报时说清晨六点
　　想到见你就不累
　　oh 这些年
　　我还留着你的高跟鞋
　　也会嫉妒今天谁的吻
　　有落在你的唇边
　　oh 亲爱的
　　你家的路怎会越开越远
　　oh 天知道怎么办
　　我们都失去了方向感
　　oh 亲爱的
　　你是否也在等着那一天
　　心的距离能缩短找回遗失的安全感
　　……
　　唯悠，路好远，好长，但想到见你就不累。
　　时间和我都在兜兜转转，但一下车看见校门口那里站着心爱的人，心突然就亮了起来。我想给她个拥抱，但她好似没有这个意思，我便作罢。她领着我往学校里走，我边走边评价道：“环境不错，适合拍拖。”
　　她拉起我的手，望着我说“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春天到了啊”
　　我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没有啦。”
　　进了宿舍，她对舍友说：“这，我同学。刚军训回来，非洲难民一个，我好心收留她。”
　　我和她们打了招呼，恶狠狠的对她说：“你说什么呢！”
　　她笑笑，我便说：“大老远过来，快点给我好茶招待。”
　　“你想的美。快到吃饭时间了，我带你去吃饭堂？”
　　我看着她，不说话，算是默认。
　　还以为只是我们两个人，谁知道她走到一间宿舍门口，敲敲门：“小五，你在吗？”有一个人把门打开，徐唯悠笑得很开心的说：“一起吃饭去啊。”想必那就是小五。小五瘦瘦的，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显得很不搭调，她却没有换衣服，直接拿了东西和我们一起去饭堂了。我不懂规矩，就对徐唯悠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说：“不要啦，你自己看你想吃什么。”然后拿着饭卡扬了扬，好像在说“大爷我有钱。”那样子真是可爱。
　　好不容易打到饭，我们坐在饭堂里，徐唯悠和我说了几句，就没有再说什么，反而和小五聊得十分投契。她们说的社团的事情我不懂，就一直没有插话。突然惊觉小五喊她班长，我才惊异的问她：“你是班长哦。”看到她肯定的回答，我心里突然觉得，我喜欢的人好厉害，突然心生一种骄傲的情绪。
　　那天下午，我以为她会陪我到处逛，却没想到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我只好善解人意的对她说，你不用管我的。她也就对我说：“好，那你自己去逛逛，等下我给你电话。”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有一种莫名的愁绪。
　　我走下宿舍楼，看着偌大的校园，仿佛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看着这陌生的校园，陌生的人群，还有陌生的徐唯悠。我一步一步慢慢的走，我穿的还是徐唯悠的拖鞋。不好走，咯脚。花开得灿烂，但我却没有心情欣赏，我以为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等到我逛到脚累极了，她还没有打电话给我。我便只好自己走回去找她。她看见我，眼睛里没有亮光，只是很普通的样子，她对我说：“太多事情要做了，等我写完这个陪你去逛逛。”我内心有一种疲惫的情绪，它开始支配我，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嘴巴，说了句：“逛过了。”
　　她一愣，说了句：“那么大。”
　　“可是，那么久。”
　　她抱歉的笑笑，“今晚带你去逛街。”
　　晚饭是四个人吃的，除了小五，又多了一个不知名的男生。我没有想记住那个男生名字的欲望，也就没有问，她也没有主动告诉我。那个男生一直在说笑话，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她们却笑得很开心，他们一直在交谈就好像相识多年，我牵着徐唯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我时不时落后于他们，或者前行于他们，不过没有关系，也没有人在意。
　　徐唯悠带我逛了逛商业街，吃了一些小吃，那个男生争着付账，偶尔也会和我搭几句。徐唯悠沉浸在她的新世界里，眼里很少有我。我觉得我不了解他们的话题，我没有说话的欲望，这对于一个话痨来说，真是悲哀。我记得她递给我的爆炒栗子，不甜，上火。